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皇后

从出生到燕国覆灭,萧寒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更没有听父亲讲过。

他的父亲燕黥后宫里面只有三位妃子,皇后之位始终空着,儿时就听奶娘说父亲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三位嫔妃也皆是有名无实,只是为了堵大臣的嘴,燕国至今也只有他一位皇子。

次日清晨返回京城后,萧寒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曾经的往事,脑海中不断回荡念洄口中所说“乱伦”二字。

宫殿书房透着死寂,萧寒深传唤了林淑与前国的大臣觐见,更是让暗卫连夜去调查了往日那位西域公主的全部消息,而调查出的所有全部写在密信中。

林淑为了复仇委身嫁给老皇帝多年,在宫中也听说过了不少关于西域公主的传言。

她曾经服侍的是燕国帝王燕黥的妹妹,陪伴在长公主身边很长时间,也知道不少关于燕国的事,只听长公主说过萧寒深是燕黥从外抱来的孩子。

“狗皇帝年轻时因陷入皇城的夺位之争,逃跑保命到西域,被小国西域公主姜婉所救,之后便芳心暗许。”

“但是……”林淑向他讲述了这些年在宫中所听到的传言和所有事,“…公主已有心仪之人,青梅竹马,双向奔赴。”

“狗皇帝被救养好伤回到京城夺位成功,人也变得的心狠手辣,使用采取了强制手段逼迫姜婉嫁给他,后面的事…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后来真的强娶成功,在冷宫中有孕,生下了二皇子。”

清晨的冷风卷过残叶,室内烛火明亮,天未亮,事未清,书房宫殿气氛压抑。

萧寒深还未打开那封密信,想先从这些知晓这事的人口中得知一点往事真相。

“你说。”萧寒深垂着眼,眼底翻涌着戾气,盯着跪在不远处身穿官服的大臣,“你在京城生活多年,想必也知道不少。”

顾大人已满头白发,确实待在京城多年,更侍奉上一个皇帝许久,开始是明君,后面就变成了昏君,他向来只效忠于为百姓考虑的明君,无论是谁都无所谓。

老头跪在地上臣服,自然也是实话实说。

“臣年轻时跟随旧帝,他在强娶西域公主之前,那位公主曾与心仪的男子逃跑私奔一年之久,耗费不少精兵才将隐身于世外桃源的两人抓回,姜婉为护还是皇子的燕黥,跟了旧帝回京城。”

“被强娶赐婚的姜婉每天都在寻死,直到两年后在冷宫中被迫生下了二殿下,取名为念回,念是思念的念,回是回家的回。”

“生下孩子后的姜婉精神出了问题,在一次争吵中被旧帝意外得知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还是在与别的男子私奔中生的孩子,这也是当初攻打燕国的导火索。”

这些话犹如弯刀一样句句剔骨,听的萧寒深捏着那封密信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同身上都蒙着一层阴森恐怖气息。

他遣散所有人,坐在书房中拆开了那封密信。

当密信里的那些字全部涌入视线,远比刚刚听到的还要锋利剜着他的血肉,上面记载的很清楚。

那位公主与他的父亲曾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因双方地位和某人的求爱压迫,一同私奔,私奔那年肚子里就已经有了他。

他的父亲也不是没想过把人从京城抢回来,是姜婉为了保护他,恶语相向说不再爱他,句句狠毒,以至于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更是在见到燕黥和另一个孩子的尸首,得知燕国是因为她无意错说的秘密而被灭时,深夜崩溃悄无声息咬破双腕自尽死在冷宫中。

只是那个孩子的尸首不是他,是国灭逃亡那天,与他年龄相仿的书童换上了他的衣服,被错认成了燕国皇子。

“姜婉……”萧寒深缓缓念出这两个字,指腹抚摸着纸张上母亲的名字,力道大的几乎要将纸张揉碎。

所以,原来的念回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而这世间除了父亲与母亲外,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最后一人,也不存于世,死在了因被扔在宫外体弱多病,去寺庙祈福的年前。

怪不得夺位那一天,狗皇帝临死前会说那句“婉儿啊婉儿…我如今竟然死在你儿子手里……”的话。

身边有太多的人离他而去。

他只剩下念洄了。

萧寒深漆黑沉敛的眼眸中渗出灭天毁地的疯狂,将那封信一点一点紧攥在手心里,心里深埋的贪恋与邪恶念头持续迸发。

念洄不能走。

念洄必须是他的。

——

在马车厮混,躺了一日到傍晚才苏醒的念洄只觉得浑身被大卡车碾过,光是翻身都难受的动弹不得,张嘴缓了好几口气才能动一下。

微微动了动脚,锁链的哗啦声让他沉默许久。

寝宫内已经没有了萧寒深的身影,太过纵欲过度,以至于他睡熟时梦中也是那种事,反复梦魇,被梦魇折磨的浑身被汗浸透,身上的薄衫黏在身上让他很不舒服。

他都把话说到这种份儿上了。

萧寒深总不能连自己的名誉都不顾,这可比抢别人妻的闹闻还要让人唏嘘。

他躺了很久,躺到有太监低着头靠近,端着水盆过来,跪在床榻边低头拧了湿毛巾,来为他擦拭手,询问有什么需要。

念洄侧趴在床边,手腕下垂,手边正放着那盆水,手指连带着指腹都是咬痕,白皙的手腕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激烈痕迹。

太监根本不敢看,只奉命令给人擦手,低声细语,“念皇后可否口渴,奴才为——”

“你喊我什么?!”念洄忽然冷声打断他。

少年嗓子使用过度带着沙哑,但话语中的冷意还是令人心里发寒发怵。

太监被吓得身体一抖,可始终不敢抬头去看床榻上的美人,被那声音吓得急忙低头磕在地面抖的厉害。

被锁在深宫中还喂了什么生子丹。

念洄讨厌这个称呼,仰手将那金盆里的水狠狠打翻,撑着身子忍着不适,爬起来坐在床榻边,抬脚踩在跪在脚边的太监头上,脚底碾压往下踩,垂下眸。

“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太监被吓得不轻,跪在床边被打翻的水浸湿了衣服,声音快带着哭音。

“皇……皇后…啊!!”

一声惨叫在寝宫中回荡,念洄弯腰一把将跪在床榻边的太监狠抓着头发扯起来,让人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

念洄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怒气和狠意,根本不管此时的衣衫遮不住胸口的大片光景,再次命令。

“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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