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鸢,你可真是好命。……

沈鸢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手里的面团被她紧张的捏住:“郎君这几日没休息好,要不直接回去?”

沈鸢怕江砚只是随口一说的礼貌。

哪知道江砚淡声道:“无事,我送你回去。”

“嗯。”沈鸢微微低头,忍下心中的悸动, 她麻利地将手洗好, 跟上江砚一起往回走。

周遭寂静, 连呼吸和脚步声都变得清晰。

沈鸢悄悄地看江砚的背影,发现郎君不壮, 带着文人的斯文。

可是在接住她的时候,他的力气却很大。

“兄长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可有什么难处?”江砚边走边说。

沈鸢想起今日婆子们罢工的事, 可最后还是没说。

左右已经解决了,现在再和郎君说的话, 好像是在告状。

长嘴八舌的郎君肯定不会喜欢。

沈鸢:“没事,一切都很好。”

江砚:“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去找母亲或者是徐嬷嬷。”

沈鸢垂眸:“好。”

或许是因为一碗热面下肚, 江砚的心里舒服很多, 也想跟人说话。

他随意说道:“没想到你还会煮面。”

沈鸢愣住。

在郎君的心中, 她应该是像二姑娘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什么都不会做, 只要说说话就有人帮她解决。

郎君不会发现什么吧?

她紧张的说谎:“也只是会煮面而已。”

“面很好吃。”江砚淡声道:“我没想到你会在厨房。”

沈鸢沉默, 怕自己多说多错,赶紧转移话题:“郎君明日若是出门要记得带伞,兴许会下雨。”

江砚微讶:“你还会看天象?”

沈鸢有些得意,嘴角扬起。

她很会看天气, 在小时流浪的时候,她总能很快判断什么时候会下雨,然后迅速找个地方躲起来。

发烧很难受, 她也没有药吃,只能硬扛。

有很多次她都以为自己要在破庙里烧死了。

可是这些不是二姑娘该会的,沈鸢道:“也不是很会,只是看着今晚的天这么阴,随意猜测的。”

“嗯,我会记得。”江砚随意回答。

厨房离净水居不远,很快就走到,江砚脚步挺住。

沈鸢走过去,发现郎君好像在想什么。

最后她出声:“今日多谢郎君,郎君也早些回去休息。”

江砚沉默半晌:“……嗯。”

沈鸢说完,转身回到院子里,而江砚却在净水居外面驻足许久。

他看着面前的身影进到房间中,房门关闭,江砚依旧在犹豫。

春风徐徐,院子里若有似无的飘过来一些花香,和那日在山上她发间的味道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他在山上的感觉。

他站在净水居外面,发现自己一次都没进过这个院子,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他们是夫妻,早就应该圆房,可是他连她的院子都没有进过。

他其实甚至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可是这样进去会不会有些贸然。

他在净水居外站了不知多久,最后还是觉得等他们再接触几次,不再陌生和尴尬的时候,再与她提圆房的事比较好。

江砚沉默回身离开,回到清晖院时顺安正在等他。

顺安:“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可是有什么事要做?”

江砚摆手,脸上带着暖色。

他不过就是在净水居外面站了一会,身上就若有似无的沾染上鸢尾的香气。

他道:“无事,只是出去转转,打水来,我要沐浴。”

“是。”顺安迅速应道,随即他说起另外一件事:“公子,明日就是二皇子宴请的日子,公子还是早些休息。”

江砚的表情蓦地泛冷。

*

沈鸢心如擂鼓,她快速地跑进屋里关上门,自己靠在门上平缓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郎君的距离在和她越来越近。

她从没想到郎君会把她送回来,甚至郎君会有一天能吃下她亲手做的面,还说很好吃。

刚刚他们在厨房,像是一对平常夫妻。

这是不是说明,郎君并不厌烦她?

沈鸢紧紧咬着唇,心底欣喜将她笼罩。

她一帧帧回忆,来判断到底是不是自己错觉。

她并没有被人喜欢过,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她在做乞丐的时候别人厌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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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却不是这样,哪怕二姑娘的名声不好,郎君也没有同他人一样轻蔑和轻视。

郎君是个好人。

而她或许可以确定,郎君并不厌烦她。

喜悦的神情压抑不住,沈鸢咬着唇警告自己。

她不敢再奢求郎君喜欢她。

只是让她这么靠近,靠近一点点就好。

只是跟郎君走了一段路,下午轻罗给她的带来的心酸和憋闷全都消失不见。

她枕着喜悦入睡。

直到第二日一早,巧果将她叫醒。

沈鸢的心情极好,身上只有昨日干活的疲累,面色却红润喜悦。

巧果端着面盆进来:“少夫人,你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沈鸢从床上起来:“有吗?”

她敛住表情:“我们快些收拾,一会还要去厨房帮忙。”

“少夫人还想着厨房?”巧果小声道:“刚刚前门的人来说,少夫人的娘家来人,说让少夫人回去一趟。”

沈鸢擦脸的棉巾“啪”的一声掉落在水中。

她的表情变得不自然,最后道:“巧果,今日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去厨房帮忙,我会尽早回来的。”

巧果点头,少夫人很少回娘家,就算回去了也不让她跟着,她都习惯了。

巧果帮沈鸢梳好头,打伞将沈鸢送出门,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着沈鸢上了郑府的马车,巧果才收伞回去,她得赶紧去厨房看着那些婆子,省得她们再生事。

沈鸢坐在马车里,雨砸在车顶上劈里啪啦,像她胡乱在跳的心脏。

上次郑夫人来找她是因为大公子的,后来大公子被惩处,她想要回去探望却被拒之门外,可现在郑夫人却把她叫回去是因为什么?

她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沈鸢紧紧攥着拳头,若是郑夫人想要处罚她,她也会心甘情愿地受着,毕竟她当时被人追着打扔进水里,是郑夫人救了她。

马车停在郑府门外,沈鸢下马车之后发现等着她的不是郑夫人旁边的嬷嬷,而是二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头春玲。

看到春玲的瞬间,沈鸢不由自主地腿发软,不由得打颤。

她记得春玲姐姐在二姑娘逃婚之后便被派到庄子上,她怎么会回来?

春玲姐姐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二姑娘也回来了?!

沈鸢第一次不想踏进郑府,她觉得这里很危险,她想要跑。

这种感觉比以往每次都强烈。

可是她走不了,只能亲眼看着春玲走到她旁边,在她耳边轻声对她道:“沈鸢,好久不见。”

春玲的声音夹杂着丝丝阴雨的凉气,在这里她没有秘密,她仍旧是那个洒扫婢女,被人踩手都不敢出声的婢女。

沈鸢瑟瑟:“春玲姐姐。”

“走吧。”春玲站在她旁边帮她打伞,手却死死的抓着她,好像是怕她跑走。

沈鸢心中的不详越来越强烈,直到她被带着进入郑府。

郑府她很熟悉,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她都扫过。

她很轻易地就能分辨出,这不是去郑夫人院子的路。

沈鸢不敢出声,直到春玲将她带到二姑娘的院子,她亲眼见着随意坐在花厅中的人。

心里终于沉底。

她呆愣在原地,直到春玲伸手推向她的后背,一下把她推到趴在地上。

坐在花厅中的人正在染着指甲上的蔻丹,那颜色鲜红靓丽,她轻轻地吹了下,悠悠道:“怎么?少夫人当久了,都不知道叫人了?”

沈鸢赶紧调整姿势,她跪在地上,语调发抖:“见过二姑娘。”

“嗯。”郑雪艳随意答一声,并没有叫沈鸢起来,眼神终于从自己的指甲上移开,她去看沈鸢,在沈鸢的衣料上落下。

她神色阴郁:“沈鸢,看来你在侯府的日子过得不错,人靠衣装,你穿这衣裙,倒是比穿郑府的粗布裙好看。”

沈鸢一抖:“二姑娘过奖。”

“瞧你,怕什么,你现在可是侯府的少夫人。”郑雪艳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慢慢走到沈鸢面前,半蹲下去,鲜红的指甲在沈鸢的衣裙上轻抚:“听母亲说,当时是你自告奋勇替我嫁人,没想到你倒是聪慧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沈鸢下意识地躲着郑雪艳。

她不知道二姑娘叫自己回来要做什么,只能问道:“二姑娘,夫人还好吗?”

“我娘?她可不好,自从哥哥被发配之后便一病不起,已经被我送去庄子养病了,如今郑府是我说了算。”郑雪艳说着,嘲笑道:“就是因为你这冒牌的不会为哥哥的事上心,所以才把母亲起病的,而你却在侯府做你的少夫人,你可真是好命。”

郑雪艳冷笑道:“不仅熬死了世子让江砚捡了世子的漏,没想到他一个商人,竟然还能中探花,沈鸢,你可真是命好。”

沈鸢抖得更明显,她弯腰跪下,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能感觉到二姑娘和以前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更加阴翳和狠毒,只是靠近她就会吓得发抖。

郑雪艳伸手掐住沈鸢的脸,将她的脸抬起来,盯着她:“听说你现在已经在侯府管事了?”

沈鸢:“没有,是侯府夫人在管,我只负责大公子的祭典。”

“一个死人用得着那么大的阵仗?”郑雪艳冷哼一声,她低声道:“沈鸢,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我给你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为本小姐肝脑涂地?”

不等沈鸢回答,郑雪艳道:“如今你这般得势,可膝下还没有孩子,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为哥哥的事情将功补过。”

沈鸢害怕的无法呼吸:“二姑娘要奴婢做什么?”

郑雪艳轻笑着理所当然地说:“你这好命也有我的一半,我现在只不过是要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暴露你的身份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要你……”

郑雪艳贴近沈鸢的耳边,凉凉的道:“你回去跟江砚说,由你做主纳我为侧室,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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