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为这就算结束,他切回去打算继续看视频,又收到贺见庭发的信息。

贺:谢谢。

陆年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还挺有礼貌的,虽然放在平常人身上很正常,但出现在贺见庭身上……为什么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欣慰。

陆年:应该的。

看起来有些冷淡,他随手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说起来这还是他前段时间收藏的,黎卓说,和女生聊天,不能这样干巴巴的。

对面,贺见庭盯着这只歪头微笑的小猫,心口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就觉得这猫,长得有些陆年的味道,看着乖乖巧巧……

贺:为什么不是你过来带给我?

他评价:没诚意。

陆年收回上面觉得他有礼貌的想法。

曲奇都是亲手做的了,怎么送过去也有问题吗?反正最后不都是吃到了。

陆年:哦,顺路。

贺:我怎么听说是你专门约的他到餐厅,你们很熟?不是社恐?

陆年有些烦了,他怎么这么爱刨根问底:因为都顺路到餐厅,社恐怎么了?社恐也有权利递送东西!

再说了,他和宋川线上聊挺好的,陌生人出个二手还能接个东西呢。

他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能见人。

贺:你们是朋友?

陆年觉得他一直在说废话,打字:嗯。

看到这条消息的贺见庭鬼使神差,问他:我呢。

十秒之后没有收到消息。

宋川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凉意,他扭过头一看贺见庭正看着他:“干嘛。”

“我给你推个新代写。”

“不要,陆年写的挺好的,我干嘛找别人。”

“是我之前一直找的那个代写,我在他那预存的还有一千,要的话都送你。”

陆年向来是不参加什么活动的,但有一些校内固定的是推不掉的,导员通知班里同学来信息大楼打扫卫生,几个教室人员分配的满满的。

幸运的是他和路子烨分到了一间教室,两个人慢慢地打扫着。

“真烦人啊,我还打算今天和沈嘉出去玩呢。”路子烨擦着黑板抱怨。

他今天穿的浅白色外套,搭着同色系的板鞋,略微有些嫌弃地避开落下来的尘埃,亏他今天还打扮了一番,在衣柜里挑了半天,结果出门前被喊过来打扫卫生。

“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陆年说。

“你知不知道异地谈恋爱有多苦,好不容易见一面,这不是想着多呆两天再回去。”路子烨撇嘴。

“那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报同一个学校。”

“别说了,那时候我俩吵架,你说傻不傻,报志愿的时候闹分手,我当时以为他肯定会报咱们学校——他之前跟我说过老多遍,他吧,以为我会报当初选的那个学校……”

路子烨跳下讲台:“其实他有托朋友给我递过纸条,上面写着他可能会报的学校,第一个就是我之前想报的那所,但是那时候我太生气了,根本就没打开看。”

陆年拿着拖把慢悠悠地拖地:“我说那段时间怎么感觉你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你都不知道多悲催,和好之后后悔死了,去他那飞机快点,但是你也知道我恐高,做不了这个,回回都是高铁和火车,我都要坐吐了。”

“隔着一个省确实挺远的。”陆年说:“不过现在交通也方便,要是放在以前,坐马车你要坐多久。”

说完,陆年觉得挺好笑的,自己先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路子烨怔愣了一瞬间,然后不客气地伸手捏他的脸:“笑这么好看干什么,天天出门戴个口罩,看你什么时候找到对象。”

他松手的时候感到陆年似乎有些僵硬的样子,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瞧,门口站了个个子很高的男生,肩膀宽阔,穿着黑色的冲锋外套,懒散地倚在门口,姿态很有些不羁的味道,正挑眉往这边看着。

路子烨出去倒垃圾了,陆年就继续拖地,他干活慢吞吞的,不怎么着急的模样。

以为贺见庭要走,没想到对方竟然径直向他走过来,陆年眉头立刻皱起来,嗓音都提高了:“别过来,我刚拖好!”

已经晚了,洁白的地面上映衬着几个不太明显的脚印,略微有些强迫症的陆年哭丧着一张脸:“都怪你,白干了。”

贺见庭看起来丝毫没有愧疚心理,耸肩:“这么小一个教室用打扫这么久吗?”

陆年心底是有些怕他的,但此时此刻这种憋屈的心理让他恶从胆边生,不软不硬地刺他:“说的这么轻松又不是你干。”

他把拖把放在一旁,拎起旁边的水桶,打算去换点新水,面前忽然伸过一只手,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把那半桶水接过去:“呆着吧,我给你接。”

陆年愣了,脱口而出:“你这么好心?”

“嗯?”贺见庭挑眉,略微逼近他,看陆年又是一幅敛眉怯怯的样子,好笑地退开:“不是你昨天说我们是朋友吗?帮朋友做点事——”

他屈指拎着白色的桶,拉长音调:“也很正常吧。”

陆年莫名的耳朵有点红。

大概是口罩戴久了,有些呼吸不畅。

昨天晚上他其实根本不想理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些听起来十分幼稚的问题,什么朋友不朋友的,小学生才会这么问。

即使是碍于情面,他也不会说我们根本就不熟吧。

倒完垃圾的路子烨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咳嗽了两声:“哎,我刚才在走廊看见他了,他拎的桶是我们这个教室的吧?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陆年脸色有些古怪:“其实我也不清楚。”

有点像是贴上来,但是这个词好像和贺见庭太不匹配了,他这样的人会贴什么人吗?只有别人上赶着找他的份吧。

“哎,我之前还说你这个人太慢热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你踩个鞋子都能交上朋友,说明是没遇上对的人哈哈哈哈哈”

路子烨有些乐:“不过和他交朋友挺好的,他肯定认识不少美女,让他给你推荐几个,说不定明天你就能脱单。”

“不认识。”

拎着大半桶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路过路子烨旁边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你可能误会了,我不认识什么很多美女。”

路子烨有一种说人坏话被当场逮住的感觉:“……哦哦。”

不认识就不认识,不能当做没听到吗?他耳朵火辣辣,有些尴尬。

好在就剩了个拖地,很快卫生就打扫完了,路子烨要出门和沈嘉约会,陆年打算去食堂打包好带回宿舍吃,后面有个人一直在跟着他,存在感强到没有办法忽略。

贺见庭说:“不打算请我吃个饭吗?”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超级富二代,回回都要他请客,陆年还以为他天天都吃不起饭。

他的社恐对这种人根本就没有用,因为贺见庭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社交的正常距离,他又这样自然地搭在陆年肩膀上——这样略显亲密的接触让陆年浑身都不自在。

尽管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很少,但陆年觉得,他和宋川相处都要比贺见庭一起自在。

原本他是想要拒绝的,他又没有要求贺见庭帮他拎水,再者说了,重新拖一遍地难道不是贺见庭的责任吗?

但是转念一想,最开始接代写的时候,宋川额外给他转了很多红包,他是知道有些人高兴了是会给所谓的“打赏小费”,这些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块,而据说这笔钱的真实来源,应该是他旁边的贺见庭。

都说要看一个人怎么样应该看他的行为,虽然在一些传言里面,贺见庭并不是什么温柔好学生的人设,所谓的好脾气和他也沾不上边,他因为这些而对他产生一些惧怕,但实际上,至少到现在为止,贺见庭并未对他展露过什么恶意。

说是要自己赔偿鞋子,其实一顿饭就解决了,说要照顾他的代写生意,也拐弯抹角地给予了自己这些经济帮助……这样想一想,陆年略微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不该抱有这样的偏见。

“好,你要吃什么?”陆年说。

贺见庭明显感觉身下人的肌肉好像放松了一些,奇怪的很,方才陆年还一副又紧张又无法抗拒的模样,短短几秒竟然就这样给自己做好了心理调节。

他垂眸,借着身高优势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他,故意扯掉他的口罩:“天天戴着这个干什么?”

受到惊吓的陆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想阻拦他落了个空,伸在半空中的手挡在自己面前像是古代被掀开了帷帽的姑娘一样害羞。

尤其是这长长的睫毛眨着,皮肤像青瓷一样白皙细腻,头发如果再稍微长一些,真会被人当成个漂亮女孩。

如果真是个女孩就好了,贺见庭不由自主地想。

不过,如果真是个女孩,他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做这些动作。

“生气了?”

跟在他身后的贺见庭语气里面明显带着笑,陆年呼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其实对方没有恶意,可能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不生气不生气。

但他出门一向是喜欢戴口罩的,时间久了突然没有会令他有一种脱光光站在众人面前的羞耻感,他很想捂住自己的脸迅速买完饭离开,但这样做也太奇怪了,他只好故作镇定的忍耐。

“不要去那里……”陆年终于开口和他说话了,端着碗往角落里面走:“坐这儿。”

这会儿还是饭点,人流多的要命,陆年明显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他想远离这些到一片安静空旷的地方。

眼下显然是不可能。

“小心点。”

肩膀被人漫不经心地搂了一下,一只手端着碗,另外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握了一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很快,贺见庭就松开手:“走路看着点。”

一到这种场合就会紧张的陆年根本没有注意前面有人走过:“……嗯。”

他吃饭倒不是说喜欢安静一点,平时也会经常和黎卓路子烨他们聊天,但是和贺见庭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就是闷头吃饭,吃完赶紧结束回宿舍。

贺见庭显得不怎么有胃口的模样,没吃几口就把筷子一摞,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看他:“这么好吃?”

“……嗯。”

“怎么不见你发朋友圈?”

“……没什么好发的。”

“哦。”

陆年以为这就算结束了。

贺见庭又问:“平时没什么喜欢的吗?”

“……喜欢什么?”陆年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喜欢什么,一个不是值得探讨的问题,他敷衍回:“喜欢小动物。”

贺见庭噗嗤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比方说什么健身游泳。”

“哈哈。”陆年说:“我可没有闲情雅致做这些事情。”

今天这件事情在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不留下任何记忆。

但有一件值得注意的是,贺见庭开始发朋友圈了,炫耀他新养的小宠物。

陆年没有点开大图之前第一反应是,好羡慕这些富二代可以在外面租这么大的公寓,离市区这么近一定不便宜。

点开大图之后的反应是,卧槽,这什么东西?贺见庭居然养了条蛇,陆年的脑子惊慌的卡顿一瞬间,立刻退出去平复心境。

天知道,他最害怕这些软体动物。

继贺见庭连续五天晒他的新宠后,陆年选择把他的朋友圈屏蔽了。

否则天天点开朋友圈看到满格的青蛇九宫图,他一定会睡不好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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