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位也看出来了,语文课正在朝一个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老家伙现在又怎么样了呢?据说他已经被弄得焦头烂额不知所措。听说他的老婆从家里闹到居委会再到校长办公室,声称要让老家伙身败名裂晚节不保甚至丢掉饭碗。而老家伙好像是铁了心肠要把这老女人甩掉。至于什么原因我们不得而知。消息灵通人士配合学校大嘴巴的传播已经成了一个香艳刺激的版本,当然是不可信的。这时候觉得老家伙其实也很可怜。回家后和我妈说起这事,我妈说你个小屁孩管什么大人的事。我觉得也是,婚姻这个问题对于我这么一个十六岁的人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然而议论之声并没有停止,谣言止于智者,虽然我和查必良都与老家伙颇有过节,但我们很少针对此事说过什么。当然这不是说我们有多高尚。

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我们已经全然适应了这位周小姐的时候,老家伙出现了,样子颇为憔悴,人也仿如老了十多岁,整日板着脸。我们了解到他的婚最终也没有离成,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是这个老头渴望着给他老年的生活来点刺激或是第三者插足?这 成为日后高中三年最大的谜团。

总之,谁的生活都是一团乱麻。仿佛活在一道边缘,还有难以背负的痛。

似乎查必良成了最幸福的人,他越来越如鱼得水起来。整天拽得像二五八万,吆五喝六的。在进入三月的第一个星期,查必良就乐呵呵地告诉我他的生日快到了,是三月八日。 周延,你可要准备一份好的礼物啊!怎么说现在是我在罩着你呢!

查必良说话就是比较口无遮拦,想当初我们一起挨打的日子又是谁罩着谁呢?这句话让我颇为不快。仔细想来,三月八日,众所周知那天是广大妇女的节日。在十七年前的那个日子,查必良的妈妈本该过一个快乐的节日,然而小查必良却让她在那一天里同时承受了作为 女人来说一生最大的痛和最大的幸福。

谁能像婴儿那样浸泡在他人的血液中被人托举向上?

随之而来就是必须紧巴巴地过日子省下钱来为查同学买一份所谓的礼物。那个星期放假的下午我在那个精品屋里逛得天昏地暗才为他挑选了一个像样的,同时也是廉价的打火机。在查必良的眼中,烟与打火机是男人的象征。这实际上是很狗屁的理论。

当然他也是请了张娜娜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怕见到她。

那天在一个叫什么鸿宾酒楼的一个包间里,我去的时候旁边的茶几上几个伙计正在那打“斗地主”,那边的桌上还支了一桌麻将,查必良叼着支香烟很惬意地在那儿出牌,见到我来打了个招呼,叫我随便坐。张娜娜牵着何敏莉的手在聊天,还有一小白脸似的小青年在旁 边和她们俩套近乎一副讨厌的模样。

何敏莉见到我,招了下手说,周延过来这儿坐。

张娜娜抬起头白了我一眼。我自认是个大方的青年,可是人多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腼腆起 来。缩手缩脚地走过去,坐在离她们远了点的地方去喝茶。

何敏莉又叫了,说周延你咋这样,过来坐啊!我们说说话啊!

盛情难却,况且人家也是一美女。我坐过去和何敏莉一阵海侃,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张娜娜。她样子颇为平静,整个过程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越不理我,我反而说得越起劲 .

开饭的时候,查必良吆喝着大家就坐。他去拉张娜娜要她坐他身边。她笑着坐在那儿,我就特不爽。不一会儿就有查必良所谓的兄弟向我敬酒,我说:对不起我不会喝。

于是他们就嘲笑我。查必良也跟着笑着说:周延,你怎么这样啊?

我说我就这样,查必良你还不了解我。

没有想到的是,张娜娜却是海量,别人敬她的,她从不含糊。其实我也会喝,只是我怕 我会醉,我一醉就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们口口声声地称张娜娜为查嫂子,看来查必良颇为受用。张娜娜也没说话,笑着夹着菜。那一幕在我眼中看来是那么难受。我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那酒杯颇大,约莫有 三两。我端起来走到查必良和张娜娜面前说:

好了。今天我不喝说不过去。我还有点事,这点酒算我敬你们,祝福你们。

说完一仰脖子,一饮而尽。一股温暖的火焰在内心升腾,我放下杯子说了声对不起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查必良在背后叫着我的名字,可我头也没回。只听见张娜娜说我去送送他 .

在饭店包间外的那条走廊上,我回过头看着跟出来的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怒火,借着酒 劲我说,你跟出来干吗?我真的有事。

周延,你怎么回事?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她说。

我又没说我不高兴。我扭过头说。

周延,你骗人,你一点也不高兴。她走过来拦在我的身前。

我不高兴又怎样!我说。

你是个自私的家伙,你不接受我的爱,却也不许我再去爱别人吗?她问我。

爱?呵呵,我没有资格奢谈什么爱?没有资格。对不起,我真的有事,我得走了。我推 开她,默默地向外走去,回首却见她还静立在走廊上。

外面的夜风还是那么的冷,吹得我难受。

回家后我头痛欲裂,那酒是好酒,后劲十足。我抱着头,蜷成一团在背窝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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