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对着镜子左右照照,摘下口罩露出来的嘴唇明显一副过度蹂躏的模样,贺见庭是禽兽吗?

还说会听自己的话,结果自己怎么抗拒都没有用,幸好他那里有口罩,不然陆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来。

路子烨经历多了,他和沈嘉感情好的时候天天抱着啃啊,对此见怪不怪,虽然很想调笑几句,顾忌陆年脸皮薄,还是全当没看见。

就是心里带着点奇怪的感觉——可能陆年单身太久,在他们宿舍所有人心里的形象就是那种乖乖漂亮男孩,纯洁无瑕,这么一副样子真有一种自家小孩被拐跑的诡异感。

陆年心烦意乱,脑子里面总是忍不住浮现刚才的画面,干脆打开游戏打断自己的思路,上面弹窗不停地弹出消息,他知道是谁,但是此时并不想回复。

等到游戏结束已经天黑,陆年这才打开消息栏准备回复。

贺见庭消息下面是个有些眼熟的名字,陆年这才想起来对方是谁,他以前工作过地方的店长,问他最近是否有空兼职,最近店里引流出了爆款,人流量多,接待不过来,主管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个样貌格外好看的男孩。

最近这段时间陆年很少兼职,空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约会,现在收到消息才发觉自己的懈怠。

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从恋爱之后贺见庭几乎包办了他的衣食,某种程度上为他节省了许多开支,加之对方动不动就转账,虽然他打心底觉得这些钱自己不能动,但是看着帐户里这么多的余额不免被蛊惑。

说实话,现在他手机里面钱是真不少,这对于贺见庭来说可能没什么,也就是一件衣服一双鞋子的价钱,但放在他这里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钱他都避免自己去动——或许是因为自己无法回馈相应的昂贵礼物。

可即使不去动这些钱,贺见庭平日里送的礼物也不是他能够负担和回馈的起的,他不想总是自己在接受,也不想自己回送礼物的时候用的是贺见庭转给自己的那些钱。

陆年想了一下,问他:还是之前的时薪?

店长很快回他:对,前台接待会高一点,你要不要做这个?

刚到店里兼职的时候,店长就不遗余力地劝说他做前台,毕竟任谁走进店里看到这样一张漂亮的脸庞都会感到赏心悦目,大大提升店里的形象和档次。

可惜陆年每次都拒绝。

这次也一样。

对于陆年来说,只要不到“生死存亡”的地步,他还是只想做点安静透明人的工作。

等和店长确认好兼职时间,陆年这才回贺见庭,不怪他不回,对方每次发来的消息都过于“水”,闭着眼睛陆年都能猜到说的什么话。

无非是想你了吃了没在干嘛可不可以打视频……

消息才刚发过去,视频请求就跳了出来。

“怎么现在才理我。”

“玩游戏……”

陆年戴着耳机去了阳台,自从恋爱后,他还斥“巨资”买了一个百元耳机,否则用之前那个漏音耳机打电话,他真是不好意思。

陆年靠在窗户边,打着电话看楼下人在打羽毛球。

贺见庭注意到他敷衍,不满:“在看什么?”

陆年移回视线:“没什么。”

“镜头别乱晃。对着你的脸。”

“干嘛啊。”

陆年还不好意思了,只露出半张脸:“这样就行。”

“不行,打视频就是想你了,藏着掖着干什么?”

贺见庭这边自己开的小窗,整个屏幕都是陆年漂亮的大眼睛和瓷白的皮肤,可陆年害羞,镜头总晃来晃去。

“有什么好想的,白天不是才见过吗?”

“就是想,天天都想你。”

“哦。”陆年耳朵红了,好一会儿开口:“下次再约会。”

“下次是什么时间。”贺见庭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明天?”

“明天全是专业课,上完课很累的。”

“那后天吧。”

“后天也不行——”

“后天不就是周六,你还要干什么?”

“去兼职啊……要不下周吧。”陆年安排。

他觉得相较于路子烨和沈嘉的一个月约会一次他们已经十分频繁。

贺见庭则不满意:“我们能跟他们比吗?他们是异地异校,我们约会这么方便,就应该天天出去!”

“……”陆年:“也差不多了吧?!”

即使他们没有一天一次,起码一周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约会,基本上每天都会见面。

贺见庭:“见面在餐厅吃个饭算什么约会!”

吃饭那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他连人都没看够。

“你不是说跟我在一块就算约会吗?”陆年拿他的话搪塞他。

“话是这样说——”贺见庭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为什么要去兼职?”

“是钱不够还是怎么回事?”

这种熟悉的语气好像如果陆年说对,他下一秒就会转账。

可对于陆年来说,这些他不需要。

他可能没有发财命吧,怎么样都做不到把贺见庭的钱当做自己的心安理得地去消费,即使他们现在是情侣,按照社会定义来说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

可是性格使然,他还是觉得花自己的钱最安心。

贺见庭赠予他的那些他并不觉得是自己的存款,自己最多就是帮他放着吃吃利息,随时做好会被收回的准备——虽然他知道贺见庭不缺这些,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可他就是有一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他只是和他谈恋爱,没有想过要从他身上索取什么东西。

但是这些话并不适宜在此刻说出来,他没有办法让贺见庭理解他的心境,如果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辩驳到底,免不了要吵架,他知道贺见庭对自己是好的,也不想和他争论这些伤感情的话题。

“之前答应过的。”陆年编了个谎话。

“那就推掉。”

“不行,有违约金。”

这种兼职能有什么违约金,但陆年说了,贺见庭就立刻给他转账:“这些够吗?”

“我既然答应过了就一定会去。”陆年把钱退回去:“不要给我转了,这个时间很短。”

时间再怎么短也有几天,贺见庭心情沉沉,他本就觉得两个人约会时间像是从海绵里面挤水,现在这些兼职居然可以完整的占据陆年人生中完整的的某一天某几个小时,心都在滴血。

“很短是多短?”

“一周吧,也说不了。”

他跟店长暂定的是一周,要是一周之后客流量减少就不用再过来,店里忙的话两个人再约时间。

“非去不可吗?”

贺见庭眉头紧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郁气:“每天都要上课,你还有时间做这些?”

“没有很长时间,几个小时而已。”

“几个小时也很长!”

每次上完课之后都用自己累来推脱和自己的约会,现在一听兼职,这些借口就都没有了,贺见庭这样自己一比较,觉得自己在陆年心里面很没有分量。

“平时喊你出门总是说累,兼职就不累了吗?”贺见庭酸溜溜问他。

这怎么能一样。

兼职是想攒点钱,毕业之后要偿还助学贷款;外婆年纪也大了,到时候要照顾老人;刚毕业找工作免不了有一笔钱要花销出去,光是租房就是一项大开支。他可不确保自己一定能找到工作,所以必须得有点余粮。

这些贺见庭大概是从来没考虑过的。

约会不是他的必需品,这些是。

那头一沉默就代表着陆年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贺见庭其实并不是什么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他不在乎很多东西,不在乎很多想法,对很多事情不感兴趣,唯独对陆年不同。

他想掌控包办他的一切,可对方不是一只小猫小狗,不是随意豢养的宠物,在很多事情上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即使是男友也不可以随意干涉。

他心中因为这种想法而感到阵痛,为什么他不可以管陆年的一切,他们现在是情侣,以后会结婚,这就代表他们会组建家庭,是世界上最亲密的,那么理应他可以对此有话语权。

陆年总是这么不听话,也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这些事情应该交给自己,只要乖乖上课然后和自己约会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找苦头吃。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讲,这种熟悉的沉默已经在告诉贺见庭:抱歉,我不会改变想法。

真的非常糟糕。

如果他不想吵架就只能任由他去。

但总不能每一次都这样吧?

贺见庭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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