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能是爱

念洄向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对于萧寒深的以下犯上,虽说那时药性在作祟,但第二天的责罚绝不会免了。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热,尤其是正午时分的烈日会更灼烧烫人,人站一会儿便会被烫的浑身炙热难受,不过说来也怪,烈日焦灼,树荫阴凉处却凉的洽人。

酷暑也没多久了,大概再过一个月半天气就会凉爽很多。

府中新招来的几位男丁全部安排到了值班岗位,将原本值班的张齐给替换回来,小翠和芍药在昨夜傍晚离开府中休假回家探望两三日。

张齐相貌普通,身材还算过得去,是个很不起眼的路人甲形象,眼下正弯腰给坐在树荫下乘凉的念洄沏茶。

树荫下凉爽些,伺候念洄身边同在树荫下的张齐却惊出一身冷汗,捧着茶盏的手止不住发颤,更是紧张的汗水漫上额头,心里慌得不行生怕出错。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张齐太过紧张,倒水时不小心茶壶一时脱了手,倒在桌上,泡好的茶水洒出来从石桌蔓延到念洄的方向,沿着桌沿一点一点的滴在少年衣服上,留下一片深渍。

“殿下!奴才该死,奴才这就为您擦干净!!”

张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跪地为衣袖擦去桌沿边的茶水,太过无措,竟敢用擦桌的衣袖慌慌张张去擦念洄的腿上衣衫上的茶渍。

念洄眉眼未抬,面无表情的盯着着急忙慌为自己擦衣服的张齐,眼中的缓缓凝聚出不耐和冷意,狠狠抬起脚。

“啊!”一声痛呼惊扰了院外值守的人,只见张齐整个人被踹翻在地。

“张齐,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念洄的声音淬着冰渣,目光扫过张齐惨白的脸,顺势拿起桌子上的软‖bian,手腕高抬,随着破空声传来。

“啪——”

这声脆响惊得廊下和外院门口的侍从身体齐齐一颤,个个惊恐垂首后退,将头埋低,生怕一会儿就打他们身上了。

今日的殿下脾气肉眼可见的不好,往往这个时候,只要犯了错就会挨打。

奴才做错事挨打受罚是正常的,可二殿下的性子狠,那打人的东西更狠,不仅缠了银丝细微刀片在里面,更是泡过盐水的。

念洄起身抚手擦了擦自己衣衫,眸中露出些许的不解,朝地上痛呼磕头认错的张齐走去。

“殿下饶命!奴才错了!奴才下次绝对不再犯!!”

张齐肩膀被那一下抽的脊背好似连带着全身都在发疼发麻,蜷缩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认错,“奴才再也不敢了……殿下饶命……!”

念洄居高临下睨了张齐片刻,忽然屈膝蹲下身,指腹狠狠掐住张齐的下巴,强行让人抬起脸来,发现这家伙脸是抬起来了,但是眼神却不敢跟他对视,眼中含着害怕和惊恐。

都伺候他那么长时间了,却还是那么怕。

有时这样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小翠和芍药受了罚也会认错求饶,含着泪也不敢移开视线,知道错了就认错。

当初也正是因为张齐太过怕他,做事总是做不好,他才会去奴才市场买来了即将被买去青楼的小翠和芍药。

念洄指尖用力,迫使他不得不对上自己的眼,语气轻柔,却听了让人属实心里发寒。

“我问你,你为何这么怕我?”

张齐的牙齿咬得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念洄目光更冷了,指甲几乎快要嵌进他的脸颊皮肉,语气里带着狠戾。

“你在心虚吗张齐。”

张齐自然是不敢说,全府上下都知道二皇子性格不好,有时心情不好了是会打下人,可打完便会给价值千金进贡的奖赏。

从半年多年前他听说玉洄王府的二皇子染了风寒收招贴身伺候的奴才,他便被引荐去了。

自己也并不是害怕,确实是如眼前人所说在心虚。

他其实是皇上引荐过来伺候的,并不是林大人推荐的奴才,而是皇帝派过来监视二皇子的。

之前二皇子就亲自处理过一个奴才眼线,是在对视的那一刹那就被识破了,后面更是死相惨状,他也怕会如此,便不敢再与主子对视了。

念洄看他这怂样就无了兴致,恐怕再生气,这家伙也只是磕头认错说饶命错了,真是一无是处的废材。

不过指尖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念洄靠近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张齐,我之前挺看好你的,狗皇帝派你来监视我,那就胆子放大些啊,这么怂可怎么办事?”

张齐闻言浑身一震,瞳孔收缩,脸上血色褪尽连呼吸都忘了。

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念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边有皇宫的眼线,之前是觉得好玩就不杀吊着玩,后来太怂就扔去守大门了,最近是书中剧情皇帝生病要立下太子储君的关键时期。

自己也是皇子,那狗皇帝怕他在外不像民间所说恶毒不干正事,怕是他是伪装实则早已经暗藏夺位心思。

念洄松开手,视线紧盯着张齐,自己给了他不少近身监视的机会,却还是这么怂不讨喜,淡淡道。

“真是给机会也不重用。”

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这家伙是如何在皇帝身边禀报自己的。

真是太怂了。

念洄站起身,抬脚踢了踢,语气散漫:“桌子给我收拾干净,然后来房间帮我换衣。”

“是!奴才这就去……”张齐连滚带爬的起来去收拾桌子。

念洄冷眼看着张齐的背影,轻哧一声:“真怂,一点都不好玩。”

作为狗要听话,但绝对不能怂。

怂狗是保护不好主人的。

树荫微风卷起热意和地面的花瓣,也吹动了衣衫和发丝缭人眼,风中似乎有更黏腻炙热的东西让念洄不自觉的朝院中一个站定的人影看去,

只一眼,他便与在烈日下跪地举缸的萧寒深对上视线,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

他率先看到了恶狗漆黑眼睛里深藏的怒气和杀意,倒像是争风吃醋之态最先盯着张齐,一双眼瞳漆黑如墨阴狠到不行,在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也没有半分收敛。

争风吃醋的狗比怂狗要有趣多了。

而且不是自己自恋,他总觉得萧寒深对自己似乎有不该有的心思。

是什么都好,绝对不能是爱。

真要爱上剧情崩了,萧寒深不杀他,在这个世界里就没人能杀他了,自己总不能一直留在这个无趣的古代世界里。

或许萧寒深就不该回来,就应该像书里写的一样和主角受在一起养伤,不在一起养伤何来感情培养。

救赎反派黑化防止他变成暴君。

那不就是需要主角受的爱吗。

还是把他丢给沈允溪为好。

此时受惩罚的萧寒深自知自己昨晚做了那样的事会被责罚,也知晓了小翠和芍药出行念洄身边便没有了人照顾起居。

昨夜他本以为伺候好了便能留下,念洄也同意他留在身边贴身侍奉照顾,结果第二日就让他站在烈日下受罚唤来了张齐。

刚刚他可是亲眼所见念洄捏起张齐的脸,眼下却又亲眼所见张齐跟着念洄一同回屋关上了房门。

萧寒深站在烈日下,只觉得心里的火气难以消散,眸色眼中的狠戾之色也越发浓稠。

那个张齐不能留,干脆也偷偷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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