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醉酒

门闩一闩, 狭小的卧舱只余江水汩汩的声响。

林笑棠背靠船舱,屈膝坐在小床上,将商城滑到最底下,点开了饲养手册的交易界面。片刻后, 心动值清零, 手里多了本薄薄的小册子。

打开第一页, 一坨Q版黑泥印在正中,像倒扣的小果冻,做了光栅效果, 来回翻动是蹦蹦跳跳的动作,看起来富有弹性。

咦,坏狗本体是跳着走路的?

林笑棠正感意外, 却见下面有一行小字:图片有部分美化,请勿对号入座。她无语地翻过去, 第二页就开始正经说明了。

祂出生在某颗星球的末日时代。

星球上没诞生科技, 千奇百怪的生物竞争着稀缺的生存资源,像优胜劣汰的原始世界。

那颗星球毁灭时,祂觉醒了种族天赋,在毁灭性的冲击到来前,将自己同化为那股能量的一部分, 短暂地变成一阵冲击波, 随能量的扩散而抛射出去。

能量耗尽时,祂便在落脚点重新凝聚成形。这种同化能活下来纯属奇迹,祂来到这个世界能量透支, 休眠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作为星球上的顶级猎食者,祂没有固定巢穴,四处游走捕猎, 拥有超强的感知能力。

顺带一提,怕虫是个体行为,请勿上升到整个种群。不过祂不害怕软体虫,因为软体虫像同类。

发达的神经元赋予祂无与伦比的感知力和敏捷性,同时也造成了极大困扰。神经元互通,不分具体区域,祂因此对疼痛难以忍受。

林笑棠想起划破手指取血的事。那一刀开在指腹,可祂却是全身共感,就像……凌迟。

下一段文字稍微缓解了不适感。

为了适应高敏感,祂的耐痛性是人类的数千倍,受轻伤不至于会疼晕过去。不过凡事有利有弊,祂在**时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快感。

林笑棠眉头微蹙,感觉编者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冷幽默。

下面话锋一转,正式切入了生命大和谐的话题。



液繁殖依托信息素交换。**时,一方分泌携带自身遗传密码的特殊信息素粘液,另一方通过接触并吸收这些粘液来获取信息,从而进入孕育期,在体内重组信息,最终生成一个新的核心并分裂。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两坨泥合体然后再分开。

星球大环境温度偏低,介入人类世界的秋冬之际。为了提高受精概率,**时黑液体温会上升。祂们往往会选择温暖地繁殖,高温会反过来激发情欲。

寻找配偶也是通过信息素。母体稀少,经常会出现两个黑液大打出手,两败俱伤,赢得那只却得不到**许可。

祂对繁衍无感,专注捕猎增强力量,是同类中体型最大的。祂出生时仅有半个手掌大,而当前的完全体标准体径为20米,密度不均,实际视觉体积远超同尺寸固体生物。

林笑棠彻底理解狗为何摆烂了,在原来的世界做事业脑卷累了。

繁衍篇的结尾段特地用红字标红。

物种不同,祂未经系统学习,目前并不清楚人类的**方式,对表示亲昵的举动也一知半解。做相应举动时全无非分之心。由于触觉发达,祂更喜欢接触面积大的举动,其中拥抱为最,亲吻相较之下没那么有吸引力。不过目前亲吻对祂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或许会反超对拥抱的喜爱。

接下来介绍了寄生机制。

黑液从某种寄生体进化而来。幼年期会寄生在比自己体型大的生物的尸体上,混入别的物种种群猎食,有自保能力后才会以本体的外观行动。这种寄生称为浅度寄生,也是祂目前在云清漓身上采取的,想何时脱离就何时脱离,对本体没有任何影响。

浅度寄生时,本体会分成两个部分,有核心的部分在影子中,另一部分操控寄生体。痛觉之类的感知力会相对减弱,不过身处潮湿环境时会有所增强。

基因保留了深度寄生的天赋。深度寄生会让黑液与寄生物彻底融合,不可逆转,一损俱损。

……

巴掌大的手册不多时就翻完了,最后一页还是做成光栅的果冻泥,动起来是举牌扭动的姿势,牌子上写着“感谢饲养”。

林笑棠来回晃动光栅,莞尔一笑,又返回到繁衍篇,把那段红字看了又看,两眼狡黠地一眯。

师兄,你不开窍怎么行?

七日后,众人返回宗门,实体蚀气顺利移交给青囊峰保存。

凌虚真人让师兄妹休假,祂闲散地过了几日,去藏书阁借了几本阵法书,琢磨起做瞬时传送阵的事,日常除了进修医术,便是守着师妹研习古籍。

这日林笑棠约了祂去落星谷赏月,说白天要和百花生她们下山玩。

祂完成课业后就回到居所,慢悠悠翻阅古籍,眼前突然出现了朗朗夜空。

想到可爱的小脸,祂情不自禁地笑了,自知没心思钻研,放任思绪飘向还没到来的夜。

去山上赏月,累了只能坐地上,师妹肯定嫌脏,要拿个小垫子。

夜里蚊虫多,还要备着驱虫粉。

再给师妹带点零食,带水还是冷饮呢?喝太多冰的好像对身体不好,还是带水吧。

哦对,还有擦手的小帕子,祂才洗干净了。

要不要带一朵花呢?师妹屋里的花差不多该换新的了,那带一束,不方便拿……

不知不觉间,杂七杂八的物件堆满了桌面。祂清点一番,悉数收进储物袋,打开衣柜挑起见面的衣服。

不到中午就开始打扮,结果差点误了时辰。

天擦黑,祂抛下乱糟糟的桌面,来到静和峰的登云台,只见台边开着一朵小黄花——

鹅黄襦裙,竹青腰封,搭一条松绿披帛。

黄昏多风,满山的树喧腾起来,披帛高高地飘起。

白苍苍的天何其宽阔,一丝云也没有,那么大的空白都是为这朵明媚的小花留的。

“师妹。”

祂走近,香气若有似无,披帛蹭过身前,心于是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鼻子变得只会吸气。

林笑棠恍若不知,听到出声才转过身,眼尾以浅桃色晕染过,一笑漾起阵阵春波:“师兄,这花是送我的?”

祂低头看了看,才想起自己手里拿着花。一束花不好保存,特地挑了最漂亮的那朵,想着和师妹相配,但,突然有点拿不出手。

林笑棠微微歪头,说道:“师兄替我簪上吧。”

祂想把花丢了,说道:“花配不上师妹。”

林笑棠认真道:“师兄的心意配得上。”

祂一怔,最后还是把花推进了师妹的发髻里。

晴夜,万里无云。

星灯草吸收月华,发出微黄光芒,将山谷照成一片萤海。

师兄妹沿着阴沟向山上走,走一步,星灯草摇一下,像夜航船拨开的金色涟漪。

从萤海踏上小路,路被月光切的很细,又白又窄,像一根绳子,牵着他们到了山梁。

山梁以上的天空广阔而深邃,犹如一匹无限大的墨蓝缎布,四角延伸至天地尽头。

选定地方后,林笑棠正要掏小坐垫,却见祂先一步放到地上,笑道:“谢谢师兄。”

待她坐下,祂又往周围撒了圈驱虫粉,摆上了果脯之类的零食。

祂没戴项圈,但确实成了林笑棠的狗。这些东西,她本人也预备来着。她的习惯就是祂的项圈。

不过有样东西却是只有林笑棠准备了。手拂过餐布,变出一小瓶酒。

宗门禁酒,她将食指竖在唇边,说道:“我偷偷买了梅子酒,师兄不要和师父说。”

酒。酒后乱性,酒如穿肠毒药,云清漓认为这不是个好东西。

祂担心道:“师妹,喝酒伤身。”

林笑棠说道:“不要紧,我就喝一点,尝一下什么味道。师兄就不要喝了,万一你一杯倒,我可背不动你。”

“一杯倒?”

“就是喝一杯就醉了。我问过摊主,他说这梅子酒不醉人,好多女孩子买着喝。”

“那你不要喝太多。”

“知道了,我就喝一杯。”

酒香弥漫。

一杯酒下肚,师妹还想喝第二杯,被祂拦了下来。

祂没收了梅子酒,教师妹看星象,指着夜空比划位置,忽然感觉肩膀一沉,酒味变浓了。

师妹凑过来,呼出的气里有梅子的果香。

“师兄,我好像喝醉了。”

“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就是感觉胆子变大了。”

师妹握紧了拳头,比划了一下,祂笑道:“胆子大了想打架吗?”

“不是,想说话,想对师兄说话。”

“我们现在不就在说话吗?”

师妹摇摇头,说道:“想说不能大声说的话。”

“什么话?”

“耳朵,耳朵。”

祂倾下身子。

师妹捂着嘴,附到耳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师兄了。”

祂目瞪口呆,那瞬间连呼吸都忘了,只能感觉到酒气往耳朵里灌,连带着祂也像喝醉似的。影子中的本体失控,在身下蔓延成一片沼泽。

“不过还没到成亲那种喜欢,就一点点,一点点。”

“那,一点点有多少?”

“嗯——”

师妹抱着祂的脸,突然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印了个口脂印。

“就这么多吧。”

祂愣怔,感觉山在震动,天倒下来了,五脏六腑倒了个个。人类的亲吻原来有喜欢的意思吗?

【云清漓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为68。】

“师兄懂了吗?”

“懂了。”

祂抱着师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垂眸凝视,慢慢地越靠越近,直至唇瓣贴到额头上,像怜惜一朵花般温柔。

师妹没有躲,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默许了祂的一点点。

祂觉得酒香里有无数的小手在撩拨,想用舌头撬开那张嘴尝一尝,瞅准水润的唇瓣,跃跃欲试,问道:

“师妹,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黑泥哥是那种哭唧唧地大开大合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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