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得到肯定的覃晴立刻笑开了花,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她反手更紧地握住林默,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但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

“林默,你爱我吗?”

“特别爱。”林默毫不犹豫。

“会一直爱吗?”

“一直爱。”林默的答案斩钉截铁。

她们开着这辆上辈子让覃晴失去生命的跑车,穿梭在夜晚的城市街道上,速度不算太快,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风掠过脸颊、拂过发梢的自由感。引擎的轰鸣像一首激昂的背景乐。

“你的美梦成真了吗?”覃晴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窗外呼啸的风喊道。

林默看着她被风吹得肆意飞扬的头发和闪闪发光的侧脸,心潮澎湃,也跟着她,对着夜色和风,大声回应:

“成真了!”

声音被风吹散,却又仿佛回荡在彼此心间。

覃晴忽然一个急转,将车开上了通往城郊、车辆稀少的高速路。她再次踩下油门,速度飙升,夜风更加猛烈地灌入车厢。

“林默!”她喊。

“嗯?”林默应道,心跳随着车速一起加快。

覃晴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光芒,嘴角却勾着最灿烂的笑:

“我们私奔吧!”

不是疑问,是邀请,是宣告。

去他的颁奖礼,去他的记者,去他的舆论,去他的一切束缚和规矩!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比引擎的轰鸣更加震耳欲聋。她看着覃晴,看着这个为她当众出柜、为她拉着她逃离人群、此刻又邀请她一同“私奔”的女人,眼底最后一丝迟疑和顾虑也彻底消散。

她笑了,笑容越来越大,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只剩下纯粹的、追随的快乐。

“好!”她同样大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和无比的畅快。

就在这一刻——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达到百分百!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系统890的提示音,在覃晴的脑海中清晰无误地响起,带着一种任务完成的、公事公办的祝贺意味。

任务……完成了?

悔意值……百分百了?

覃晴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这点微小的愣神就被眼前飞速掠过的夜色、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身边林默那无比真实而温暖的存在感所取代。

重生,系统,悔意值,任务……这一切,忽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上辈子的一场大梦。

只有此刻,紧握着林默的手,感受着车速带来的飙升,看着林默眼中和她一样燃烧着的、自由而热烈的光,才是真实。

890在覃晴的意识空间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它知道,宿主大概没时间、也没心思跟它这个“单身统”好好道个别了。它看着外界投影进来的、那两个在夜色中飞驰、紧紧相依的身影,看着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恣意。

虽然最开始,它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任性、自我、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宿主。但没关系。能完成任务,修复世界线,就是好宿主。

她们看起来……好幸福。

890那缺乏人类情感的思维核心,似乎也捕捉到了一丝名为欣慰的数据波动。

幸福就好。

它想。

然后,它的存在感开始慢慢淡去,像是完成了使命的程序,准备进入待机或卸载状态。

与此同时,跑车依旧在夜色中飞驰,驶向未知的方向,也驶向她们共同选择的、自由的未来。

覃晴没有再回头去看脑海里那个即将消失的系统提示。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林默的手,将油门踩到底,任由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和自由感,将她们彻底吞没。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

但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锁我四次,我真的受不了了。一直搞我心态,我都想从这里跑路了。

但是写到这里还是觉得好幸福,她们好幸福,也要一直幸福。

“不能再喝了。”林默轻轻按住覃晴又想去拿酒杯的手,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提醒,也带着点无奈。

覃晴却只是撇撇嘴,灵活地避开林默的手,重新握住酒杯,仰头又将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她其实……就从来没听过林默的话,以前是,现在更是。

今天是覃晴主演的一部电影票房大捷后的庆功宴,气氛热烈,觥筹交错。覃晴心情极好,被众人围着恭贺敬酒,来者不拒。以她的酒量,原本不至于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默一直在旁边,用那种关切又带着点管束意味的眼神看着她,低声劝她少喝点,反而激起了她那点叛逆心——你越不让我喝,我偏要喝!

于是,她喝得比平时更凶,更猛。

林默看得眉头紧锁,几次想上前阻拦,都被覃晴有意无意地躲开,或者用一句含糊的“高兴嘛”给堵了回去。

她知道覃晴的性子,在这种场合强行把人拉走,只会让她更不开心。林默只能无奈地跟在旁边,尽量替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敬酒,同时心里默默叹气。

最终,庆功宴散场时,覃晴还是有了七八分醉意。她走路有些飘,但神智还算清醒,只是反应比平时慢,话也多了些,抓着林默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林默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才把这位醉意朦胧的大影后弄上了车,带回了家。

好在覃晴喝醉了并不闹腾,只是格外黏人,靠在林默身上,像个大型挂件。林默费了些力气,才把她弄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倒在床上。

然而,就在林默准备直起身、去给她倒水卸妆时,因为起身的动作和覃晴下意识抓住她衣角的反作用力,林默一个重心不稳,被带着也倒了下去,正好覆在了覃晴身上。

两人瞬间变成了面对面、身体紧贴的暧昧姿势。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默能清晰地闻到覃晴身上混合着酒气的、她独有的气息。近到覃温热的、带着酒意的呼吸,一下一下,轻柔地喷洒在林默的颈侧和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头发痒的战栗。

覃晴似乎是彻底睡过去了,呼吸均匀,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林默想要退开,太容易了。覃晴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要她稍微用力撑起身子,就能离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但是……

鬼使神差地,林默没有动。

近一点就好了,再近一点就好了。她对覃晴,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靠近都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保持着这个被覃晴拽倒的姿势,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让自己更舒服地压在她身上,然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身下熟睡的人。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覃晴精致的脸部轮廓。林默的目光近乎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这张脸——从光洁的额头,到微蹙的眉,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点惯有的骄矜,到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此刻紧闭的、让她深深着迷的眼睛上。

她叹息一声,有点可惜。如果覃晴是醒着的,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着那双眼睛了。那双眼睛,生气时明亮,狡黠时灵动,专注时迷人,哭泣时……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真的,喜欢惨了覃晴那双眼睛。

身下的覃晴似乎因为被人压着,睡得不太踏实,无意识地动了动,想要翻身,或者推开身上的“重物”。

她这一动,原本只是脸颊相贴的距离,瞬间被打破。

林默只觉得唇角一暖,一片极其柔软、带着酒气和她唇上润泽口红的触感,轻轻擦过。

很轻,像羽毛拂过,像偶然的触碰。

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默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覃晴在睡梦中,依旧珍重她、依赖她、甚至……在回应她的错觉。

这错觉是如此诱人,如此让她无法抗拒。

鬼迷心窍。

林默几乎是遵循着本能,追着那片转瞬即逝的温柔,轻轻地、试探地,吻了上去。

先是轻轻碰触那片柔软的唇瓣,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酒香和属于覃晴的温度。

身下的覃晴似乎被这陌生的触感惊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但并没有醒来,反而像是觉得舒服,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

这细微的回应,像是最烈的催化剂。

林默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底的清明被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所取代。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试探着,撬开那微启的唇齿,探寻着更深处的甜蜜。

覃晴在迷迷糊糊中,感受到有人在亲吻自己。那吻起初很轻,后来变得有些急切,但……很舒服。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放大了身体的感知。她只觉得一阵阵酥麻从唇舌交缠处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沉溺其中,甚至开始笨拙地、无意识地回应起来。

她的回应,对林默而言,无异于最猛烈的鼓励。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如果这时候,林默还能残存一丝清醒,用力推开覃晴,那么一切,或许都还来得及,还停留在“意外”和“失控”的边缘,不至于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但是……

她不想。

或者说,内心深处,她求之不得。

渴望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当机会以这样一种近乎“诱骗”的方式摆在面前时,她根本无法,也无力抗拒。

吻逐渐向下蔓延,点燃了更多的火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些凌乱的衣服。

肌肤相贴,热度惊人。

当一切进行到最关键、最无法回头的那一步时,身下的覃晴似乎因为某种陌生的、强烈的侵入感,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清醒。

她迷蒙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感受到那人灼热的呼吸和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强烈存在感。

“……林默?”她含糊地、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和醉后的迷茫。

林默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低下头,看着覃晴那双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氤氲着水汽、却努力想要聚焦的眼睛。她自己的瞳孔因为欲望而有些涣散,此刻却因为覃晴这声呼唤,重新凝聚起一点清明。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林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又或许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是。”

她说。

不是林默。

不是你的经纪人。

不是那个一直沉默跟在你身后、为你处理一切麻烦、被你呼来喝去的林默。

至少……在你彻底清醒、明确地知道并愿意之前,不是。

她不知道覃晴听懂了没有。覃晴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困惑的,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简单的否定词。

但林默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又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继续下去的、卑劣的借口。

她不再犹豫,不再克制,放任自己沉溺进这片由酒精、欲望和深不见底的爱意共同构筑的、危险的漩涡之中。

她吻住了覃晴还想说什么的唇,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和可能的拒绝。

夜色深沉,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也掩盖了这场始于意外、掺杂了太多复杂情感、注定会在天明后带来更多不确定的、混乱的纠缠。

只剩下交缠的呼吸,滚烫的肌肤,和两颗同样在黑暗中沉浮、却又被无形丝线紧紧缠绕、无法分离的心。

缠绵过后,不是温暖的余韵,而是猝不及防的暴雨。

覃晴醒来时,头疼欲裂,宿醉带来的不适感让她眉头紧锁。身体的感觉更糟糕,皮肤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和痕迹,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记不清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些破碎的、 被酒精模糊的画面和感觉纠缠在一起,混乱不堪。但是,有一件事,像烙铁一样清晰地印在她的认知里——

她跟林默睡了。

一股无名邪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烧起,瞬间燎原。她只觉得荒谬,愤怒,还有一股被命运愚弄了的强烈憋屈感。

老天爷是不是在玩她?她跟林默?疯了吗?疯了吧!

明明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可能是“占便宜”的那个。但此刻,所有的怒火和指责都像找到了出口,她不管不顾地朝着身边刚刚醒来、眼神还有些茫然的林默倾泻过去。

“你疯了吗?!”覃晴猛地坐起身,抓起枕头就朝林默砸过去,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沙哑尖锐,“我喝醉了!你也醉了吗?!脑子不清醒?!”

她根本不去想,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责任——她喝多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林默是主动,但她自己也.....有过回应。她把这些都选择性忽略了,只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林默身上。

“把我锁在房间里就好了啊!我以前也没见你照顾人照顾到床上去啊!”她口不择言,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林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默被枕头砸中,没有躲,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低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她身上只穿着凌乱的睡衣,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晴昨晚留下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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