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你送的。

沈鸢在原地怔愣一瞬, 她看着江砚头上的发簪,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江砚平常极少戴金簪金冠这样显眼的发饰,今日他戴成这样,倒是与身上的锦袍相得益彰。

沈鸢刚想出声去叫, 江砚似是感应到什么, 他侧身看过来, 一下便于沈鸢对视。

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今日穿得好看, 这些时日因为受伤所以身体更瘦了些,锦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飘逸的感觉。

他一路走过来引起了不少侧目, 后来待大家看到他走到沈鸢旁边,还拢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衣服之后, 都可惜的离开。

看来他已经成家了。

江砚先看了两个孩子,这才去跟沈鸢说话,见着她在仔细观察自己头上的金簪, 他当作没看见, 只问道:“鸢娘, 你们饿了吗?是先逛逛还是先去吃饭?”

沈鸢这才收回眼神:“先吃饭吧, 我怕禾禾饿。”

江砚低声道:“也好。”

沈鸢很确定, 江砚戴的金簪就是当初她送给他的, 她当初因为想去看他游街,还特意出门包了个包间。

但是他并没有戴。

沈鸢在他旁边走着,时不时的还不经意地去看他两眼。

酒楼是早就定好的,他们一过去便被带到了上面的包间, 江砚带过孩子们几日,知道孩子们的口味,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便上好了菜。

沈鸢还是想要去给孩子们夹菜, 但是却被江砚拦下:“你先吃,我照顾他们。”

沈鸢迟疑一下,而后见着他已经习惯的给孩子们夹菜,又细心的把鱼里面刺给孩子们挑出来,沈鸢没有多说什么,只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

或许是之前孩子们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所以都乖巧的等着他,连禾禾也没有闹。

沈鸢心头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江砚已经照顾了他们很多年一样。

见着江砚自己顾不上吃什么,沈鸢很快的把饭吃完,对他说:“我来吧,你也吃一些。”

江砚习惯的将手里面给孩子们夹菜的筷子递给她:“好。”

他的动作之熟练,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动作,但是沈鸢却莫名的感觉有些脸热。

等吃过了饭,他们又领着孩子们在外面逛了逛,给孩子们买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他认真地给樾哥儿挑笔墨纸砚,看着那些东西价格不菲,沈鸢在旁边劝道:“樾哥儿还小,买这么贵的东西没有必要。”

“有必要的。”江砚坚持,“鸢娘不必替我省钱,我有多少钱,鸢娘应当知晓。”

沈鸢不说话,只是皱眉。

她的确是知道江砚不差钱,但是不能如此惯孩子,樾哥儿也不在意这些。

“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真的没有必要。”沈鸢再一次强调。

听出来沈鸢有些不悦,江砚把那些极贵重的笔墨放下,在普通的中挑了一些很适合樾哥儿的。

他看了眼樾哥儿,确定他没有看这面,才有点委屈道:“鸢娘,我只想给孩子们用最好的,而且这些东西比不上洛京的。”

沈鸢自然知道江砚在侯府中用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但那些都是他自己赚的,他怎么用都没所谓。

沈鸢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想对孩子们好,但是也不能从小就养成他们骄奢淫逸的性子。”

江砚不同意:“鸢娘,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性子这般好,他们也不会那样的。”

沈鸢坚持道:“他们还小。”

江砚也不再说话,只能点点头,最后道:“也好,等他们大了再说。”

“……反正最后也都是他们的。”

沈鸢心里触了一下,有点毛茸茸的感觉,她侧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那可不一定,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孩子。”

“不会的。”江砚听到,他立刻对沈鸢说:“我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孩子。”

说到这,江砚顿了顿:“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把他们生下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会无子而终。”

沈鸢不太相信:“不会的。”

沈鸢抿抿唇:“若是你没有偶然路过益阳,你会一路回京然后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子,最后也会子孙满堂。”

江砚摇头,他坚定道:“不会的。”

他手里拿着给樾哥儿挑选的狼毫笔,幽幽道:“其实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回洛京之后,不一定会如何。”

江砚自嘲的笑了下:“其实在回洛京之前,我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帮太子,说不定按照父亲的意思,我就和二皇子同流合污,然后到最后就被满门抄斩,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定然是满腹幽怨和遗憾,也不知道我有那么两个可爱聪慧乖巧的孩子,甚至也听不到他们叫我一声爹……”

沈鸢听着直皱眉。

她下意识地觉得江砚是在夸大,他那么聪明,怎么就满门抄斩了。

但是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世子是那般爽朗人又好,但是却被侯爷眼也不眨的杀掉。

侯府本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沈鸢赶紧道:“你别这么说……”

沈鸢满脸难受担心,江砚赶紧收回道:“好好,我不说了。”

他说着,伸手去安抚了几下。

樾哥儿靠在书柜旁,不经意地朝这面看了几眼,而后收回眼神,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禾禾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糖人,巧果陪着她在外面等,看着老伯做东西觉得有趣,她也要自己上手试试,过了一阵她便拿着一根小猫糖人哒哒哒的跑到书肆。

“娘!你看我的糖人!”禾禾献宝似的把自己刚画好的糖人拿出来,“这可是自己做的!”

她看到江砚和娘站在一处,她跑过去挤在他们中间,把手里的糖人拿给娘看。

沈鸢弯腰想去抱她,但是却被江砚抢先一步把她抱起。

禾禾不乐意的在他怀里扭啊扭想要下来,但是江砚的力气大,她怎么扭也下不来,只好气鼓鼓的看着沈鸢。

沈鸢也紧张道:“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她才多大点一个。”江砚先回答沈鸢,而后对着禾禾说道:“你娘开了一天铺子已经很累了,我抱着你好不好。”

一想到娘的确很累,禾禾也不再闹,只安静地被江砚抱在怀里。

禾禾很少有这么巧果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样一个温软的女儿在自己怀里,江砚就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

禾禾拿着自己做的糖人,先让娘吃一口,而后才自己一点点吃,她一路被江砚抱着往回走,等到了马车上才从江砚怀里下来。

沈鸢领着樾哥儿,一抬头便是江砚抱着禾禾,他们两个的脸偶尔会凑到一处,走在路上的时候旁人看过来 ,都在窃窃私语的夸这父女俩可真好看,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沈鸢有点紧张的看着禾禾,她觉得禾禾也听到听到了。

但禾禾也只是小小皱眉,认真吃着手里的糖人。

四个人坐在马车里,禾禾靠在沈鸢旁边,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看就是困了。

沈鸢却不让想禾禾睡,她拍拍禾禾的小脸:“等到回去漱了口再睡,你刚吃了糖,若是牙齿坏了到时候可难受。”

禾禾害怕的捂住耳朵:“娘你别说别说。”

她说着倒也没再睡,只撑着眼睛靠在沈鸢旁边,幸亏马车也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院子,回身对江砚道:“你也先回去吧。”

江砚有些犹豫,但看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孩子们,他颔首:“好。”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去,禾禾实在是太困了,沈鸢先带着她洗漱好哄她睡着之后,这才去收拾自己。

她先去樾哥儿的房间里看一眼,见他也安稳的睡着了,这才轻声出来。

可刚从樾哥儿房间出来,她便听着有人在敲门。

沈鸢觉得奇怪,这个时间了谁会来敲?

她走到院子门口:“谁?”

“是我。”

听到江砚的声音,沈鸢惊讶了一下,她把门打开,见着江砚站在门口,还是刚刚那身衣服,沈鸢吃惊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她猜测:“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江砚没回答,他只问道:“孩子们睡了吗?”

“睡了,禾禾在车里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回来一下子就睡着了。”沈鸢疑惑:“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怎么还没回去,都这么晚了。”

“嗯。”江砚看着沈鸢,眼睛里面目光灼灼,“鸢娘,你看到了吧。”

沈鸢下意识地:“什么?”

后来蓦地想起来,而后她微微垂眸:“看到了。”

她顿了下:“我记得你不爱戴金簪,今日怎么想起来把这个带出来了?”

见她承认她看到了自己戴了她送的金簪,江砚满意的淡笑:“觉得好看,便戴着了。”

他略有些抱歉:“之前收在库房,这次回去刚好把它拿回来。”

沈鸢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多问,在她的心里,江砚不戴她送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可是当时的失落现在她还记得清楚。

她脸上的失落表情江砚看得清楚,他心中微微抽痛,暗骂自己几句,而后低声道:“鸢娘,这金簪是你送我的吧?”

沈鸢顿了下,她侧了下头:“嗯,当时你高中探花,我想着得送你些什么,便选了金簪,也不值什么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若不是他已经知道沈鸢是攒了好久的月例才做的金簪,他真的会被沈鸢骗过去。

于是他道:“当时我不知道是你送的,便让侍墨收到了库房。”

沈鸢听着,她抿抿唇:“没事,这都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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