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地捡到一只疯批剑尊(bushi)

依旧是爱吃的,看文只是图一乐,脑子就寄存在这里吧(灬o?o灬)?

养成章节不多,只有前面二十多章,后面温让成年就开始发展感情啦

——————————

风雪刮了一整天,到黄昏时反倒更大了。

后山雪林深处,裴寂撞断一根枯枝,单手撑在覆满冰凌的巨石上。他抬起头,遮眼布已经被血浸透,白发黏在惨白的脸上,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有人在耳边擂鼓。

不,不止心跳。

三里外野兔在雪地下刨洞的窸窣声,五里外枯枝被积雪压断的咔嚓声,十里外山涧冰层开裂的细响,全往他耳朵里钻。

还有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正疯狂地往他经脉里涌,撑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发疼。

“闭嘴……”

他咬紧牙,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可那些声音不会闭嘴,永远不会。

远处传来破风声。有人来了,不止一个。是掌门和那几个长老,追过来了。

裴寂猛地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斩断头顶三根粗壮的树枝。积雪轰然砸落,将他半个身子埋进去。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他了。

可耳朵还在响。

不对。

裴寂猛地睁开眼,透过被血糊住的遮眼布,看见一道细小的人影正从林子里钻出来。

那人影太小了,小到裴寂第一反应以为是山里的野狗。可那分明是个人,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小孩,正低着头在林子里东翻西找。

他怎么进来的?外围的剑气屏障呢?

裴寂想让他滚,可喉咙像被掐住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耳边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爆。

那小孩越走越近。

近了。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裴寂能“看见”他,是那该死的感知,让他连小孩脸上冻出的皴裂都能感觉到。那小孩哆嗦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嘟囔。

十步。

裴寂身上的剑气已经压不住了。那些狂暴的剑意从毛孔里往外渗,搅得四周的雪花在半空炸开。

他快疯了,真的要疯了——

五步。

然后,那小孩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温让今天倒霉透了。

大清早被杂役峰管事踹起来,说这个月的月例扣了,想补上就得去后山采霜绒草。

那东西长在雪林深处,冬天才冒头,平时根本没人敢去,而且后山是禁地,擅入者死。

可管事不管这个,只丢给他一个破筐:“采不到就别回来,饿死了也是活该。”

温让在雪地里走了快两个时辰,脚趾头早冻得没知觉了。他一边走一边骂,从管事祖宗十八代骂到管事养的狗,骂得口干舌燥也没舍得吃一口怀里的硬馒头,那是他三天的口粮。

他正在一棵枯树根底下翻找,忽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雪,好像在抖。

温让直起腰,这才发现前面几十步外靠着石头坐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白发披散,脸上缠着带血的布条,浑身都在发抖。

最吓人的是,他周围的雪全炸了。雪花在他身边疯狂飞旋,撞在一起又炸开,噼里啪啦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可他本人却一动不动,只有手指深深掐进石头里,把坚硬的冻石抠出一道道裂痕。

温让愣住了。

这是……人吗?还是山里的妖怪?

他想起杂役峰老人们的传闻:后山深处镇压着一个魔头,夜里会发出鬼哭一样的叫声,听见的人都活不过三天。师兄们说那魔头杀人不眨眼,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撕成碎片。

温让的腿开始打颤。他想跑。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些在他身边炸开的雪花,在飘到他面前时,忽然就安静了。

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他破棉袄和他冻红的脸上,和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每一片雪花没什么两样。

温让眨眨眼,又往前迈了一步。

雪花在他身前三尺处打着旋儿落下来,乖得像被训过的狗。

“你……”

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从那人喉咙里挤出来。只有这一个字,可温让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滚。

温让没滚。

他盯着那人看了看,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人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的手死死抠着石头,指甲都翻过来了,渗出的血把石面染得黑红。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你是……受伤了吗?”

温让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只有更剧烈的颤抖。

远处忽然传来破风声,有人在喊:“裴长老!裴长老你在哪儿?!”

温让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他知道那些人喊的是谁了。裴长老,孤绝峰那位,修真界第一剑尊。杂役峰的师兄们提起他时,脸上全是敬畏和恐惧,说他杀人不眨眼,而且他一剑就能削平半座山头。

温让眼前这个人和传说中的剑尊完全对不上号。

没有一剑破天的威风,没有让人腿软的威压,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缩在雪地里发抖的可怜人。

他身上的白衣服早就被血浸透了,好几处裂开,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身下的雪都染红了一大片。

温让犹豫了。

管事说采不到霜绒草就别回去。他在这儿找了半天,一根草都没看见,回去肯定要挨打,说不定还要被扣下个月的月例。那些人在喊的“裴长老”听起来马上就要被找到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应该走,趁那些人还没来,赶紧去别处找找。

温让往后挪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那人忽然又抬起头,隔着染血的遮眼布“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温让很熟悉的东西。

疼。

他八岁那年摔断胳膊,一个人躲在柴房里不敢哭出声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温让的脚钉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动了。

远处那些人越来越近。雪地上的黑影正在变大,眼看着就要冲进这片林子。那人浑身一震,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撑起一点就又摔回去,砸在雪里溅起一片血雾。

“别——”

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是那个字。可这一次,温让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别过来。

他在让他走。

温让咬咬牙,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

然后他迈开冻得发僵的腿,一步一步,往那个缩在雪里的“剑尊”走去。

雪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地响。三步,两步,一步。

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已经冻得通红、指节肿得像萝卜的小手,轻轻碰了碰那人沾满血的衣袖。

那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来。隔着血糊糊的遮眼布,温让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死死地盯着自己。

温让没缩手。

他抬起头,对上那道目光,小声问:

“你冷不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