第11章
他克制住想问司顾还记不记得他的冲动，但又找了很多理由去那家公司视察项目进度、开商讨会、签合同——能去的他都去了。每次去都会找机会和司顾说话，哪怕只是“吃饭了吗”这样简单的问候。
司顾每次都很有礼貌地回答。
他没有认出他。
迟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失落？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庆幸——至少这样，他可以重新开始。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重新走进司顾的生活。
他让人给司顾送猪脚饭，送奶茶，做一切看起来随意但又带着私心的举动。他想让司顾注意到他，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他怕吓跑他。
可是好像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了孩子，有了羁绊，虽然这个羁绊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安全。但没关系，他会在这之前解决掉它。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给他一个理由，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迟叙那天在酒会上明显察觉到司顾情绪不对，就像当年，妈妈割腕以求和父亲离婚时那样，神色灰败，眼神空洞，让迟叙没来由的恐慌。
幸好他怀孕了，幸好他舍不得孩子。
迟叙抚平司顾紧皱的眉头，老板察觉到动静掀开眼皮，一只前爪压在迟叙的小臂上。
迟叙一愣，轻声骂道：“你还护上了，这是我的人，我要上床睡。”
老板用它胖胖的身体直接趴在迟叙面前，伸出前爪舔了舔，丝毫不把自己的铲屎官放在眼里。
迟叙害怕把司顾吵醒，瞪它一眼：“算你厉害。”
老板骄傲地扬起头用后爪挠痒，迟叙用力薅一把它的头，在司顾的额头落下一吻，小心地退出去：“这次就放过你了。”
……
生物钟准时让司顾醒来，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该准备起床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草香味让他停下来。
对了这是在迟叙家，离公司只有十五分钟路程，司顾难得地重新缩回被窝，好暖。
老板还蜷在他身边，像个毛茸茸的热水袋，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
他把手放在老板背上，手指陷在柔软的猫毛里。人虽然清醒了，但是还想赖床，又思及是在迟叙家。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放在腹部，是平的。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有了个孩子。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油锅滋滋的声响。空气里飘着一股粥的香气，混着一点点姜的味道。
司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和那天不一样的味道，掀开被子下了床。
老板被他吵醒，发出一声不满的“喵”，翻了个身继续睡。
迟叙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洗手台上，牙刷上甚至已经挤好了牙膏。
司顾看着那只挤好牙膏的牙刷，愣了好几秒，才拿起来放进嘴里。
薄荷味的，凉丝丝的，和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样。
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迟叙正好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刚好，粥刚熬好，今天是皮蛋瘦肉粥。”
“谢谢。”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在迟叙脚边蹭了两下，然后转向司顾，仰着头，尾巴翘得高高的。
“喵。”
那意思很明显：你醒了？我饿了。
迟叙低头看了它一眼：“你的粮已经放碗里了，自己去吃。”
老板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向厨房，步伐从容，像一个被伺候惯了的皇帝。
司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迟叙正好抬头看到他这个笑，手上盛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推过来。
“吃吧，吃完我送你上班。”
司顾局促地搅了搅粥：“还是不了吧，被人看见不好。反正医生也说要运动，十几分钟我走着去就行。”
“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迟叙没有坚持，喝了一口粥，“要不要搬过来住，我这里离你公司近，而且平时上课都住学校那边，很少住这里，平常就过来喂喂老板，只有周末才过来住。”
司顾手一顿，这里怎么也不像是迟叙很少住的样子，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司顾张口就想拒绝，不料迟叙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堵死了。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每天花几个小时去你家接送你。”
“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可以坐公交或者地铁。”
这次迟叙没再顺着他：“不行，你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早高峰又挤，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所以，要么搬过来，要么我每天接送，不然我不放心。”
司顾没办法反驳，因为迟叙说得有道理。最终他妥协了，答应搬过来住直到孩子生下来。
司顾临走前迟叙塞给他一个三明治：“我查资料说怀孕的人很容易饿，带着这个。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司顾接过：“哦，谢，谢谢。”
“等等，你们公司中午几点下班？”
“十二点，怎么了？”
“哦，就随便问问。路上小心，再见。”
司顾摸不着头脑，拿着三明治出了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司顾刷卡进门，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位在格子间的最里面，靠窗，位置不算差，但也是最偏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他喜欢这个位置，因为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堆未读邮件。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地处理。
“司哥！”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司顾抬起头，看到一个圆脸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这是吴艺，他组里的实习生，刚来三个月，性格开朗，话多，是整个组里唯一一个会主动找司顾说话的人。
“司哥，你这昨天去哪了？请假了？”吴艺凑过来，压低声音，“组长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司顾说。
“哦对了，昨天开会的时候，王总又提了那个项目，说要赶进度，这周可能要加班。”
司顾的眉头皱了一下。“加到几点？”
“不知道，反正王总说‘辛苦大家’。”吴艺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辛苦大家’就是‘给我往死里干’的意思。”
司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加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前他无所谓，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但现在……
他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长大。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小吴。”他开口。
“嗯？”
“晚上的加班，我可能不能太晚。”
吴艺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司哥，你以前不是最能扛的吗？上次加到凌晨两点你都没说啥。”
“最近身体不太好。”司顾说，“医生说要休息。”
“哦哦，那没问题，我跟组长说一声。”吴艺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司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司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请假的，而且回来就说不能加班——”吴艺的表情变得很八卦，“绝对是有情况！”
“没有。”司顾说，“别乱猜。”
吴艺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端着奶茶走了。
司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继续处理工作，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肚子开始饿了。他打开用猫咪油纸包装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煎蛋，西红柿，还有个鸡排。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叮咚。
屏幕上是迟叙发来的一条消息。
【迟叙：中午吃芹菜牛肉，红烧排骨，土豆丝，再加个青菜汤行吗？】
司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司顾：？】
【迟叙：我刚好要路过你公司，给你送饭。】
司顾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只吃过迟叙做的粥，但可以窥见他的手艺是真的好，再加上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刚吃下去的三明治瞬间不香了。
但是又怕麻烦迟叙想要拒绝，手机再次震动。
【迟叙：饭煮好了，才还有一个就炒好了，不吃就浪费了。】
煮好了不吃就浪费了，反正也是顺路，应该不会太麻烦吧。给自己找了借口，司顾删掉已经打好的拒绝的话，重新发了句。
【司顾：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司顾每次都很有礼貌地回答。
他没有认出他。
迟叙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失落？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庆幸——至少这样，他可以重新开始。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重新走进司顾的生活。
他让人给司顾送猪脚饭，送奶茶，做一切看起来随意但又带着私心的举动。他想让司顾注意到他，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因为他怕吓跑他。
可是好像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但是没关系，他们有了孩子，有了羁绊，虽然这个羁绊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安全。但没关系，他会在这之前解决掉它。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给他一个理由，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迟叙那天在酒会上明显察觉到司顾情绪不对，就像当年，妈妈割腕以求和父亲离婚时那样，神色灰败，眼神空洞，让迟叙没来由的恐慌。
幸好他怀孕了，幸好他舍不得孩子。
迟叙抚平司顾紧皱的眉头，老板察觉到动静掀开眼皮，一只前爪压在迟叙的小臂上。
迟叙一愣，轻声骂道：“你还护上了，这是我的人，我要上床睡。”
老板用它胖胖的身体直接趴在迟叙面前，伸出前爪舔了舔，丝毫不把自己的铲屎官放在眼里。
迟叙害怕把司顾吵醒，瞪它一眼：“算你厉害。”
老板骄傲地扬起头用后爪挠痒，迟叙用力薅一把它的头，在司顾的额头落下一吻，小心地退出去：“这次就放过你了。”
……
生物钟准时让司顾醒来，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该准备起床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草香味让他停下来。
对了这是在迟叙家，离公司只有十五分钟路程，司顾难得地重新缩回被窝，好暖。
老板还蜷在他身边，像个毛茸茸的热水袋，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很沉。
他把手放在老板背上，手指陷在柔软的猫毛里。人虽然清醒了，但是还想赖床，又思及是在迟叙家。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手放在腹部，是平的。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有了个孩子。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油锅滋滋的声响。空气里飘着一股粥的香气，混着一点点姜的味道。
司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和那天不一样的味道，掀开被子下了床。
老板被他吵醒，发出一声不满的“喵”，翻了个身继续睡。
迟叙给他准备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整整齐齐地摆在洗手台上，牙刷上甚至已经挤好了牙膏。
司顾看着那只挤好牙膏的牙刷，愣了好几秒，才拿起来放进嘴里。
薄荷味的，凉丝丝的，和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样。
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迟叙正好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刚好，粥刚熬好，今天是皮蛋瘦肉粥。”
“谢谢。”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在迟叙脚边蹭了两下，然后转向司顾，仰着头，尾巴翘得高高的。
“喵。”
那意思很明显：你醒了？我饿了。
迟叙低头看了它一眼：“你的粮已经放碗里了，自己去吃。”
老板甩了甩尾巴，转身走向厨房，步伐从容，像一个被伺候惯了的皇帝。
司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迟叙正好抬头看到他这个笑，手上盛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推过来。
“吃吧，吃完我送你上班。”
司顾局促地搅了搅粥：“还是不了吧，被人看见不好。反正医生也说要运动，十几分钟我走着去就行。”
“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迟叙没有坚持，喝了一口粥，“要不要搬过来住，我这里离你公司近，而且平时上课都住学校那边，很少住这里，平常就过来喂喂老板，只有周末才过来住。”
司顾手一顿，这里怎么也不像是迟叙很少住的样子，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司顾张口就想拒绝，不料迟叙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堵死了。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每天花几个小时去你家接送你。”
“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可以坐公交或者地铁。”
这次迟叙没再顺着他：“不行，你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早高峰又挤，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所以，要么搬过来，要么我每天接送，不然我不放心。”
司顾没办法反驳，因为迟叙说得有道理。最终他妥协了，答应搬过来住直到孩子生下来。
司顾临走前迟叙塞给他一个三明治：“我查资料说怀孕的人很容易饿，带着这个。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司顾接过：“哦，谢，谢谢。”
“等等，你们公司中午几点下班？”
“十二点，怎么了？”
“哦，就随便问问。路上小心，再见。”
司顾摸不着头脑，拿着三明治出了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司顾刷卡进门，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位在格子间的最里面，靠窗，位置不算差，但也是最偏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他喜欢这个位置，因为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堆未读邮件。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地处理。
“司哥！”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司顾抬起头，看到一个圆脸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这是吴艺，他组里的实习生，刚来三个月，性格开朗，话多，是整个组里唯一一个会主动找司顾说话的人。
“司哥，你这昨天去哪了？请假了？”吴艺凑过来，压低声音，“组长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司顾说。
“哦对了，昨天开会的时候，王总又提了那个项目，说要赶进度，这周可能要加班。”
司顾的眉头皱了一下。“加到几点？”
“不知道，反正王总说‘辛苦大家’。”吴艺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辛苦大家’就是‘给我往死里干’的意思。”
司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加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前他无所谓，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但现在……
他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长大。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小吴。”他开口。
“嗯？”
“晚上的加班，我可能不能太晚。”
吴艺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司哥，你以前不是最能扛的吗？上次加到凌晨两点你都没说啥。”
“最近身体不太好。”司顾说，“医生说要休息。”
“哦哦，那没问题，我跟组长说一声。”吴艺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司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司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请假的，而且回来就说不能加班——”吴艺的表情变得很八卦，“绝对是有情况！”
“没有。”司顾说，“别乱猜。”
吴艺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端着奶茶走了。
司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继续处理工作，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肚子开始饿了。他打开用猫咪油纸包装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煎蛋，西红柿，还有个鸡排。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叮咚。
屏幕上是迟叙发来的一条消息。
【迟叙：中午吃芹菜牛肉，红烧排骨，土豆丝，再加个青菜汤行吗？】
司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司顾：？】
【迟叙：我刚好要路过你公司，给你送饭。】
司顾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只吃过迟叙做的粥，但可以窥见他的手艺是真的好，再加上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刚吃下去的三明治瞬间不香了。
但是又怕麻烦迟叙想要拒绝，手机再次震动。
【迟叙：饭煮好了，才还有一个就炒好了，不吃就浪费了。】
煮好了不吃就浪费了，反正也是顺路，应该不会太麻烦吧。给自己找了借口，司顾删掉已经打好的拒绝的话，重新发了句。
【司顾：好的，谢谢，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