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毫无食欲的躺在床上昏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人吵醒,原来是一个老头行李如山的住进来了,我起身吃了盒饭后看看表已经11点多了,可却已睡意全无,想了半天别无选择,只好又像个流氓似的出去瞎逛。

杨红的寝室已经熄灯了。我孤魂似的站在她们楼下独自发了一阵狠后又想了想她睡觉的样子,不知不觉又好像觉得颇为温馨甜蜜和欣慰。月光下的操场还算明亮,我玩了两下操场上的单双杠,但鸦雀无声的操场一个人也没有还是让我闷的无聊,衣服也有些单薄,尽管做了不少引体向上可还是觉得冷,于是只好哆哆嗦嗦的回去睡觉。路上刚好路过她们的画室,画室里依旧黑着灯,我突然来了感觉,决定去摸摸那儿……

画室里有人!我急忙从门口退了出来。

虽然里面黑着灯,但门口可以隐约的听到里面有一对情侣在卿卿私语。

还没走远几步,我又像个要偷东西的贼一样兴奋起来,回到门前,把耳朵紧紧的贴在门边,准备偷听一下他们会说些什么。

(31)

不知怎么,我突然觉得,那个女孩的声音怎么,这么像是杨红的!

我进了屋,远远的站下,屋里尽管很暗,但那绝对是杨红,她和一个男生坐在那儿,桌前摆了瓶啤酒和一点吃的,杨红呆住片刻,看清了我,起身朝我走来。

“这是谁呀?”我问了她一句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这儿了?”她想拽住我,却没拽住。

我走到那个男生跟前,还没等看清他的脸,突然一股汹涌莫名的恶火上头,一脚朝他踹了过去,两人随即扭打在一起,杨红随即惊惶失措的开始拉扯我。

我伸手去抓桌上酒瓶的时候,那个男生趁势挣脱跑掉,等我拎着瓶子追到门口时,却被已被杨红死死的拽住了。

“你跟他干了吗?”我狠狠问道。

“你说什么?”

“你跟他干了吗!上床了吗!”我暴喝起来。

“没有!”

“是吗?怎么不干哪?你去跟他干哪!我告诉你,男人就是想这个!”

“你说什么哪,你醒醒!给我!”杨红慌忙的夺过我手里的酒瓶。

我转身朝操场走去,突然疯了一样的把身上的冬衣全都撕扯下来,一路扔在地上。杨红一边拾起地上的衣服一边追赶我。

“你真不要我了?”光着膀子的我突然一把搂住了追上来的杨红,抽泣在了她的怀里。

也不知我们拥抱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后,我们的身边已经围来了一群手持器械的学生,纷纷狗仗人势的嚷嚷:“你她妈放开她!”

“你要是个男的,你就放开她!”

“你们别过来!”杨红一边想欲挣脱一边回头惊慌的喊了起来。

我突然被激怒的放开了杨红,在身后地上捡起了一块砖头,转过身冲过去却又不知道哪个是刚才的那小子,杨红急忙冲过来死死的拦在我身前,不让我过去也不让那帮学生冲上来。

学生的宿舍楼几乎全都亮了灯,杨红宿舍的几个女生也赶了过来,她们一起推着我往门外走,杨红拦在最后挡着那帮不断冲上来的学生。我被推到门外时,“咣!”的一声,杨红关上的学校的大铁门,并挡在了那帮想冲出来的学生的面前。

那道关闭的铁门,把我和杨红彻底的隔开。

(32) ……

(32)

凌晨上了火车后我安置好行李立刻倒头就睡。我被车上的嘈杂声一次次的吵醒可还是在不断线的做着同一个梦。梦里的我躺在一个冲着太阳的大草坡上,手里拿了些零食高兴的吃着。

火车上有个讨厌的老退休一遍一遍的给别人讲他儿子在深圳的奋斗发家史,讲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彻底吧我吵醒,我天昏地转的挣扎着起身下地想要吃点东西。

“小伙子!怎么上车一直睡到现在呀?”老退休可算逮住了我。

“我一天一夜没睡了。”我礼貌的笑笑,我的确孱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祈求老天他别再问了。

“现在是在做什么的。”

“学生。”

“什么时候毕业?”

“马上。”

“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

“准备去哪找工作?”

“深圳!”我愤怒的看了他一眼:“你满意了吧!”,说罢便饭也没吃又爬了回去继续睡觉。

火车轰鸣着哐哐哐的一路颤悠个不停,我盖着毛毯躺在铺上怎样也无法入睡,于是把脸冲向有隔板的一边,偷偷的哭了一站又一站。

我整整逛了24个小时的上海我不停的搭乘公交车,哪一路哪一班都好,我不管它去哪儿。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车窗外的一排排老式的建筑和街道被雨水冲洗的十分浮华靓丽,这个褪去胭脂的城市依然不解当年多情的风采。

我到了一座大桥,大的像个怪物令人吃惊,由于下雨游客很少,零星的几个在远处打着雨伞拍照往下面看下去,一阵晕眩,才知道这桥高的这样可怕我还是盯着下面水流川急的的江水看了老半天这仿佛多愁善感殇殇晤咽的江水。

这伤心无奈就要魂归入海的江水。

我好运的被拉到了外滩真是有不少美央绝伦的女人啊。

只有她们才配得上这身边耀耀生辉的车流和这身后雍容华贵的楼宇外地人也很多,成群结伙的四处张望大声喧哗,时不时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起合影留念情侣又怎么会少,这个浪漫的天气,这些高贵的景致静静依偎的站着,也可以缓缓缠绵的走着,天地和她们般配的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我好像不属于他们里的任何一伙儿!

我像个泥雕似的呆坐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对准美丽的讽刺!

我怎么能这么不分场合的伤感。

我轻飘飘的逛了不少的商店一定是店里那十分柔和讲究的灯光才使得它们的商品看上去那么体面漂亮。

这可骗不了我!

我只买了一顶带个小球在后面晃的滑雪帽虽然现在戴着它显得有点过早,有点不合时宜。

可是只有它让我感觉自己看上去才更像个小丑!

一个别人看上去不会觉得他很悲哀的小丑。

怎么可能不打几个电话给小红遥遥千里的两个人终于聚在了一座城市可她说她太累了,她也不想见我。

一定是昨晚吓着她了,也可能是我说的话太过分,让她伤心了。

天啊,我怎么会说出那些话,我肯定伤了她的心!

我走不动了再美的夜色也无能为力,我确实走不动了。

真的有一个姑娘走过来问我想不想一快去玩我愉快的拒绝了她萍水相逢美丽的邀请我只想无动于衷的坐会儿。

好好的看看看看这个昨夜还是虚无飘渺,明晨就要天涯咫尺的。

这个美的让人心碎的……上海!

(33) ……

(33)

火车到了终点站时,我还躺在床上并不知道,最后下车的几个人把我叫醒,我急忙起伸收拾行李,大锯给我买的半箱方便面还剩了两盒,把它们塞回包里时心头一阵发酸。

走出列车的一霎那,我不禁浑身一震脸颊发麻,此时此刻的世界,在我的生命中仿佛来过,仿佛是我生命中冥冥中的注定。虽然这感觉时常都会光顾我一下,可这次强烈的无与伦比,它给我疲惫不堪的身心又一次重击。

我很想回家,可一想自己肯定哭肿了的眼睛便决定还是先回宿舍。

老大已经起来了,正在一个人收拾东西,宿舍脏得要命,大清早的不知为何老K和茹梦都不在,我一句话也没说迅速跑到水房洗了把脸,照镜子一看眼睛还是肿的老高,又洗了两遍可还是一样。

“他们去哪儿了?”我低着头避免和老大的目光接触。

“出去玩了。”

“你收拾东西干吗?”我站到窗口,看着窗外的问老大。

“去亲戚家玩两天。”

清晨的校园里里好像秋风已经很是有些寒意了,楼下稀稀疏疏的几个学生也是裹着秋衣哆嗦的拿着暖瓶,说话的哈气都能见到,大槐树的树叶都差不多掉光了,对面的窗户上好像都已经了一层薄霜,看来真的离冬天不远了。

老大收拾的恨起劲,叮叮咣咣一阵滥响,我想帮帮他可一点心情也没有,只想静静的站会儿什么话也不想说。肯定是发觉了我的异样,老大也没多问我什么。

“小楼,我走了!”“啊!”我头也不会的答应,依旧看着窗外的刺骨秋天。

不一会儿,老大就扛着行李出现了,依旧迈着他那谁也追不上直奔小康的大步。快走到前楼的拐角时他突然转过身来,抱着大包小包的盯着我,慢慢倒着走了几步后使劲的朝我挥手。我强打起精神也朝他挥了挥手,笑了一笑。

宿舍脏得令人反胃,想写封信都没有心情,躺回床上的霎那我心头猛地一惊,感觉着上海之行是一场刚刚惊醒的恶梦。

要是就好了:我不禁又心酸起来。

“小楼,小楼!醒醒!醒醒!”我被人拽的强挣扎着睁开眼,原来是老K和茹梦。

“你们回来了。几点了?”说完嘴里泛出的一片干干的苦涩让我十分恶心,可能是太久没有吃东西了。

“小楼!老大是不是回来了?”老K和茹梦都把脸贴了过来。

“是啊!”我起身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他们俩也都红肿着眼睛,“你们怎么啦?”

“老大是不是带着行李走的?”老K问我。

“是啊,他说他去亲戚家玩两天,怎么啦?”

“老大来的电话是故意支走咱俩。”老K对着茹梦说,“他肯定是不想让咱们见到他!”

“到底什么事?”我坐起了身问他们。

“小楼,咱们老大让学校给开除了!”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甚至还哼的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在跟我开玩笑,我心想。“你再说一遍。”我挑衅的问。

“小楼,老大真的给开除了,就是你走的第二天的事儿,昨天通告也贴出来了。”老K含糊不清的刚说完茹梦就低下了头擦起了眼泪。

“怎么回事,为什么开除啊?”我死死的盯着老K,根本无法相信。

“老大在街上让小姐给勾上了,那小姐耍老大还找了一帮人把老大打了,他们把老大打了一个多小时。”老K哽咽的讲不出话来。

茹梦哭着继续跟我说:“老大给了她钱,她还耍老大,老大就可能跟她急了给了她两下,后来她就找了一帮人打老大……然后……”小茹梦也不停的哽咽,而我却被震惊的毫无表情,“然后,派出所来人把他们带回去一审老大就全交待了,人家就通知了学校。”我的眼睛干的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我只是拼命的回想刚才还在屋里的老大跟我说的话。

“你没去给找找人哪!”我朝着老K大吼。

“我去了,没用!来不及了。”

“那老大现在上哪儿去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几天他都没回宿舍住。”

我一下明白了老大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看着我还朝我挥手。

“他们凭什么开除人家!”我浑身激动得发抖,却又不知是该冲谁发问:“人家是正经考上来的,他们说开除就开除啊!他们凭什么开除人家啊!人家大学念的好好的,他们就这么把人家开除了,他们凭什么呀!”眼眶又一次湿润的时候,我开始声嘶力竭的吼叫在屋里来回的暴跳如雷,拼命的用拳头砸房门,把酒瓶统统的朝过道里狠狠砸去,一片暴碎声后我踩着玻璃碎渣朝着楼道咆哮时我的情绪也完全的失去了控制:“我操她妈!这是个什么鸡巴学校啊!都快毕业了还开除。你们凭什么开除人家!你们凭什么!”全楼好像都听见了我的吼叫声,楼道里匪夷所思的静,老K和茹梦也是低着头的一声不出,默默的看着老大那个只剩下一张空空的床板的床铺。

我吼的声嘶力竭,但却无法流出眼泪,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挖掉了什么似的难受,像一匹失去了同伴的孤狼那样凄凉嘶哑的哀嚎。

(34) ……

(34)

待我稍稍平静,老K缓缓的告诉说老大这两天可能想要去深圳,但是他现在肯定身上没有钱,我们立刻决定各自回家或者出去借些钱,然后一起去火车站找他。

“让你拿钱就拿钱!废什么话!”我冲着爸爸畜生般的大吼。

“你冲谁说话哪?”爸爸站起来怒视着我。

“冲你!”

“你再说一遍。”

“你给我少废话!”要不是妈妈从厨房里飞快的跑了出来,哭涕着死活拦住了狮子一样发怒朝我冲过来的爸爸,那天下午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下定了决心:只要他打我,我就打他!

我拿着妈妈给的几百块钱,刚进火车站就一眼看见了老大,大包小包都四散的摆放在地上,他坐在候车室一个角落的地上,正在往嘴里塞着一些干碎干碎还没泡过的方便面,我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敢走过去,可想想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吃这干嘛?走咱们出去吃点。”我看着方便面说话,不敢去看老大的脸老大没有说话,身上颤抖了一下后手里的方便面掉在了地上,他又把手按在了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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