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梁祝化蝶,执子之手

沈煜宗寒着脸,即使隔着面具,都让人觉得恐怖。

容与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两步,老婆跑了的男人最好还是不要惹吧。

沈煜宗半闭着眸,黑色的瞳仁中慢慢浮现一个鲜红的圆环。

他握着药盒的手已经被铁盒子刮出一道道伤口,可本人却浑然不觉,仍旧自虐般抓着铁盒的边缘。

直到亲眼看见祁艳穿过入口,他才终于松开手。

沈煜宗将药盒放在桌上,缓慢地打开,里面是一颗颗雪白的药丸。

一般关于神识的操作都需要极安静稳定的环境,防止出现什么波动,影响神识空间。

可沈煜宗毫无顾虑,倒了几颗药丸扔进嘴里,就地就开始破咒。

如同殷寂说的那样,不多一会儿,脑中果然出现了一把把黑色的锁链,沈煜宗闭着眼感受到锁链炽热的气息。

这东西,和他身上的妖火竟然是一脉相承的相似。

蓝色的灵识飞过去,一瞬间分裂成无数片,缠绕在锁链的周围,一点点往内侵蚀。

各方力量在脑中四处冲撞,乱作一团。

沈煜宗咽下喉咙里漫上的血腥气,用神识缠住锁链往两边拉。

容与站在一旁,时不时就往沈煜宗这边瞧上一两眼。

只不过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沈师叔额头上渐渐生出密密的汗珠,眼睛仍然半睁着,可明显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容与心里紧张,害怕师叔又……

不对,他为什么说又?师叔好像之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啊。

容与百思不得其解,困惑地挠挠脑袋,用胳膊肘了肘旁边坐着的周静虚,示意他往师叔那方向看。

周静虚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突然发疯的徒弟,在接收到信息后,随意往旁边瞥去一眼。

可这一眼,差点让他吓了个半死。

只见沈煜宗双目赤红,手放在桌上紧握成拳,眉皱的很紧。

明显是神识空间暴乱了!

一时间,周静虚心下大骇,不知道他这师弟究竟是发什么疯。

他起身,顾不了其他,草草给容与支去一个看着办的眼神,设下一个防护阵为沈煜宗护法。

容与看着突然隐身的师尊和师叔:……

周静虚一掌拍在沈煜宗肩上,一股灵气沿着掌心输入沈煜宗体内,着急道:“师弟。”

沈煜宗咳嗽一声,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素白的衣袍上。

周静虚实在气不过,他那个老实本分的师弟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沈煜宗!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沈煜宗握紧了手,耳中出现阵阵嗡鸣。

可恍惚间,他又听到了周静虚的喊声。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他想,他确实是疯了。爱情一途,不疯魔不成活,不是做虞姬,便是做项羽。

梁祝化蝶,执子之手,这样的事多少年、多少人中才能出现一次?

世上多的是像白素贞那样为了许仙水漫金山的人,尾生抱柱,男人女人,妖怪凡人,在爱面前,竟都是一样。

如此的卑微可怜,惟求一个人,连性命也抛却,仁义道德也罔顾。

“哗”的一声,锁链——破了。

沈煜宗猛地睁开眼,咽下喉咙里新漫上来的血,嗓子涩得发痛。

那日被锁起来的记忆一下全部塞入脑海之中,沈煜宗双目清明,神情僵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无论重复多少次,祁艳还是选择欺骗他!

周静虚看着沈煜宗的表情,又是被背叛的怨愤,又是怒不可遏的阴沉。甚至就连先前准备好要责怪他的说辞,都忘记了。

他噤声,抬手取掉防护罩。

可一会儿又担心地问沈煜宗,“师弟,你怎么了?”

沈煜宗松开掌心,鲜血顺着戳破的伤口一滴滴爬到指间,落在地上,变成干涸的血纹。

他没有理周静虚,而是转头问容与,“秘境还剩多少时间?”

容与惊醒,看着沈煜宗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半炷香的时间!”

半炷香……

足够了。

另一边的祁艳刚进入秘境之中,就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牵引,他确也不清楚念宗此刻究竟在哪儿,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跟着那股力量一步步往前面走。

终于,一脚踩空,猛地摔落下去。

潭中被溅起许多水花,他双手并拢将脸上的水擦掉,头发打湿了,粘腻地贴在腰后面,不太舒服。

祁艳注意到前面的一点光亮,努力游过去,踩着石阶爬上去。

一束光洒到地上,祁艳看清了,念宗竟然真的在这儿!

他跑过去准备叫醒念宗,带着人出去,可就是这时候洞里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响。

“竟然是你。”

祁艳皱眉,抬头往上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洞口被封着,一片黑漆漆的,甚至比底下还要黑。

这构造真是奇怪,下面竟然比上面要亮,这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洒进来的。

那声音见祁艳不回应,随即叹了口气,“也罢,相逢即是有缘。就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祁艳满头黑线,听着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不禁出声发问,“什么?”

没等到回答,他突然感受到脑中一阵剧痛,像什么东西被敲碎了似的。祁艳咬着下唇,手握成拳在太阳穴上捶打,企图能缓解一下这种疼痛。

不过短短几秒钟,那股剧痛就顺着脑袋蔓延到腹部,祁艳一口气被扼在喉咙里,倒在了地上,蜷缩起腹部,像只蜗牛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

……好痛,好痛,怎么这么痛啊。

“香要燃尽了。”容与战战兢兢的,忍不住提醒沈煜宗。

沈煜宗起身,像一阵风刮过,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那只青色的茶杯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浸湿了地面。

沈煜宗很早以前就在祁艳身上装了定位法器,想找人轻而易举。

他停在一处洞口的地方,跳下去,只是没像前两人一样傻傻地往潭里落,停留在半空,飞到祁艳身边,伸手捞起浑身湿透的某人。

至于在旁边睡得像猪一样的念宗,他浅淡地扫去一眼,从戒指中拿出一把剑,托着人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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