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紫府里的“不速之客”

那次治疗之后,温让隔了五天又敲了裴寂的门。裴寂没说二话,起身跟他去了静室。

第二次比第一次顺多了。

温让的神念往里探的时候,裴寂只是皱了皱眉,没攥拳头也没发抖。

温让把外围那些松动的戾气又拨开一层,退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力气自己站起来。

“师尊,感觉怎么样?”温让擦着额头的汗。

“嗯。”裴寂说。

温让就当他是说“挺好的”。

后面一次比一次快。

温让的手法越来越熟,裴寂的紫府也越来越“干净”。

直到第五次结束的时候,裴寂主动说了一句:“这几天,确实没那么吵了。”

第六次治疗定在二月初二。

那天早上温让去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到裴寂房里。裴寂看着碗里的面,又看了看温让。

“今儿龙抬头。”温让把筷子递过去,“吃碗面,图个吉利。”

裴寂接过筷子,吃了一口。

温让也吃,吃得呼噜呼噜的。裴寂倒是一口一口慢慢嚼,两人各吃各的,谁也没说话。吃完温让收了碗,说:“师尊,下午申时,静室。”

裴寂点了下头。

静室里安神香已经点上了,墙角的阵纹发出淡淡的青光。温让把冰魄玉珏放在两人中间,坐直了身子,把手伸出来。

裴寂把手放上去。

跟往常一样,温让先诊了会儿脉,然后闭上眼开始念清心普善咒。

玉珏亮起来,冰蓝色的光一圈一圈荡开。

温让的神念顺着灵契那条道,熟门熟路地往裴寂紫府里走。

前头的路他已经走过好几遍了,哪块有石头哪块有坑,闭着眼都能绕开。

他走得很快,神念像一条灵活的鱼,在那些被清理过的通道里穿梭。

但走到某个地方之后,路就窄了。

越往里走,通道越细,两边的壁障越厚。温让的神念只能从中间那条细得不能再细的缝里挤过去,慢得很。

他挤了不知道多久。

安神香烧完了一轮,墙角的阵光暗了又亮。温让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小块。

眼前突然变宽了。

温让的神念停住了。

他看见了裴寂紫府最核心的地方。

温让在医书上见过描述,说是像一团柔和的光,安稳地待在紫府正中央,跟整个人的神魂浑然一体。

但裴寂的紫府核心不是那样的。

那里有一道印记。

它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裴寂的神魂本源上。

更可怕的是,那根刺已经跟裴寂的神魂长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清哪边是裴寂自己的,哪边是外来的。

温让的神念绕着它转了一圈,越看心越沉。

那道印记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奇怪,跟天道很像,但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扭曲和排斥。

这根本不是心魔。

它跟裴寂的神魂本源缠得太死了,温让连碰都不敢碰。他怕自己一碰,裴寂的神魂会跟着一起裂开。

温让把神念收了回来。

睁开眼的时候,裴寂正看着他。

“怎么了?”裴寂问。

温让这次退得比往常快,而且脸色不对。

他没急着说话,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捏了好一会儿。

“师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沉,“您紫府最里面有个东西。”

裴寂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心魔。”温让说,“是一道印记,像是被人烙上去的。它跟您的神魂本源缠在一起,分不开。”

裴寂没说话。

温让把那道印记的信息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裴寂听完,沉默了很久。

静室里安神香烧完了,只剩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窗外的光线从亮变暗。

“我年少的时候,”裴寂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误入过一处上古秘境。”

温让的呼吸停了半拍。

“坠星荒原深处,一道空间裂缝。我当时刚突破元婴,觉得天下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就进去了。”裴寂顿了一下,“里面有一条很长回廊。回廊尽头是个石室,中间立着一座石碑。石碑已经碎了,只剩底下一点。上面刻着一些纹路。”

“您碰了吗?”温让问。

“没有。我只看了一眼。”裴寂说,“看了一眼之后,就觉得头晕眼花,神识刺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我赶紧退了出来。”

他停了一下。

“之后不久,感知就开始失控了。”

温让听完,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师尊,”温让说,“这不是病。”

裴寂看着他。

“也不是单纯的心魔。”温让深吸一口气,“这是诅咒。一道源自上古的诅咒。您当年看那块石碑的时候,符文顺着您的目光烙进了您的紫府,从那以后就在您神魂里生了根。”

温让的声音有点发紧,但他没停。

“它一直在折磨您。”

裴寂没说话。

温让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百年,裴寂被这道诅咒折磨了几百年。他以为是修炼无情道的代价,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今天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错。

“有源头,就有解法。”温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师尊,我们得去您当年进的那个秘境看看。”

裴寂抬眼看他。

温让点头:“诅咒从那儿来的,那儿说不定就有解咒的法子。”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那地方凶险。”

“弟子知道。”温让说,“但弟子不怕。”

他看着裴寂的眼睛,没躲。

“您被这东西折腾了几百年,弟子不能假装不知道。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弟子做不到当没这回事。”

裴寂的眉头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温让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一点:“师尊,您信弟子一次。弟子一定找到办法。”

裴寂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

温让的眼睛猛地亮了。

裴寂看着他那双亮起来的眼睛,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要答应我,事不可为,先走。”

温让张了张嘴。

裴寂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先养好伤。”裴寂背对着温让说,“你现在这副样子,走不出五百里。”

说完,推门出去了。

温让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腿好了不少,但跑快了还是拖着的,气色也比以前强了。

但裴寂说得对,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走不远。

但温让没觉得泄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二月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土翻新的味道。

温让握紧了拳头。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收到最后,他的手碰到了那枚裂了缝的玉佩。

温让把玉佩拿起来,贴在掌心里。

他没再看玉佩,直接塞进怀里,拍了拍。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坠星荒原……那个秘境……那座石碑……

他一定要找到。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要去度蜜月了(bushi)

PS:家人们,有个事捏

就是这几天敲无限流(两本)都比较吃力,推翻了很多版(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推翻了多少版)

所以无限流双男那本可能暂时要隐藏一下

然后暂时先写其它的书

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山海经》青丘女无大长篇

二、假死流 双男

三、退婚流+一见钟情+暗恋 双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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