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配的种猪当沈明玉洗漱干……

当沈明玉洗漱干净,穿着寝衣,掀开不知何时搭垂下来的床幔,眼睛里映出里面,正抱着薄被半遮半掩着光裸身体,且睁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怯怯望向她的少年时,她的表情最开始是迷茫的。

什么情况?

她和谢大哥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人?

迷茫过后,便是对此种状况的慌乱。

先是条件反射将掀起的床幔重重挥下,然后疾退好几步后,她瞪着眼睛,悍然怒斥。

“你是谁?”

“是家里的小奴吗?怎么会在我床上?”

“谁让你过来的?”

“滚出去——”几声怒斥下来,床上少年仿佛被吓住了。

但也真的只是仿佛。

因为顶着张泫然欲泣的脸,他竟一边嘴里叫着“夫人您小点声好不好?小奴好怕……”一边掀开薄被,自己走下了床。

就那么——走、下、了、床。

裸.着的,没穿衣服的。

沈明玉……沈明玉她紧急闭上眼,然后气愤的扭过了身。

“干什么!你干什么!”

“赶紧把衣服穿上出去,不然让我夫郎知道你睡他的床,非得狠狠惩戒你不可——”她一边狠狠怒斥着一边往门口走,心里还想着等会儿见到谢大哥一定要哭嚎几句,卖个凄惨,让对方产生愧疚心,然后她前几日新买话本上面的……

心里小算盘打得正响呢,不想,后方小少年眼看她都快走到门口了,赶紧喊了一嗓子——沈明玉的脚步成功顿住了。

而那裸.身的小少年则是趁机小跑几步,一下子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沈明玉,再开口的嗓音,不复刚刚清亮,黏腻暧昧。

“夫人,奴家名叫流霜,是谢家主从清丽院里买来的清倌,身子干净着呢,家主买我的时候就说了,希望我能好好伺候夫人,今天晚上,也是家主让人领我来的呢……”

说着话,他放在对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蜿蜒轻软,缓缓向上,向上——然而,不过才刚刚触到了绵软的边,小少年便被一股大力攥住了手腕,顷刻间,天旋地转。

他被重重甩到了坚硬的石头地上。

“嘶——”的一声,他忍不住小脸扭曲。

他的胳膊哎,胳膊唉,都擦出来血了啊!!

但显然这会儿的局面,也顾及不上他的伤处。

将他重重甩到地上的夫人扭过了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恶狠狠的。

“你刚刚说,谁让你来的——”流霜眨眨眼,坚强忍着疼,又憋出了那副怯怯软软的小模样。

“家主啊,谢家家主啊,是他专门买我来伺候夫人您的呢——”听到了没有,是你那个厉害夫郎主动买我来的,所以别装了,赶紧抱我起来,去床上干正事儿吧。

这种形式,清霜没经历过,但也能想象出来并理解的。

谢家主这个人他知道,云城第一位男子掌权的大家主嘛,他以前在酒桌上给那些大老板们斟酒唱曲时,可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人呢。

谢家主的夫人……这倒没印象,只偶尔听坊间八卦说上过几嘴。

年轻鲜嫩,入赘妻主。

想一想,这不就是典型的老少配戏码嘛。

男的容色平平但大权在握。

女的仗着姿色所以为财入赘。

然因为两人实在年龄差的太多,得到了富贵生活后女方便对男方松懈,疏于讨好,但碍于形式,尚不敢偷腥。

而年龄大些的男方呢?自然懂得这些,且也是个大方人,为了不损害夫妻感情,便从楼子里买来了他这么一个润滑剂……

好歹贱籍有身契,总比让妻主憋得狠了,跑外面找那些良家少男好掌握吧?

清霜理解这种行为。

清霜也喜欢这种行为。

毕竟像他这样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并不长久,爹爹早就与他下了最后通牒,说最晚春季,若是他还没找到能为他赎身从良的人,那就必须正式挂牌。

清霜不想挂牌,那便只剩下攀附富家,让其给他赎身的唯一法子。

至于赎身之后的命运……

总比挂牌接客,一条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来的好过吧?

好歹只用伺候一个,好歹不用感染脏病。

更且,清霜还觉得如今场面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呢。

至少要他伺候的人没有体弱老迈,没有大腹便便,没有脑满肥肠,没有同时几人……

嗯,满足了。

自觉掌握了整件事情脉络的清霜胸有成竹,甚至还颇有闲心的在地上摆出了个大张着腿的勾引姿势,然后媚眼如丝。

“夫人,这地上好硬,你抱我去床上吧——嗳!嗳!”

出乎人意料的是,他以为只是装装样子向家里的掌权者表忠心的女子,竟在听了他一番回答后,不仅没有顺势而为,且还看上去……更生气了?

那凶狠瞪过来的眼睛,简直像是喷着火。

然后,在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就那么扭身……走了?

走了?

抛下他这么一个姿势都摆好的美男子,就这么走了?

艹!一种植物。

而这边,身着轻薄寝衣,气得连鞋都没有穿的沈明玉,携着一肚子火的行过走廊,迈过小路,然后轰的一下将面前的书房大门暴力推开。

——谢玉砚这边,自从听到下人禀报,说己经将人成功送进主屋的消息后,他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焦躁。

虽说是坐在书房里,可别说工作了,他连坐都坐不安稳。

一会儿换个姿势,一会儿又站起来,一会儿踱来踱去,一会……

反正压根停不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简直要撞出来。

如此半晌,顶着张难看到黑沉的脸,谢玉砚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端端正正的坐到了位置上。

哪怕焦虑不安,哪怕坐如针毡,他也没有再移动过一下。

当然,账本是看不进去的,手上拿的东西纯属摆设,他狠拧着眉,墨黑的眼珠里一片空白。

一盏茶的功夫了,明玉应该清洗好身体回屋了吧?

她总是那么爱干净,睡觉之前不仅喜欢洗澡,还喜欢将牙齿弄得干干净净,然后再在全身涂抹上香香的润肤膏,以致每次在他身上乱磨乱蹭的时候,也会将他身上都染上……

谢玉砚闭了闭眼,然后控制不住的一拳头砸向桌面。

这可当真把旁边伺候的文书给心疼坏了。

按理讲,在这种时候,这种公子明显情绪不对的时候,他身为下人,为了不被迁怒,不该吭声。

可他——救命之恩,十年陪伴。

终究还是没忍住。

“公子。”

他几步上前,温顺的蹲在公子旁边,声音轻柔。

“如果公子实在难受,咱们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

毕竟沈明玉自己不也说了吗?

她说了她不需要孩子的。

谢玉砚紧闭着眼没吭声,文书温软着神色继续劝。

“再退一步,就算她口不对心,说的是谎话,咱们也可以借此拖几年啊,公子的身体半年调理不好,那一年呢?两年呢?三年呢?”

“只要坚持,总能调理好的对吧?”

“……”

谢玉砚终于睁了眼,却是没有回应文书小心翼翼的关切话,而是没有焦距的目光往窗户外面瞅了眼,然后一抬下巴。

“我看到琥珀了,她在找你,出去见一面吧。”

文书;“……”

他这个时候哪能出去?

“公子,我——”“去吧,帮我把门带上。”

文书这下听懂了,公子是将自己撵走,想自己静静的意思。

唉!

文书听话的离开了,偌大书房,安静的只能听到谢玉砚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又闭上了眼,明明心里一再告诫自己收拢心神,可脑海中的情绪压根就由不得他控制。

文书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

仗着明玉如今热情犹在,他再拖个几年,多给自己一点机会。

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并不是一个好方式。

黄医师当初给他做身体调理时就说过,此种法子,虽有点用,可很细微,笼统讲来,功用不大。

是他自己别无它法,所以才把这个法子当做了救命稻草。

耽误一年也就算了,如何能再舔着脸继续拖?

细数云城,哪个女子成婚一年还没孩子?

谢玉砚不怕自己被编排,多难听都不介意,可他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担上污名。

那些下流粗俗的老妇会用什么词来形容没有孩子的已婚女子呢?

床上没用,种都播不下,体虚,松货。

多难听啊。

这都是谢玉砚曾进出酒楼,真实听那些妇人们私下聊过的。

一来他不想让这些词语冠在他家明玉的身上。

二来,就算不说名声的事儿,还有态度。

现在的明玉顾念着他,或许他想拖个几年也可以,可是几年后呢?若他还无法孕育,那平白承受了几年流言的明玉会不会心生怨怼?

那样年轻的一个小女孩,哪有强大的心理对待世俗流言?

一旦心生怨怼,那两人可还能过好这一生?

若两人关系一直都像刚成婚那段时间的冰凉,那谢玉砚还能把控自己,还能理智在前。

——可,他们不是啊,他们如今甜甜蜜蜜,他们如今耳鬓厮磨。

谢玉砚得到过,所以他太害怕失去。

他真的太想和他的小妻主,永永远远,白头偕老了。

为此,只是中间添个人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罢了,只是,有一点……

夜色彻底暗黑了下去,谢玉砚没起来关窗,就迎着外面吹进来的凉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新城的那家新开铺子有积货吗?天要冷了,夏季的衫子上柜了吗?东街的茶庄供货稳定吗?怎么送来的账册差了一刻钟……不是,不是一刻钟,那少年送进去一刻钟了……

转移注意力失败,谢玉砚难受的长叹一口气,手里做样子的账本简直要被他捏烂,然而,还没等他想清下一步该干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咚咚咚的疾步声。

谢玉砚……谢玉砚嚯得睁眼,然后下一刻便见房门被嘭的踹开。

一时间,四目相对。

一个抬头,满眼怔愣。

一个垂眼,怒气冲冲。

携着一身傍晚凉气的沈明玉简直要气炸。

瞧瞧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她居然看到谢大哥在对她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后,还有心情在工作?

——他不仅不相信她说的话,居然还一点不在乎她!

孩子!孩子!孩子!

没有孩子又怎么了?

难道她沈明玉就是配种的猪吗?

本来八分的怒气,如今愣是生生冲到了满十分。

“谢玉砚你什么意思——”成婚第一次,沈明玉连名带姓的吼出了对方名字。

足见暴怒。

“我房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说是你把他领回来的!你把他领回来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想跟我配种吗你——”“我难道没人权吗?我都说过了,我不要孩子!不要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我难道是种猪吗?这样让你随意拉个人给我配种——”她噌噌噌的几步冲到对方面前,眼晴里火焰赤烈。

“你说啊,究竟什么意思——”劈头盖脸被吼好半天,直到人冲到他面前怼脸开大,谢玉砚才终于反应过来,面色一时复杂难言。

当时做下这件事情时,他在脑海里预测了好几种后果,可没有一样,和如今的重合。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还有,她嘴里吼出的……种猪?

也太难听了。

“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孩子……”

他语气艰涩。

沈明玉才不管这些,怒气冲冲的吼声跟闷雷一样。

“可我不想要孩子!我从最开始就讲过我不需要孩子!我没想过要孩子!你能不能不要武断决定,你能不能听听我的回答——”她简直要发疯。

为什么对方不信她?

为什么她都明明确确讲过这件事了,对方还不信她?

为什么?

她以前难道经常骗人?

她难道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她眼中的怒火毫不作假,灼灼燃烧。

而直面她所有怒火的谢玉砚,墨黑的眼珠里却也是真的茫然。

沉默两秒,他试图理解对方气愤的原因。

“我没有把你当……猪,富裕些的家庭都是这般,主君生不了,便必须主动安排别人,不能耽误子嗣延续……”

“延续子嗣?传宗接代?我一个上门赘妻有什么需要传宗接代的?我传谁的宗?接谁的代?”

“……女子成了婚,谁不想要孩子——”“我不想啊!我一点都不想要!”

“你撒谎——”谢玉砚抬眼,他被吼了这么久,眉眼至今没见怒色,只是平平静静盯着她,然后一字一句戳穿她的谎言。

“八个月前,我曾见过你哄闹小孩,也见过你将小孩驮上背脊。”

他盯着沈明玉的眼睛,目光不闪不避。

“还有过年没发现我病症时候,奴仆们领着孩子向你拜年,你给向孩子的红包永远丰厚,盯向他们的眼神充满喜爱——”愣住神色的沈明玉;“……”

谢玉砚继续开口。

“你明明喜欢孩子,可就因为我不能生,所以只能撒谎,自从撒了这个谎后,你连偶尔在府里碰见的小龄家生子孩童都不敢逗了,总是远远避开。”

沈明玉;“……”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

毕竟香香软软的乖宝宝,谁能不爱呢?

可、可、可——她喜欢小孩归喜欢小孩,可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对婚姻不忠,因为自家夫郎不能生,就随随便便再睡一个的理由啊!

她不接受!她绝对不接受!

“就算我喜欢孩子——”他咬牙忍耐着语气。

“我也只喜欢你生的,我不要别人给我生——”听到了吗?

不要再给我随随便便安排人了。

就算我喜欢小孩又怎样?

我只要你生的!

只要你生的!

谢玉砚;“……”

他终于忍不住的侧了侧头,没有再与沈明玉目光对视。

“我……身体有疾。”

“那就冶,等治好了再生。”

若治不好的话,其实不生也成。

沈明玉是喜欢小孩,可她又没想过非得自己有小孩。

自己生不了,抱别人的也行啊!

毕竟她孤家寡人一个,需要延续什么血脉?

她一点都不在意的好吗?!

可显然,她不在意,对方却非常在意,所以沈明玉后退一步,只能揪着这个点儿发挥。

“反正我就喜欢你生的孩子,不是你生的我就不要,我就要你生的,就要你一个人生的——”如此话语,胡搅蛮缠。

谢玉砚又沉默下去,脸扭到一旁,直接不吭声了。

沈明玉看他一眼,自觉胜利,眉眼间涌上几分喜意,然后以一股胜利者姿态开口。

“你赶紧把我房里的小子送走——”谢玉砚这下不沉默了,他又把脸扭了回来,安安静静的盯着她。

“没有他还会有别人,你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

沈明玉;“……”

合着她刚刚说半天,传他耳朵里的全是放屁?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飙升。

“我说了,我不要和别人生孩子!我、不、要——”“你成婚一年了,应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只要你生的!”

“我身体有疾。”

“那就等治好了再生——”“……先生,我会帮你养。”

“我不要,我只要你生的——”“……”

掰扯半天依旧掰扯不明白的沈明玉简直快要原地爆炸。

他就这么想要把她当种猪,让她和别人□□生孩子吗?

他就这么不介意自己和别人有肌肤之亲吗?

说好的爱她呢?

好!好!好!

这么搞是吧?

沈明玉怒气冲冲的眼神终于发了狠。

她咬牙,一把攥过谢玉砚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臂,然后就这么拉着人,跨出书房,行过小路,然后将人放在了主屋偏东走廊的位置。

她扭头,恶狠狠的,眼里闪着凶戾的光。

“不是让我和别人生孩子吗?”

“行!我生给你看!”

“你就在这里看!”

说罢,她撒开手,最后恶狠狠的又瞪了怔住的对方一眼,还真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推开房门,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房间。

屋里,清霜没听到外面声响,此时此刻,他正斜歪在宽大的床榻间,揽镜自照。

这左照照,右照照,上照照,下照照。

照来照去,他都觉得自个儿的脸挺不错的啊!

眉如弯月,眼若黑玉,鼻梁小巧,唇瓣粉嫩,且还有一身如玉肌肤,以及泼墨般的厚重青丝。

贼漂亮的好吧?

哪怕放在楼子里,他也是名列前茅的好吧?

平时一个眼神,就有好多人抱着他想一亲芳泽的好吧?

这怎么就沦落到,光着身子诱惑人,还诱惑不到的地步了呢?

啊!该死的女人,竟如此打击他的自信。

正沉迷在自己的美貌间,门口突然传来声响,然后吱扭一声,刚刚怒气冲冲扭脸走人的女人,竟又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呃?

清霜有些怔愣,但显然这小小的怔愣,并不影响他的爱岗敬业。

于是只一瞬间,清霜白腻的小脸上便浮现出娇媚的笑,然后小镜一扔,被子一掀,就又那么妖妖娆娆的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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