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完结章 请不要养别的小狗

应亭一直记得他买的那对戒指,银质的,款式也很简单,就两个同样的环,要扣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很奇妙吧,应亭刚买的时候是这样认为,那时候他刚和周融吵完架。

不知道周融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应亭审美也是几乎没有,随手买的,应亭的大脑里几乎从来没有什么浪漫的想法,两个男人之间也没有法律给的仪式感,戒指是他对婚姻最基础也最贫瘠的理解。

这只是一个保障,让周融对着他叫“哥”的时候能够更有底气一点。

让他们之间的摩擦只是摩擦,他们永远还是他们。

但应亭不知道周融看到了他偷偷藏起来的速效救心丸,看到了他药箱里五花八门的药,然后和他说了分手。

郑穹和他说了个事,背着周融,他说当时你们分手,周融也很快地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做不到,但不管是什么动物,哪怕是植物都有情绪,周融不吃不喝几天,郑穹慢慢地把他一点点养回来。

“其实狗就是这样的,”郑穹说,“他是应激了,但又实在喜欢你,只要你对他好过,他就还是相信你,还是喜欢你。”

应亭说他知道。

当时周融在他面前要一个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对应亭来说,周融其实不需要抓住所谓的机会,他本身就是唯一的解法。

“结婚啊,”应亭被周融压得说话有些困难,推了推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融抱着他,鼻尖蹭应亭的脸,说:“哥你这条裤子不适合放东西,鼓出来了。”

应亭愣了下,摸了摸他一早就拿出来的盒子,问他:“这么明显啊?”

周融没回答他,两条胳膊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要是我没考好,你今天还会把戒指给我吗?”

“可能不会。”

周融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听我说完,先别嚎,”应亭拍拍他的头,“如果没考好,我感觉你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干别的,所以我可能会晚个几天再给你吧?”

周融直到应亭一直是很理智的人,但听着应亭的语气,问他:”为什么是疑问句?”

应亭笑了下,说:“给自己留条退路,我觉得我可能会忍不住把戒指给你。”

“我是很想和你结婚的,”应亭叫他的名字,打开戒指盒像打开他的心脏,把那两枚别无二致的戒指摆在他们中间,“周融。”

周融把辞职办好那天,常乐帮周融把东西收好,偷偷和他说:“下半年换届,我应该要升委员了。”

周融说恭喜你,然后问他:“哪个口?”

常乐笑了笑:“哈哈,综治口。”

周融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干吧,我有事没事就打个12345问候你。”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常乐指着他的鼻子,把火重新烧回周融身上,“你考试报名了没?什么时候考?”

周融一下就不嘻嘻了,“报了,多的别问。”

文崎和应白锐大晚上顶着时差,在国外接了一通儿子打来的电话。

应亭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爸妈,我要结婚了,对象今年25岁,身高一米八五,长得还不错,没有双亲,有一个远房表哥,刚通过事业单位考试,一周后入职体检,前途一片光明,你们有空回来参加婚礼吗?”

“。”

“?”

文崎眼睛直直的开口:“你等等吧。”

文崎不是不同意,但话就说了半截,应亭就说:“妈,我等不了了。”

“你闭嘴,我问你,”文崎说,“这人姓甚名谁啊,你连最基本的都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融凑在应亭身边,和他一起听电话,闻言相当紧张,应亭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这人你听过的。”

“行了我知道了。”文崎用时零秒猜出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是谁。

事已至此,应白锐接过手机:“什么时候,你是嫁过去还是娶进来。”

应亭表情一僵,周融还没太反应过来,应亭就咬着牙说:“我嫁过去吧。”

“......”应白锐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说是婚礼,其实也就是应亭和周融两个人相对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并在一起,穿一身相对正式的西装,吃一顿相对正式的饭而已。

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找婚庆公司,结果婚庆公司要他们拍过的双人照片,两个人对视一眼,翻遍相册找到零张符合要求的相片。

一下就卡在第一步了,后面还有交换浪漫誓言的环节。

“亲爱的……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平凡的日子有了光。”

“不行,”应亭把稿子拍在周融脸上,“我念不了这个。”

太羞耻了,说起光应亭也只能想到奥特曼,想不到一个大黑狗。

“为什么啊,”周融把稿子拿起来,“我觉得挺好的。”

应亭很坚定,“我不念。”

“那我......”

“你也别念。”

十分好,第二步也卡住了。周融和应亭放弃了婚庆公司,选择用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就只挑了个海景餐厅吃顿饭。

婚礼一开始大家都比较拘谨,直到后来常乐和郑穹喝多了,抱在一起唱《海阔天空》。

“太吵了,”汤贝贝捂着耳朵,“鸡鸣狗吠可以这么大声的吗。”

这桌是新郎桌,在座各位都是伪人,因此汤贝贝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应亭和周融敬酒敬到这桌,周融和汤贝贝碰了碰杯子。

“恭喜你通过面试,”汤贝贝不卖课后意气风发,“体检结果出了吗?”

应亭在旁边冷笑一声:“不喝水,尿酸高。”

“......那我以酒代水,”周融仰头,“我干了。”

应亭气笑了,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别逼我在这里打你。”

汤贝贝在一边笑得很缺德,她最近当旅行博主晒黑了很多,视频爆了一条,就算不稳定,看到那些大江大河,更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再回去卖课。

酒杯转到老杨那桌,他旁边跟着几个同事,都是和应亭关系比较好的。

“弟你真是闷声干大事。”老杨胸口前坠了一个珠子,上面刻了面条的姓名和卡通形象。

他也喝了不少,抓过应亭的手臂,把袖子撸起来,给周融展示:“你看你家应警官,昨天晚上还在抓人,今天就来跟你结婚了。”

应亭手上有道结痂了的血痕,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被什么刮的,没事。”

“你要好好对他啊,”老杨快把自己说哭了,“孩大不中留,我眼睛怎么酸酸的。”

旁边小方快无语死了,“被鬼打了吧。”

文崎和应白锐逛了一圈回来,拍到了几张好看的海景照片,踏进包厢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眼巴巴地拿着酒杯等在门口。

文崎走过去坐在桌边,“何事要奏。”

应亭肘了下周融,周融开口就说:“爸妈,我敬一杯。”

其实文崎早就接受了,看来看去,说了句话差点给应亭吓死。

“我怎么感觉我在哪见过你呢,小周。”

“没有吧,没有,哈哈,您应该是认错了。”

应白锐看了应亭一眼,问:“没有就没有,你心虚什么?”

按理来说,以应亭的职业素养应当不被人看出破绽,他晃了晃酒杯,“爸妈,吃好喝好。”

虽说事先问过应亭,他是被娶的那个,但应白锐察言观色,怎么周融一直跟在应亭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于是嘱咐应亭:“对人家好点。”

这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应亭和周融把来宾都安顿好送回去,两个人都累得蹲在地上。

“就吃顿饭也这么累,”应亭说,“回去不弄了。”

周融一下就站起来了,用眼神表达不满:“哥你昨天答应我的。”

“不做,”应亭一口回绝,“谁像你似的,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他们都喝酒了,就没开车出来。应亭也站起来,腿部膝盖发出两声响,“打车吧。”

“哦,”周融说,“我来吧。”

周融在手机软件上叫好车,看了眼接单的车牌,稍自信了些,说:“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应亭转过脸,看到周融的眼睛,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一把奥迪车的车钥匙。

“我用奖学金买的,”周融说,“全款提的,没背车贷。”

周融满脸写着得意,应亭笑了,把手上的钥匙握紧,伸手去摸周融的头发。

“哎呦,我们绒绒真棒,太厉害了,天呐,我该去哪里找这么贴心的小狗。”

周融一面被夸得飘飘然,一面嘴硬道:“别这样叫我。”

“谢谢,”应亭停止摸头,嘴唇在周融脸颊上碰了下,“长大了,会疼人了。”

这个晚上的风还是燥热,没褪去的暑气很容易让应亭想到最开始的晚上。

应亭刚转到社区民警,周融是他的第一个对接人。

“应警官,”那时的周融说,“我们加下联系方式。”

“我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周融说。

“应警官,我的第六感准不准。”

“准,”应亭拥抱那束确实能作为平凡世界里的光,“我是你的。”

周融也是他唯一的小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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