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转瞬即逝

沈允溪从书房离开后还觉得不可思议,萧寒深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还准备藏着不说。

他离开御书房没多久,就在神识脑海中将此情况报告给了自己的系统,他想念洄大人也一定不知道,也一定被蒙在鼓里,不知反派如今的生命正在枯竭。

并不是所谓的操劳和性欲过重,是曾经吸入的毒烟在侵蚀身体,正在加剧身体的衰败。

刚把这件事禀报,就听见念洄回应:

【我知道】

【知道?】沈允溪脚步一顿:【大人,这毒不太好解,我不敢保证自己在研究解药的同时,皇帝能不能坚持到那里,我听他说,吸入过量毒烟的士兵已经死亡的所剩无几,这比病疫还要厉害】

此时的念洄躺在龙榻上,平静的正抬手,看着自己手指间缠着的白发,眼神看不出情绪:【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的还未完成】

沈允溪的任务是治疗病疫拯救世界。

而他的任务是救赎反派消除黑化值。

萧寒深的黑化值只波动过几次,就再也没变过,按照他那么善妒和不安的心,根本不会那么容易黑化值减弱,所以要想任务成功离开这个世界,那就只有死亡。

目标人物死亡,黑化值直接清零。

【晚些来寝宫送我样东西】

念洄安排完,就从床上费力爬起来,脚踝的锁链不够他接近屏风,也看不了外面的雪,只走几步远离火炉,便已经感觉到冷了。

冬天,果然让人很难忍受啊。

相爱的人自然会看出对方的不同之处,他与萧寒深日夜暧昧相抵缠绵,他怎能看不出那日益渐多的白发,而正是白发才令他感到不对劲的地方。

小狗说他身体好,可总会半夜咳嗽。

种种迹象都表明着身体一定是出了大问题,原来把主人往死里操,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想多多占些便宜,宁死温柔乡,也不愿死于寒冷。

下午时分,萧寒深用药物染了一些明显的白发,整理好衣袍,像平日出门回寝那样,抖了抖身上的雪,将大氅脱下,先将雪化才靠近。

踏入寝殿时,暖帐低垂,软榻温馨,那令他熟悉和魂牵梦绕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他心头的戾气与不安。

“阿洄,小狗回来了。”

他靠近,带着一身清冽的龙涎香径直上床,长臂一伸便将人紧紧搂在怀中,力道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贪恋,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下颌抵在发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发丝间。

心中所有的沉重、病痛、对死亡的惶恐尽数藏起在心底,只剩下满是依赖的缱绻。

“萧寒深,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没有味道,阿洄定是闻错了。”

才没有闻错,念洄清清楚楚闻到了他身上的药味,转过身来,抬眼看着萧寒深,伸出手去抓他头发,余光可见昨夜见到的白发已然见不到了。

这笨狗,藏的倒挺深。

“好冷啊,阿洄再给小狗暖暖身子。”

萧寒深凑上前吻他,急不可耐的大手往人胸上摸,慢慢往下,翻身一把将人反压,额头相抵,去啄吻念洄的唇,“阿洄肚子不鼓了,叫人真想再把它顶起。”

念洄被他摸的身体一颤,哼笑,问他:“事情处理完了吗?病疫控制的如何了。”

“已经全面控制,宫中不少人也已恢复,纪廷渊死了,坏人都不会再来了,一切都解决,阿洄不用操心。”

“那你呢?”念洄别开脸任由他亲,温声细语:“听闻宫中一直想让你扩建后宫,你若死了,这燕国怕是还会落入万国争抢。”

萧寒深咬上胸口白花花的肉,声音含糊:“这更不用担心,燕国子民万千,我手下的每一个兵都是燕国的后代子民。”

那便好。

“小狗,改日回趟玉洄府吧,下雪了,我的桃花树是不是衰败了,想回去看看。”

“好,我们明日就去。”

萧寒深说到就会做到,为念洄准备了马车要带他出宫,更把人穿的厚厚的,大氅包的严严实实。

路上,萧寒深坐在马车内向他承认错误,“阿洄,你苏醒已有多日,我却一直瞒着所有人,连小翠芍药都瞒着,你是否讨厌生气我一直独占你。”

“不讨厌。”他正掀着马车帘在看外面的雪,从那缝隙里去看外面的白色天地,“瞒着吧,就让他们误以为我死了。”

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早晚要离开,就让她们知道自己已死,彻底断了念想吧。

小翠芍药听闻在病中得知他的死讯,伤心难过了好多日才稍微缓过劲儿来,更亲眼所见过他的尸体,病好之后,就该自由自在的离开皇宫,该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了。

“主子,到了。”

贺五驱停马车,搬来阶梯,看着两位主子下马车。

萧寒深是先下马车,再接着把念洄抱下来,搂着人往府中进,“在外等着。”

“是。”贺五乖乖等待,原来传闻是假的,男皇后根本没死,他戳了戳身边的小何,小声嘀咕,“你说,这恶毒皇子死几次了?”

小何一直在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微蹙眉心,“贺五,你有没有发觉主子脸色很差。”

冷风卷着细碎的小雪,漫天飘落,天地间都蒙着一层朦胧的素白。

那株冬日桃花树,比不上春日盛开的浓艳,枝梢上缀着几簇迟开的粉瓣,薄雪覆在嫣红的花瓣上,粉白相衬,雪粒落在枝头积了薄薄一层,风一刮,雪便与残瓣一同轻扬,看起来美极了。

树边的小池塘结了冰,已然看不到里面的生物,连树下休闲桌凳都结了冰。

他曾经让人在树下绑了秋千,只可惜绑的太低,荡不起来,能当椅子坐着。

念洄将缠在树上的木凳解开,那一架老旧木秋千顿时从树上掉落,出现在眼前,连雪也全部飘落。

“萧寒深,你过来坐。”

擦了雪,两人要各坐一半,就要坐在曾经初识的桃花树下,念洄不由得心想。

原来,时间真的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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