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归途风满袖
两人在风沙之地找了处隐蔽山洞，躲进去养了几天伤。
裴寂伤得太重，头两天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着石壁躺着。
温让把仅剩的药粉和布条全用上了，每天换药、喂水、守夜，忙得脚不沾地。
温让检查了一遍他的伤。经脉里的灵力恢复了一丁点，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空的。心魔被灵契压着，没闹出什么动静。
“师尊，我们得走了。”温让把东西收拾好，“待在这儿不是办法。”
裴寂点了点头。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辨认方向，往东走。马车早毁了，只能靠两条腿。温让走得慢，不时回头看一眼裴寂。裴寂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但没掉队。
走了大半天，遇上支商队。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说话嗓门大。
温让掏了几块灵石当车资，对方没多问，让他们上了最后一辆拉干草的马车。
车很颠，坐着不舒服，但比走路强。
裴寂靠着车厢，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温让坐在他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探一下他的脉搏。跳得快，但比前几天稳了些。
路上温让跟商队的伙计搭话，打听消息。
伙计是个话多的，嘴里就没停过。
“碎星渊那边塌了，死了好几个修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天音阁这回折了不少人，听说阁主的亲传弟子伤得最重，被人抬回去的。”
温让心里一动：“姓柳？”
“对，柳什么烟。”伙计挠挠头，“反正天音阁现在乱得很。”
温让没再问。
商队在青石镇停下。温让和裴寂下了车，找了家客栈住下。
又歇了两天，裴寂能下床走动了。温让去镇上买了辆马车，又补了些药材，两人继续赶路。
裴寂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温让就坐在旁边看书配药。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窗外是看不完的山和树。
走到第五天，他们在一个小镇停下来补给。温让刚把马车拴好，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修士就快步走过来，胸口绣着隐麟阁的标记。
“温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温让认出他是隐麟阁分舵的人。
“什么事？”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阁内让我交给您的，是最近的消息。”
温让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力探进去，信息一条一条地往脑子里涌。
碎星渊秘境崩塌，各方势力派人探查。传言说裴寂和温让从中得到了“上古秘宝”或“破解心魔之法”，在小范围流传。
还有一条更麻烦的。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裴寂身负“天厌之咒”，是“天道不容之人”，心魔和力量都源于此咒，乃“祸世之源”。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坠星荒原”“上古石碑”这些细节都提到了。
温让的脸色沉下来。
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问：“这传言从哪传出来的？”
信使摇头：“查不到。一夜之间好几个地方都在说，阁内怀疑是惑心宗在背后推波助澜。”
温让捏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信使又道：“正道联盟那边已经注意到这事了，听说有人提议要彻查。有消息阁内会再通知您。”
“知道了，替我多谢阁内。”
信使抱拳走了。
温让拿着玉简回到马车上，递给裴寂。
“师尊，您看看这个。”
裴寂接过，贴在额头上。片刻后放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温让看着他：“这传言……”
“该来的，总会来。”裴寂的声音很平静。
温让皱着眉：“可他们太快了。秘境才塌多久，就编出了这么完整的说法。坠星荒原、上古石碑、天厌咒……这些细节可不是随便编得出来的。”
裴寂没说话。
温让看着他：“惑心宗……”
“嗯。”
温让沉默了一瞬。
“柳如烟带的人里有活着回去的。”他说，“那些人看到了秘境入口，也看到了咱们从里面出来。他们不知道灵契的事，但肯定是知道了天厌咒。”
裴寂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温让知道他也这么想。
惑心宗一直在找天厌咒的线索，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裴寂身上的诅咒可能被化解了，他们不可能不动。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着石子路，咯吱咯吱地响。
温让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裴寂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想什么呢？”
温让睁开眼，偏头看他。裴寂靠在车厢另一侧，白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想回宗门以后的事。”温让老实说，“这传言传出去，正道联盟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万一他们逼宗门交人……”
“你觉得掌门会怎么做？”裴寂问。
温让想了想：“掌门师伯不会交人的。但联盟那边要是施压，宗门会很被动。”
裴寂“嗯”了一声。
温让看着他：“师尊，您有对策吗？”
“有。”
“什么？”
“回去再说。”
温让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作罢。
马车又走了两天。路上遇到几个修士，远远听见他们在议论。
“……剑尊裴寂，听说是天厌之咒，天道都不容他……”
“……玄天宗包庇魔头，迟早要清算……”
温让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药杵捏得咯吱响。
裴寂倒是很平静，该吃吃该睡睡，偶尔温让给他诊脉的时候还会问一句“怎么样了”。
温让每次都答：“比昨天好些。”
其实没好多少。
裴寂的伤太重了，本来根除天厌咒就让他元气大伤了，更别说后面还被伏击，没有十天半个月怎能养回来。
温让心里清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可外界根本不给他机会。
马车在玄天宗山门外五里处停下。
温让付了车资，扶着裴寂下车。
远远望去，护山大阵的灵光在暮色中流转，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温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扶着裴寂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里，就看见山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衣着各异，有的穿道袍，有的穿劲装，手里拿着法器，和守山的玄天宗弟子对峙着。旗帜上写着“除魔卫道”“清剿祸源”之类的字眼。
温让的心猛地往下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温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师尊……”
裴寂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慌。”
温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山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叫嚣着要让玄天宗交出“祸世之源”。
裴寂伤得太重，头两天连坐都坐不稳，只能靠着石壁躺着。
温让把仅剩的药粉和布条全用上了，每天换药、喂水、守夜，忙得脚不沾地。
温让检查了一遍他的伤。经脉里的灵力恢复了一丁点，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是空的。心魔被灵契压着，没闹出什么动静。
“师尊，我们得走了。”温让把东西收拾好，“待在这儿不是办法。”
裴寂点了点头。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辨认方向，往东走。马车早毁了，只能靠两条腿。温让走得慢，不时回头看一眼裴寂。裴寂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但没掉队。
走了大半天，遇上支商队。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说话嗓门大。
温让掏了几块灵石当车资，对方没多问，让他们上了最后一辆拉干草的马车。
车很颠，坐着不舒服，但比走路强。
裴寂靠着车厢，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温让坐在他旁边，每隔一会儿就探一下他的脉搏。跳得快，但比前几天稳了些。
路上温让跟商队的伙计搭话，打听消息。
伙计是个话多的，嘴里就没停过。
“碎星渊那边塌了，死了好几个修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天音阁这回折了不少人，听说阁主的亲传弟子伤得最重，被人抬回去的。”
温让心里一动：“姓柳？”
“对，柳什么烟。”伙计挠挠头，“反正天音阁现在乱得很。”
温让没再问。
商队在青石镇停下。温让和裴寂下了车，找了家客栈住下。
又歇了两天，裴寂能下床走动了。温让去镇上买了辆马车，又补了些药材，两人继续赶路。
裴寂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温让就坐在旁边看书配药。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窗外是看不完的山和树。
走到第五天，他们在一个小镇停下来补给。温让刚把马车拴好，一个穿灰衣的年轻修士就快步走过来，胸口绣着隐麟阁的标记。
“温先生，可算找到您了。”
温让认出他是隐麟阁分舵的人。
“什么事？”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阁内让我交给您的，是最近的消息。”
温让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灵力探进去，信息一条一条地往脑子里涌。
碎星渊秘境崩塌，各方势力派人探查。传言说裴寂和温让从中得到了“上古秘宝”或“破解心魔之法”，在小范围流传。
还有一条更麻烦的。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裴寂身负“天厌之咒”，是“天道不容之人”，心魔和力量都源于此咒，乃“祸世之源”。
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坠星荒原”“上古石碑”这些细节都提到了。
温让的脸色沉下来。
他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问：“这传言从哪传出来的？”
信使摇头：“查不到。一夜之间好几个地方都在说，阁内怀疑是惑心宗在背后推波助澜。”
温让捏着玉简的手紧了紧。
信使又道：“正道联盟那边已经注意到这事了，听说有人提议要彻查。有消息阁内会再通知您。”
“知道了，替我多谢阁内。”
信使抱拳走了。
温让拿着玉简回到马车上，递给裴寂。
“师尊，您看看这个。”
裴寂接过，贴在额头上。片刻后放下，神色没什么变化。
温让看着他：“这传言……”
“该来的，总会来。”裴寂的声音很平静。
温让皱着眉：“可他们太快了。秘境才塌多久，就编出了这么完整的说法。坠星荒原、上古石碑、天厌咒……这些细节可不是随便编得出来的。”
裴寂没说话。
温让看着他：“惑心宗……”
“嗯。”
温让沉默了一瞬。
“柳如烟带的人里有活着回去的。”他说，“那些人看到了秘境入口，也看到了咱们从里面出来。他们不知道灵契的事，但肯定是知道了天厌咒。”
裴寂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温让知道他也这么想。
惑心宗一直在找天厌咒的线索，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裴寂身上的诅咒可能被化解了，他们不可能不动。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着石子路，咯吱咯吱地响。
温让靠在车厢上，闭上眼。
裴寂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想什么呢？”
温让睁开眼，偏头看他。裴寂靠在车厢另一侧，白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想回宗门以后的事。”温让老实说，“这传言传出去，正道联盟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万一他们逼宗门交人……”
“你觉得掌门会怎么做？”裴寂问。
温让想了想：“掌门师伯不会交人的。但联盟那边要是施压，宗门会很被动。”
裴寂“嗯”了一声。
温让看着他：“师尊，您有对策吗？”
“有。”
“什么？”
“回去再说。”
温让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作罢。
马车又走了两天。路上遇到几个修士，远远听见他们在议论。
“……剑尊裴寂，听说是天厌之咒，天道都不容他……”
“……玄天宗包庇魔头，迟早要清算……”
温让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的药杵捏得咯吱响。
裴寂倒是很平静，该吃吃该睡睡，偶尔温让给他诊脉的时候还会问一句“怎么样了”。
温让每次都答：“比昨天好些。”
其实没好多少。
裴寂的伤太重了，本来根除天厌咒就让他元气大伤了，更别说后面还被伏击，没有十天半个月怎能养回来。
温让心里清楚，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可外界根本不给他机会。
马车在玄天宗山门外五里处停下。
温让付了车资，扶着裴寂下车。
远远望去，护山大阵的灵光在暮色中流转，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温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扶着裴寂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里，就看见山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衣着各异，有的穿道袍，有的穿劲装，手里拿着法器，和守山的玄天宗弟子对峙着。旗帜上写着“除魔卫道”“清剿祸源”之类的字眼。
温让的心猛地往下沉。
两人对视了一瞬。
温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紧：“师尊……”
裴寂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别慌。”
温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暮色越来越浓，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山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叫嚣着要让玄天宗交出“祸世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