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洛屿离开后许久，佟江才再次睁开双眼。
他缓缓坐起身，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很久，才勾起唇角，却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记得从前时，他没有一日不希望沈钥能够忘记顾昭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只觉得这是对沈钥最大的伤害，反而于心不忍。
顾昭雪，那可是沈钥曾经最爱的人，万一某一天沈钥突然想起来，该有自责，多绝望。
毕竟，如果某一天，有人想将沈钥从他脑海中抹除的话，他宁愿死。
“钥，”佟江双手抱头，尽是无助“我到底该怎么办？”
萧岱看着佟江所在的方向，略显担忧的问洛屿，“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放在那，没问题吗？”
洛屿摆了摆手，“放心吧，他可是佟江，你在凌玄仙宗许久，虽鲜少与人相交，想必也了解过不少吧？”
萧岱点点头，又紧接着摇头，“自从接触后，总觉得他和我以前在旁人处所了解的不同，以前常听人说，浮玉峰峰主佟江，虽然最年轻，却是三峰峰主中修为最高的，更是最唯利是图者，性子冷傲难交流，但最近接触下来，却感觉完全不同。”
“你所听说的，并没有错，”洛屿淡淡一笑，“而你所见与所闻不同，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的确很厉害，十分会隐藏自己。”
“对沈钥呢？”萧岱低声道，目露几分茫然，“我在此间数千年，也看了许多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情感纠葛，信任、真诚、背叛、欺骗、深爱与痛恨等等，但却看不透，佟江对沈钥的情感，究竟是爱，还是怨，他很奇怪。”
“奇怪？”
洛屿不解的看向萧岱，与他自己不同，萧岱是化形神器，本身并没有七情六欲，也无法真切感受人类的七情六欲。
萧岱对人类情感的理解，完全是出于理性的分析得知。
用“奇怪”这个词来形容佟江，倒是让洛屿有些意外了。
“那你觉得沈钥对佟江呢？”洛屿好奇追问。
“深爱，”萧岱回道，“十分纯粹的深爱，除此之外，似乎还参杂着一丝歉意，只是我不大明白，他对佟江的爱那样纯粹，歉意从何而来？”
不对！
洛屿猛然看向萧岱，萧岱如果一直在凌玄仙宗，不可能不知道顾昭雪的存在，为何会说沈钥对佟江的爱纯粹？
那份纯粹的爱，应是对顾昭雪的，而不是佟江，歉意才是。
“你，”洛屿缓缓靠近萧岱，“不认识顾昭雪吗？”
回答洛屿的，是萧岱疑问的眼神，“顾昭雪？是谁？”
闻言，洛屿猛然上前，一把抓住萧岱，神识瞬间扫过萧岱，刹那间，关于萧岱的一切尽数自他眼前飘过。
“原来如此。”洛屿松开萧岱，脸上多了些复杂的情绪，那是萧岱看不懂的情感。
萧岱见洛屿的神情怪异，狐疑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洛屿转身对萧岱道，“我去看看沈钥，麻烦你关注佟江，若他自己过来，通知我一声。”
“好的。”
洛屿行至沉睡的沈钥跟前，低头看着他，伸出手，缓缓在他面前拂过，沈钥苍白的面容瞬间变得红润。
看着这样的沈钥，洛屿既欣慰又心疼，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人们常常说的命运弄人。
原来顾昭雪转世的洛屿，能够承受他的神力，果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神的东西，自然能够承受神之力。
他之前以顾昭雪为引，救治沈钥的过程中，所见之顾昭雪的一生，全部都是青祥玉令本身，在顾昭雪成形时，为顾昭雪编织的虚假记忆。
萧岱是青祥玉令，顾昭雪也是青祥玉令，青祥玉令有两个化形体，萧岱是本体，顾昭雪则是分身。
而顾昭雪之所以是半魔之躯，是因为当初神战中，被参与神战的魔神击中，沾染到了魔气。
因此，在化形之时，青祥玉令为了保证本体不被污染，竟强行将沾染魔气的部分推出，并舍弃了。
因此作为分身的部分，失去了所有关于青祥玉令的记忆，作为普通人游荡在人间，自行经历轮回。
洛屿心情格外复杂，自言自语，“难怪本尊当初附身之后，幼年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原来，他每次死亡之后，都会重新缩回幼体形态，重新生长，拥有新的人生记忆。”
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只要化形成功，便会同时拥有肉身和灵魂。
想到此处，洛屿将破碎的乾坤镜拿出，默默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不算化形成功，还需重新想办法救你。”
与青祥玉令不同，乾坤镜的人形，是他助其凝成的。
但他不明白，萧岱为何完全不记得顾昭雪？
如此，洛屿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便是顾昭雪消散之后，忘记他存在的，不仅仅是沈钥，还有萧岱，因为顾昭雪与萧岱本就是同一种存在，所有神器都拥有极致的自我修复功能，随着顾昭雪的消散，此时的萧岱应已彻底恢复为完全体了，而为了保证自身的意识完整，萧岱必会本能的强行消除掉属于顾昭雪的记忆。
自此之后，上天入地都不会再有顾昭雪的存在了，但同时，顾昭雪是萧岱又不是萧岱。
洛屿盯着面前的沈钥，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岱、顾昭雪、沈钥、佟江，还真是孽缘呐。”
稍稍犹豫过后，洛屿再次出手，相助沈钥更快恢复。
“罢了，这个因果，本尊担了，”洛屿轻舒一口气，“本尊占了顾昭雪的肉身，顾昭雪又是本尊让他消失的，本尊便代他，保你此后无忧。”
察觉萧岱靠近，洛屿收手转身，正对上萧岱。
“他过来了。”
“哦？”洛屿眉头轻挑，“恢复的如此之快，不愧是佟江。”
“沈钥他……”
洛屿点了下头，“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醒，外面的情况不大乐观，不会让他睡太久的。”
语气稍顿，洛屿走上前对萧岱道，“你在这看着，醒了就带过来，我先去跟佟江说话。”
“好。”
刚见到洛屿，佟江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沈钥如何了？”
洛屿挑了挑眉，“怎么？你是不信我的能力呢？还是觉得我会害沈钥师尊？”
“抱歉，”佟江舒了口气，让自己稍微放松下来，看向沈钥所在的方向，眼神与之前完全不同，多了些毫不掩饰的温柔，“多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从今以后，有我护他、爱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洛屿闻言，眉头微挑，心道，本尊识人还是挺准的，不过也好，这样的人，对所爱之人的守护，也会更加执着。
世间的天才，似乎总需要找一个理由，才会愿意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毕竟，别人十年才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许不到一年便可完成，努力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显然，佟江也不例外。
“外面的情况如何？”佟江虽是询问仙宗情况，视线却一直盯着沈钥那边。
对此，洛屿早已习惯，只道，“等沈钥醒来再说。”
“醒来？”佟江连忙追问，“钥他……”
洛屿点点头，“别急，很快就能醒来，你若不放心，便过去换萧岱过来。”
洛屿话音方落，便听到萧岱的声音，“不用，我们过来了。”
“钥！”佟江看到沈钥急忙上前从萧岱手中接过，不待沈钥出声，便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幸好，幸好你无事。”
沈钥也已经从之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回想起在意霖湖中的日子，虽然难以想象，那上千年的时光，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见到此刻完好无损的佟江，只觉得所有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我很好，”沈钥轻轻推开佟江，“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们现在，都很好，不是吗？”
佟江面对沈钥时，总像是变成另一个人，眼神温柔似水，内中藏着无限深情，“钥，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沈钥笑着点了下头，他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无需用太多语言来表达，转而看向洛屿道，“我们该谢的，是洛屿。”
洛屿闻言连忙开口，“好啦好啦，谢已经说的够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感谢，更不是回头看，而是出去，重新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说罢，洛屿快速将外面的事情告知佟江三人。
“用人命强开通道？”沈钥怒道，“简直丧尽天良！”
“不必担心，”洛屿上前解释，“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意霖湖，包括萧岱，只要萧岱离开意霖湖，武丰睿便会立刻察觉进入不难，仙宗众人，便可暂时性命无忧。”
“离开？”佟江稍作犹豫，眼底藏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抗拒，“去魔族吗？”
洛屿看出佟江的迟疑，解释道，“放心，我们凌玄仙宗之事，自然是我们自己解决，不会麻烦魔族，不过暂时拿魔族当个据点罢了。”
沈钥皱眉询问，“你方才说，妖皇和君朔同行，伤了秦砚和川穹，难道妖族也和宸煜王朝达成合作？”
他缓缓坐起身，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很久，才勾起唇角，却是一抹苦涩的笑意。
记得从前时，他没有一日不希望沈钥能够忘记顾昭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只觉得这是对沈钥最大的伤害，反而于心不忍。
顾昭雪，那可是沈钥曾经最爱的人，万一某一天沈钥突然想起来，该有自责，多绝望。
毕竟，如果某一天，有人想将沈钥从他脑海中抹除的话，他宁愿死。
“钥，”佟江双手抱头，尽是无助“我到底该怎么办？”
萧岱看着佟江所在的方向，略显担忧的问洛屿，“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放在那，没问题吗？”
洛屿摆了摆手，“放心吧，他可是佟江，你在凌玄仙宗许久，虽鲜少与人相交，想必也了解过不少吧？”
萧岱点点头，又紧接着摇头，“自从接触后，总觉得他和我以前在旁人处所了解的不同，以前常听人说，浮玉峰峰主佟江，虽然最年轻，却是三峰峰主中修为最高的，更是最唯利是图者，性子冷傲难交流，但最近接触下来，却感觉完全不同。”
“你所听说的，并没有错，”洛屿淡淡一笑，“而你所见与所闻不同，只能证明一件事，他的确很厉害，十分会隐藏自己。”
“对沈钥呢？”萧岱低声道，目露几分茫然，“我在此间数千年，也看了许多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情感纠葛，信任、真诚、背叛、欺骗、深爱与痛恨等等，但却看不透，佟江对沈钥的情感，究竟是爱，还是怨，他很奇怪。”
“奇怪？”
洛屿不解的看向萧岱，与他自己不同，萧岱是化形神器，本身并没有七情六欲，也无法真切感受人类的七情六欲。
萧岱对人类情感的理解，完全是出于理性的分析得知。
用“奇怪”这个词来形容佟江，倒是让洛屿有些意外了。
“那你觉得沈钥对佟江呢？”洛屿好奇追问。
“深爱，”萧岱回道，“十分纯粹的深爱，除此之外，似乎还参杂着一丝歉意，只是我不大明白，他对佟江的爱那样纯粹，歉意从何而来？”
不对！
洛屿猛然看向萧岱，萧岱如果一直在凌玄仙宗，不可能不知道顾昭雪的存在，为何会说沈钥对佟江的爱纯粹？
那份纯粹的爱，应是对顾昭雪的，而不是佟江，歉意才是。
“你，”洛屿缓缓靠近萧岱，“不认识顾昭雪吗？”
回答洛屿的，是萧岱疑问的眼神，“顾昭雪？是谁？”
闻言，洛屿猛然上前，一把抓住萧岱，神识瞬间扫过萧岱，刹那间，关于萧岱的一切尽数自他眼前飘过。
“原来如此。”洛屿松开萧岱，脸上多了些复杂的情绪，那是萧岱看不懂的情感。
萧岱见洛屿的神情怪异，狐疑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洛屿转身对萧岱道，“我去看看沈钥，麻烦你关注佟江，若他自己过来，通知我一声。”
“好的。”
洛屿行至沉睡的沈钥跟前，低头看着他，伸出手，缓缓在他面前拂过，沈钥苍白的面容瞬间变得红润。
看着这样的沈钥，洛屿既欣慰又心疼，此时此刻，也终于明白，人们常常说的命运弄人。
原来顾昭雪转世的洛屿，能够承受他的神力，果真不是无缘无故的。
神的东西，自然能够承受神之力。
他之前以顾昭雪为引，救治沈钥的过程中，所见之顾昭雪的一生，全部都是青祥玉令本身，在顾昭雪成形时，为顾昭雪编织的虚假记忆。
萧岱是青祥玉令，顾昭雪也是青祥玉令，青祥玉令有两个化形体，萧岱是本体，顾昭雪则是分身。
而顾昭雪之所以是半魔之躯，是因为当初神战中，被参与神战的魔神击中，沾染到了魔气。
因此，在化形之时，青祥玉令为了保证本体不被污染，竟强行将沾染魔气的部分推出，并舍弃了。
因此作为分身的部分，失去了所有关于青祥玉令的记忆，作为普通人游荡在人间，自行经历轮回。
洛屿心情格外复杂，自言自语，“难怪本尊当初附身之后，幼年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原来，他每次死亡之后，都会重新缩回幼体形态，重新生长，拥有新的人生记忆。”
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只要化形成功，便会同时拥有肉身和灵魂。
想到此处，洛屿将破碎的乾坤镜拿出，默默叹了口气，“只可惜，你不算化形成功，还需重新想办法救你。”
与青祥玉令不同，乾坤镜的人形，是他助其凝成的。
但他不明白，萧岱为何完全不记得顾昭雪？
如此，洛屿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便是顾昭雪消散之后，忘记他存在的，不仅仅是沈钥，还有萧岱，因为顾昭雪与萧岱本就是同一种存在，所有神器都拥有极致的自我修复功能，随着顾昭雪的消散，此时的萧岱应已彻底恢复为完全体了，而为了保证自身的意识完整，萧岱必会本能的强行消除掉属于顾昭雪的记忆。
自此之后，上天入地都不会再有顾昭雪的存在了，但同时，顾昭雪是萧岱又不是萧岱。
洛屿盯着面前的沈钥，无奈的叹了口气，“萧岱、顾昭雪、沈钥、佟江，还真是孽缘呐。”
稍稍犹豫过后，洛屿再次出手，相助沈钥更快恢复。
“罢了，这个因果，本尊担了，”洛屿轻舒一口气，“本尊占了顾昭雪的肉身，顾昭雪又是本尊让他消失的，本尊便代他，保你此后无忧。”
察觉萧岱靠近，洛屿收手转身，正对上萧岱。
“他过来了。”
“哦？”洛屿眉头轻挑，“恢复的如此之快，不愧是佟江。”
“沈钥他……”
洛屿点了下头，“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醒，外面的情况不大乐观，不会让他睡太久的。”
语气稍顿，洛屿走上前对萧岱道，“你在这看着，醒了就带过来，我先去跟佟江说话。”
“好。”
刚见到洛屿，佟江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沈钥如何了？”
洛屿挑了挑眉，“怎么？你是不信我的能力呢？还是觉得我会害沈钥师尊？”
“抱歉，”佟江舒了口气，让自己稍微放松下来，看向沈钥所在的方向，眼神与之前完全不同，多了些毫不掩饰的温柔，“多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从今以后，有我护他、爱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洛屿闻言，眉头微挑，心道，本尊识人还是挺准的，不过也好，这样的人，对所爱之人的守护，也会更加执着。
世间的天才，似乎总需要找一个理由，才会愿意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毕竟，别人十年才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许不到一年便可完成，努力对他们而言毫无价值，显然，佟江也不例外。
“外面的情况如何？”佟江虽是询问仙宗情况，视线却一直盯着沈钥那边。
对此，洛屿早已习惯，只道，“等沈钥醒来再说。”
“醒来？”佟江连忙追问，“钥他……”
洛屿点点头，“别急，很快就能醒来，你若不放心，便过去换萧岱过来。”
洛屿话音方落，便听到萧岱的声音，“不用，我们过来了。”
“钥！”佟江看到沈钥急忙上前从萧岱手中接过，不待沈钥出声，便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幸好，幸好你无事。”
沈钥也已经从之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回想起在意霖湖中的日子，虽然难以想象，那上千年的时光，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见到此刻完好无损的佟江，只觉得所有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我很好，”沈钥轻轻推开佟江，“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们现在，都很好，不是吗？”
佟江面对沈钥时，总像是变成另一个人，眼神温柔似水，内中藏着无限深情，“钥，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辛苦你了。”
沈钥笑着点了下头，他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无需用太多语言来表达，转而看向洛屿道，“我们该谢的，是洛屿。”
洛屿闻言连忙开口，“好啦好啦，谢已经说的够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感谢，更不是回头看，而是出去，重新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说罢，洛屿快速将外面的事情告知佟江三人。
“用人命强开通道？”沈钥怒道，“简直丧尽天良！”
“不必担心，”洛屿上前解释，“我现在就带你们离开意霖湖，包括萧岱，只要萧岱离开意霖湖，武丰睿便会立刻察觉进入不难，仙宗众人，便可暂时性命无忧。”
“离开？”佟江稍作犹豫，眼底藏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抗拒，“去魔族吗？”
洛屿看出佟江的迟疑，解释道，“放心，我们凌玄仙宗之事，自然是我们自己解决，不会麻烦魔族，不过暂时拿魔族当个据点罢了。”
沈钥皱眉询问，“你方才说，妖皇和君朔同行，伤了秦砚和川穹，难道妖族也和宸煜王朝达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