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恢复记忆而此时此刻,满脑子……

而此时此刻,满脑子恨爱情天,将沈明玉心态都搞崩了的谢玉砚在哪里呢?

呃——他那里,也出了点小状况。

天马上要黑了,这个时间点,距离他从家里走出来已经三个多时辰了,这么久的时间,按道理,论速度,他都应该已经到达了自己想到的地方了。

早在半个多月前,他就已经规划起了今日的路线。

他的目地并不是往外走,而是翻山越岭,行过一条条崎岖山路后的大山深处里。

比他所处的寨子还要更深的里面。

他打探过,是有村庄的。

村庄很偏,很穷,人迹罕至,很不方便,可无所谓,谢玉砚的目地本来也不是在那里长久生活,他只是此时此刻需要一个隐蔽的落脚地而己。

似沈明玉般从繁华都城走进来的小姑娘,若要找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外跑,如何能想到大山里面还有人烟?

至于后头,等对方在周围城镇遍寻不到最终归家后……

谢玉砚不曾细想。

他的手摸上了小腹,黑如墨般的眼珠殊无情绪,沉渊渊的,但抿直的唇角,却勉强扯开了一抹浅笑。

但终归,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爱的姑娘给了他一个孩子,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不是吗?

不得不说,谢玉砚这个计划很不错,若真的实施成功,沈明玉大概率真的要折磨煎熬一段时日了。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

谢玉砚,他迷路了。

谢玉砚是真的没想到深山里的路能这样乱……明明他当初打听的路线,就是这边直走,碰到老树再转弯,然后——先不提然后,所以那人说的这边直走的路,就是从面前七八丈高的山坡上,不,这么高已经不是山坡了,这是峭壁,还是几乎没什么倾斜度的峭壁……跳下去?

还是说另一条,从那个水深至腰的小河沟里淌过去?

谢玉砚迷茫的在此处停滞许久,然后终于在一次扒开及人胸高的杂草堆后,找到了一条虽然细窄,但明显看得出有人走过的小小道,谢玉砚惊喜,赶忙跟着路径走,结果,嘿,你猜怎么着?

前方竟是个捕猎小陷阱。

——得亏谢玉砚警惕心重,还提前知道捡根趁手的木棍前方探路,否则,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彻底不用发愁后面了。

再然后,两个时辰的时间后,谢玉砚终于还是破釜沉舟相信了那位山民的描述,选择了前方峭壁,他卷起袖子和下摆,借助峭壁上的突起小心翼翼往下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挪下去后,又挺着一股劲扒开成人一般高的草丛往前冲。

然后一个时辰后,谢玉砚看着面前断裂的路,以及下方深不见底的渊黑悬崖……他挪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狠狠闭上了眼。

路在哪里?

进山的路,到底在哪里?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天要黑了,拿出身上所带的所有银钱聚集村民找人的沈明玉也急的要疯了。

她给出的报酬可观,所以寨子里的老老少少几乎全村出动,就连罗寡夫都缩着脖子跟在众人身后,时不时小心翼翼抬头瞧上沈明玉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睛,猛低下头,唯恐被注意到,丢失了得钱的机会。

一个月的身心俱疲,罗寡夫这会儿是真的老实了,甚至一度的,他还有些迷茫,自己前段时间胆子怎么那般大?

——说到底,不过是本性浅薄,既把别人的和善当成了自己的本事,进而蹬鼻子上脸,又被富贵生活迷了眼,如此不管不顾,终酿今日苦果。

如今清醒,看着躺在床上的瘫痪儿子,罗寡夫心中悔恨简直铺天盖地。

可是能怎么办呢?

自己贪婪造成的苦果,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日子还得过啊。

他心虚,他胆怯,但是为了挣钱,他得来,罗寡夫咬牙。

财神爷说了,只要参与搜寻的村民,每人最少五百大子,找到线索,报酬成倍往上翻,若是再幸运一点成功找到人。

一百两啊!一百两!

谁能不眼馋?

看,就连自娶了年轻小郎后便一心沉浸温柔乡,不太管寨中事务的老族长都巴巴的跑出来了。

罗寡夫在来的路上就已打定了主意,只要沈明玉没有强横的硬撵他,豁出去脸皮不要,他也要挣这个钱不可。

万幸的是,傍晚的天真的是个很好的掩护层,对方真的没注意到他,他也是真的成功跟随自己这一小队进入了深山。

阿弥陀佛,真的是阿弥陀佛。

罗寡夫的小小心思,沈明玉自然不知,或者就算是知道,也懒得分出半点心神,不说在她这里,罗寡夫的事已经彻底翻篇,那就是没翻篇,正处在气头上满心恼怒打算报复的阶段,碰上现在的事,也是不可能在沈明玉眼中停留一秒的。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心都要飞到失踪爱人身上了。

在老族长的组织下,全寨上下九十七个村民被分成了十行小队,个个手持火把,在傍晚的昏黑中,有条不絮的奔向各个山口。

老族长和沈明玉是一队的,前进路上,她见对方脸色始终紧绷,不由开口安慰,毕竟,对于这样会撒钱的财神爷,她心中的慈爱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小友安心,莫急躁,我们寨子里的人在这里土生土长,几乎都摸透了,找到人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放宽心,不用急。”

沈明玉怎么可能不急?若不是她对这里不熟,只认得一条出入省城的路,她简直恨不得抛下队伍,自己奔进深山里。

可心中再急,沈明月也明白这是谁的地盘,想要快点找到人,她仰仗的是谁的脸面。

她从紧绷的面容上硬挤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好点。

“小辈年龄小,心性不稳,让族长看笑话了。”

“唉,看什么笑话,你也是担心你家郎君,小姑娘家家,怪有情义。”

“族长缪赞,总之,一切都麻烦族长了。”

“好说好说。”

“……”

族长并没有说大话,两个时辰的功夫后,黑漆漆的山林里,猛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长哨。

——人,找到了。

说实话,谢玉砚是真没想到沈明玉居然动员了全寨一起找。

明明平常沈明玉在寨中的时候,并不乐意和寨中村民多接触的,她很少出门,很少聚堆,偶尔路上碰见了也是三言两语结束话题,除了去省城买东西,就是待在小院里,待在他身边……

也确实是吃了失忆的亏,哪怕脑子依旧聪慧,哪怕智商依旧存在,可就因少了记忆里的人生经历,谢玉砚是真的不曾往这方面想过。

他不知道,似这种,一个人势单力薄时,便用最快的速度动员周围人和自己一个目标,进而收纳为助力的行为,还曾是他教沈明玉的呢。

他不记得这些,所以当他自觉找深山小路无望后,便就近找了处隐蔽山洞准备过夜却被乌泱泱的村民找到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当然,谢玉砚的发懵平常人发现不了,在族长女儿王春梨眼中,前方被自己这行人半包围在山洞里的男子,真的平静极了。

他站在逼仄潮湿的山洞阴影里,侧头望向这边,不仅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连那张于男子而言显得过于锋锐的脸,也是丝毫没变。

不合时宜的,王春梨突然就想到了以前学过的一句话。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以前学到这句时,她还曾暗暗腹诽。

觉得大家都是俗人,嬉笑怒骂,谁不是流于表面,哪有能够承担起这句描写的真人?

现在呢,王春梨真的见到符合这句意境的真人了。

“沈家郎君,你——”本来按王春梨的性格,她此时应该义正言辞的谴责对方几句的,毕竟如此深山,如此夜色,他一个男子是不要命了吗。

真当深山里的毒蛇毒虫以及小型野兽是吃素的不成?

她嘴巴都张开了,一大堆训斥谴责的话都堆到喉咙了。可看着对方那自上而下,平静渊黑的眼神,那冷冷淡淡的神态眉梢。

王春梨不懂什么叫慑人的气质,她只知道,看着对方的这副模样,她嘴巴里的话翻了又翻最后又愣是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踌躇半晌,最后也只是挠挠头硬邦邦的喝了句。

“——沈家郎君,你老实待着等会儿吧,沈姑娘马上就来了。”

谢玉砚嗯了一声,当真不吵不闹,就那么平平静静的坐回了自己原本休息的地方。

王春梨;“……”

真就一点儿都不紧张不惶恐吗?

就不说在她们寨子,郎君做了这等……离家出走?的行径是何等惩罚了,就是在繁华一些的镇子上,胆敢如此挑战妻主权威的郎君,也是要承受怒火的啊。

更别提对方的这种行径还劳民伤财,让女人花了……

嘿,劳累跋涉那么久,满脑子都被路线填满,到了这会儿,王春梨才终于意识到——是她带队找到了人啊!

那百两银子就是她们这队的啊!

一百两啊!

她愣愣的眨了眨眼,然后又朝山洞里那静静坐在石头上的侧影看了会儿。

突然间就自以为是的了悟了。

怪不得男人不紧张不急躁呢,原来是恃宠而骄啊。他的妻主既然舍得花费那么多银钱找他,那明显是认为他比银钱重要啊,有这样的夫妻情分在,男人怎会因这点小事就挨罚?

好嘛,说到底就是有钱人的游戏罢了。

对于出生在小寨里的土包子,日常最大见识就是在小镇里乱逛的王春梨来讲,这可真是第一次见到天宫了。

土包子难受,土包子撇嘴,土包子狠狠狠狠的……将脸扭到了一边,坚决不再关注这些有钱人的铜臭游戏。

哼。

王春梨脑海里的精彩剧情无人得知,但她不知,在她眼中稳重冷静又有恃无恐的谢玉砚,这会儿,也是真的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平静。

论,一个人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在与喜欢的人有了肌肤之亲并且连娃都有了后,又不告而别并打算此生不复相见时,却被对方逮到且马上就要面对面见面时,还能保持淡定的内心呢。

谢玉砚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做到,可他的心性真没到这地步。

之所以外表还能让人看不出来……谢玉砚也不知道,他就是习惯性的一拉脸而已。

在无人得知的内心深处,他真的,慌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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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可天知道,这种时刻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是负心人的错觉?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人若立身而世,必当晓得礼义廉耻,就他们俩的身份,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谢玉砚暗暗咬紧了后槽牙。

沈明玉来的比想象中的快,她是一路狂奔来的,速度快的就连那些常年在深山讨生活的老手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谢大哥——”分不出时间和守在洞外的人寒暄,她风一般的冲进山洞,待看到里头背对着她站立的熟悉身影时,漂亮的双眸几乎要落下泪来,几步上前狠狠抱住了对方后背。

“谢大哥——”“谢大哥,我找到你了,还好我找到你了……”

那语气里满满庆幸的失而复得感,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不动容。

任心里建设的再好却还是在刚听到动静便心虚的从石头上站起并背对洞口的谢玉砚……后背都僵住了。

不,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怔怔的任对方抱着,切身感受着对方澎湃情感的笼罩,一时只觉得整颗心都酸酸软软,眼底的水雾也控不住的扎堆,难受极了。

要说正常人,情绪到了这儿,面上的冷静怎么着也得崩了吧?

可偏偏,谢玉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心脏都难受成这般了,明明眼眶都快载不住水雾了,他面上的表情除了有几分僵硬外竟是丝毫没崩,仿佛是习惯了掩藏身体的所有痛苦,更甚至,在这种时候,他的大脑居然都是清醒的。

他还在计算在这种情形下,要如何与对方好声好气晓之以礼,让对方既答应与他分开,又不要比他抢夺他肚中孩子的抚养权。

他在村里打听过,知道怀孕生产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属于女方的,冠女方的姓,延女方的脉,传女方的家,基本上除了女方嫌弃不要,是轮不到男方抢夺下一代的。

谢玉砚想要这个孩子,想要这个与对方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啊。

然而,令谢玉砚感到庆幸的能够让他维持几分体面的冷静,却也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最终沦陷在沈明玉颗颗砸落在他颈窝的眼泪以及对方从后面插到他发间的玉簪上。

谢玉砚眨了眨眼睛,泪水猝不及防的簌簌而落,心态突然就崩了。

“拿走你的破簪子,我根本就不想要——”他满脸是泪的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伸手从发髻上狠狠拽下那根刚被插进去的玉簪,然后气急败坏的砸向沈明玉,嗓音尖锐。

“现在的事实你看不明白吗?我只是把你支出去,我好腾出时间离开而已,我根本就不喜欢这种东西,我不喜欢——”沈明玉手忙脚乱接住被砸过来的玉簪,抬起那双掉过眼泪后显得越发剔透的眼珠,望过来的视线都带着几分怔忡。

她真的,从未见过她家谢大哥情绪失控成这样,以至于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她呆愣了好一会儿,就连组织措辞都显得笨拙磕巴。

“谢大哥你别激动,不喜欢就不喜欢,咱不要了,你别哭,你听我说……”

“你别碰我!”

谢玉砚一把将急切来扶他的沈明玉推到一边,这一刻,理智的弦在巨大情绪的痛苦中砰然断裂,什么好声好气,什么晓之以情,全数崩盘,他尽情挥泻着这段时日的煎熬痛苦。

“你找我干什么?”

“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你知道咱们的关系传出去,会有多少人吐唾沫吗?你是我婆妹,家有正夫,我是你姐夫,多年鳏寡,咱们两个搅和一起,你知道外界会怎么评判吗?以前种种且不提,后来我都失踪了,我不记得你了,你还找我干什么?让我自己自生自灭不行吗?你偏偏要来找我,偏偏要来招惹我,偏偏要对我那么好,偏偏要让我再一次喜欢上你——”明明他声嘶力竭喊的全是愤恨和指责,可让人无法忽略的,却是他流着眼泪的眼睛里,那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戚自厌。

他厌恶的真是沈明玉吗?

不,他厌恶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厌恶失去记忆前的他,道德有瑕,行为不检,更厌恶如今没了记忆的自己,在明知道两人关系的前提下,竟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又一次爱上了她。

是啊,谢玉砚早已骗不了自己了,他爱她,从见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爱她。

天知道他忍受了怎样的痛苦,才决定好今日的桥归桥,路归路。

从院里往山上走的这段路,掌心都被他掐的沾满了鲜血。

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啊!

可如今——他算计她,欺骗她,如今还让这么多人知晓了,他想和她分开的事情,让她丢了脸。

她应该生气啊,应该愤怒啊,应该如他这般歇斯底里的咆哮啊。

或者也该如寨子里的陈娘子那般,就因她的未婚夫婿在外头搬弄是非时,兴头上来,为了抬高自己,贬低了她两句让她丢了脸,传到耳朵里,她便怒火中烧,还未成婚呢,便将人约出来一顿好打。

那还是自小订婚,青梅竹马呢。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个人品差劲,道德低下的无耻之人罢了。

她该生气的。

从山洞外的众人寻到他的那一刻,谢玉砚心里就做好了准备……不,或许说,他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期待她生气,她暴怒,她用各种尖锐难听的话将他丑陋的品性陈述剖析。

如此这般,忍着鲜血淋漓的心脏,他便也能勉强体面的结束这段关系。

——可令人难过的是,她不仅不生气,不愤怒,她还冲进来就抱住了他,如同抱住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她喜极而泣,趴在他颈窝里哭,她的眼泪那么大颗,那么滚烫,简直能从他脖颈里烫到心窝中。

更甚至,明明知道是欺骗,她居然还是为他插上了簪子。

她怎么能那么好。

她怎么可以那么好。

谢玉砚的嗓音在发抖,眼泪流的更凶了。

“沈明玉,你真是个混蛋,你知道吗,是你害了我,你害我卑劣如斯,你害我良心煎熬,你害我——”沈明玉;“……”

沈明玉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张俊脸也几乎扭曲。

怪她,怪她最开始不该赌气胡编瞎话,怪她没有挑一个严肃的场合郑重解释,怪她觉得是言语玩笑,随便说几句,对方说句相信,她就将之抛诸了脑后。

怪她,真的怪她。

“谢大哥,你听我解释——”沈明玉满心愧疚,试图解释。

但此时此刻的谢玉砚早已钻了牛角尖,哪里听得进去话?

浓烈的自卑自厌造成了他这一刻的偏激。

他只想用几乎撕裂声带的大吼压住一切杂音。

“你闭嘴——”“沈明玉你闭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或许是情绪激动的超过了线,也或许是声嘶力竭吼了太多,谢玉砚的脑袋开始阵阵发晕,他跄踉后退两步,一手扶着侧边的石璧,一手下意识抚上额头。

这可把正满心惶惶的沈明玉吓得够呛,赶紧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想碰触。

“谢大哥你怎么了?你头疼吗?你先别激动了,咱们先下山,我去给你找大夫……”

可正激动中的谢玉砚哪会领情?失了忆后,他还是他,可因为没了那段逼人快速成长的磨砺记忆后,他此时的性格更偏向于他十几岁的模样。

聪明,严谨,可情绪上头时,也确实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冲动鲁莽。

他的头很晕,很胀,可感觉到沈明玉的靠近后,他依旧挣扎的剧烈。

“走开,别碰我,走开——”“离我远点,别碰我——”他发起疯来不管不顾,沈明玉想攥他的手,被甩开,想扶他的胳膊,被推搡,为了躲避沈明玉的碰触,她往后退的越来越急,然后措不及防,脚底踩到了湿泥,一个趔趄,整个身体直直的往后倒去。

沈明玉吓得脸色都白了,赶紧伸手想撑着,但奈何,终究是慢了一步,攥着被她撕破的衣袖布,沈明玉眼睁睁看着她谢大哥摔在了后方的碎石上。

山洞外,王春梨以权谋私,仗着自己的身份,挥手让她这队的其他人都离远点,自己则站在离洞口只有几步的地方,看似站岗,实则偷听。

虽说她心里有对沈明玉这个人的复杂情感,俗曰仇富,可讲真的,她真是太好奇里面俩人的故事了。

这俩人真是夫妻吗?

年龄差这么奇怪的夫妻?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说她母亲曾告诫过她,说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俗人,既然住在这里,就把人家当普通村民就好,不要招惹,不要好奇……

不招惹,王春梨可以做到,可不好奇,真是太难了。

就因为这俩人,王春梨如今回寨的次数都从以前的一月一次,变成现在的一周一次了。

更何况,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王春梨又不是自己鲁莽冒失的打探,她就只是等待的时候离近了一点而已,就一点儿,而己。

站在门口偷听的王春梨心虚的给自己找好理由,然后随着里头传出的爆炸信息,她的眼睛越瞪越大,一时间,什么心虚忐忑全都扔在了脑后,只剩满脑子刷屏般的——贵圈真乱,贵圈真乱。

然而,就在她满脑兴奋的为了探听八卦,将身体越凑越近,越凑越近时,突然的,山洞内传来了一声又尖又锐,且发着颤音的嚎叫。

“谢大哥——”“来人!!快来人!”

“救命啊!快来人——”正偷听的兴致勃勃的王春梨一个激灵,赶紧举着火把招呼众人冲了进去。

八卦归八卦,唏嘘归唏嘘,真有事了,却也是不能耽搁的。

山洞内的景象确实不好,目光所及,刚刚还面色沉静,曾被王春梨暗暗赞叹脾性的男子,此刻狼狈的仰面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生死不知。而旁边正半托着男子脑袋的沈姑娘,则更是面如金纸,恐惧的泪水流了满脸,就连那副半弓着的身体都在细微的发着颤。

王春梨被这幅场景吓的一怔,然后等她稳住心神,手持火把又靠近几步后,在火光的照耀下,又发现了个更吓人的。

那沈姑娘捂住男子脑袋的指缝间漏的是什么?

红红的。

血啊,是血啊。

王春梨的脸刷的一下也跟着白了,来不及想太多,她赶紧从山洞里跑出去,一路嗷嗷叫着王大花在不在。

也是幸运,王大花虽然不在王春梨这一行队伍,也不在紧跟着沈明玉屁股后跑来的那一行里面,但最终也在往这边聚集而来的第三队里找到了。

王春梨火急火燎,拽着人就往山洞跑。

“快点快点,别磨蹭,赶紧的救命啊——”被拽得跌跌撞撞的王大花且还没搞清状况,就被迫赶鸭子上架,中途还因为王春梨手劲太大而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也是慌乱又迷茫。

“慢点儿,慢点儿,祖宗慢点儿——”一阵兵荒马乱,等两人终于磨合好步伐,成功到达山洞里时,山洞内的情景却己发生了变化。

男人醒了。

就在王春梨拽着王大花进入山洞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睛缓缓睁开,简短一瞬的迷茫转瞬即逝,快速的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下一刻,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上方沈明玉泪水淋漓的脸上,然后启唇,嗓音暗哑。

“阿玉——”满脸泪水正向王春梨两人看过去的沈明玉表情一怔,然后猛的低头,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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