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谦让。”

江晚愁其人,在朝天门评价不算低,虽然不爱说话,但别人有事找他也会帮忙。

更重要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以剑入道,是那种最穷但是最厉害的剑修。

他用的这把山水剑也是品质极好的一把剑,据说这剑曾经还生过剑灵。

“江晚愁,筑基后期,师弟请赐教。”

“祈年,赐教。”

念宗还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弑魔剑已经被掉了包,换成了一把与弑魔极其相似的。

他从来没观察过弑魔剑,自然也辨别不出两者的区别。

念宗没想和江晚愁多做纠缠,拿上剑就准备直接开大,结束比赛。

“砰——”的一声巨响。

两把品质都是上乘的剑碰撞在一起,爆出刺耳的剑鸣。

念宗诧异地抬眸看了江晚愁一眼,那一剑他可不算放水,少打少算,也用了七成的实力。

“师弟好身手。”

念宗哼笑一声,接话道,“你也不差。”

他抬手,剑飞上空中,又直直往下落,追着江晚愁跑。

山水剑素来是因以柔克刚著称,这也就导致,在正面硬刚上,会出现明显的缺陷。

江晚愁握着剑,抵在念宗的剑上,被威势逼得不断往后退。

而剑脱手的念宗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当回事,自己确实是无法发挥出弑魔真正的实力,不过也用不到。

打个弟子,还用不着那么费劲。

念宗从小算是被宠着长大的,又有天赋傍身,自然习惯了目中无人,恃才傲物。

他懒散地靠在背后的木柱上,双手抱胸,像个看客一样注视着自己的剑和江晚愁缠斗。

真是……初出茅庐不怕虎。

底下的弟子看着这一幕,一边惊叹祈年的天赋,一边又觉得祈年太过自傲了。

而沈煜宗看着,逐渐收紧了手。

他给自己杯中又盛了一杯茶,放在唇边,感受着滚烫的热气却不饮。

祈年就是那家伙。

无论重来多少次,沈煜宗始终能一眼看穿。

“珠珠,你觉得那个……叫祈年的如何?”

突然被提到的祁艳下意识一愣,担心沈煜宗注意到了什么。

“还……好吧。”

沈煜宗点头,跟着附和道,“确实不错。”

“不过……”

“什么?”祁艳没等沈煜宗说完,就抢先问道。

沈煜宗笑了,“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哪里奇怪呀?”祁艳不懂似的,又追着问。

无事不登三宝殿,言多必失的道理看来珠珠还是没学会。

无缘无故的,对一个普通弟子这么感兴趣,不是有鬼是什么?

不对,不应该说是感兴趣,应该说是心虚,就是心虚才会想要刨根问底。

沈煜宗摇头,语气平淡,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算了,其实也没什么。”

祁艳的心情就像被悬在剑上似的,一会儿往下飞,一会儿又往上冲。

见沈煜宗不欲多说,他只好默默止住话头。

可突然——

“瞧你不小心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沈煜宗凑近,拿出一张手帕在祁艳额头上轻擦,沉下声音体贴地问,“是紧张么?”

祁艳差点心跳都要停了,尤其是在听见紧张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是沈煜宗想起了什么。

……怎么可能会想起,真是自己吓自己。

祁艳避开沈煜宗探究的目光,自认为很自然地回答,“不是,有些热而已。”

“这样啊。”

沈煜宗目光幽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下两人。

傻珠珠,以为锁了记忆我就认不出他是谁了么?

而比赛还在继续。

江晚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缺口,他避开念宗的剑,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掌心对立相贴,上下翻动三下。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请山,敬水,遮天,育地。”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天先地,印成。”

话音落下,顿时见江晚愁背后的剑一瞬间从一把分成两把,两把分成四把……

最后逐渐变成几百只剑,不断绕着圈,形成一个圆。

“剑出——”

“回。”念宗接过自己的剑就开始跑,边跑边打,可一剑难敌白剑,打了这个又来了下一个。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憋屈,可他身体里有一半是魔族功法,那自然是没办法用的,而且真的用出全力的话,那魔气也就藏不住了。

难得的,念宗居然在别人手下吃了个瘪。

他踩着木桩,两步就飞上去了,可对方的剑像是装了导航系统一样,他往哪跑,剑就往哪儿跟。

不得已,被逼到了木桩的最后一节,再往后可就没路了。

就在这时候,念宗突然松开了剑——

他转了个方向,面朝前面的数百把剑。

这要是被打到了,准会变成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江晚愁站在另一边,抬眸看着祈年。

念宗笑了笑,抬手学着江晚愁的动作交叠,合掌,翻转。

跟着念出刚才江晚愁说过的那几句话。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请山,敬水,遮天,育地。”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劫终劫始,先天先地,印成。”

江晚愁皱眉,不解地看着祈年,不知道他学自己干什么。这东西算是个引子,念什么都无关要紧,当然,也绝不是只要照着念一念就能用出相同的招数的。

台下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看祈年像在看个傻子。

可也只是一瞬间过去,念宗背后的剑就从一把变成了两把,紧接着,从两把变成了四把……

几乎是重复了一遍江晚愁的步骤。

慢慢的,他背后的剑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个流动的圈。

“剑出——”

最后一句念完,只见黑白两股颜色的剑分别对冲,乱成一团。

焦灼之际,念宗小声说了一句什么,一个黑色的洞突然出现在他的手边。

洞口打开,里面浮现了一把银色的剑柄,他伸手握住,一点一点往外拔出来。

这时候,江晚愁的剑正在和自己的缠斗,所以……

念宗剑锋一转,很轻松地就将剑架在了江晚愁脖颈上。

江晚愁一愣,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将剑收回来,愿赌服输。

“祁师弟,你赢了。”

念宗友善地笑笑,将剑收回,随手丢回洞口里,召回另一把剑,“谦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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