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目送司徒琅离开,不知为何,洛屿觉得在司徒琅身上,似乎看到了一种不可言喻的落寞。

心中疑惑,却并未深究。

回到房间的洛屿,进入虚空,仔细检查妖兽的尸体,发现妖兽的体内,存有魔种,虽是魔种,却是使用仙家秘术植入。

“这凌玄仙宗,还真是不简单呢,”洛屿稍稍犹豫片刻,最后做下决定,“罢了,尸体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从虚空出来,洛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自己丢到床上,只怪自己下手太重,以后,还是得好好爱护这具肉身才成。

深夜,洛屿察觉有人进入他的房间,据气息判断,是沈钥。

在继续装睡和清醒之间,洛屿选择了前者。

沈钥缓缓走到洛屿床边坐下,伸手轻轻在洛屿额间划过,声音轻柔道,“你与他,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

洛屿心中疑惑,沈钥口中的他,是何人?

“罢了,”沈钥再次出声,“他曾说过,我与他今生无缘,是我执念太深。”

这句话后,沈钥便一直保持沉默,但却并未离开,一直在洛屿床边坐到天亮。

就在洛屿思考着是不是该醒来时,门外传入尚清堂弟子的声音。

“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沈钥站起身走出房间,还顺便将门关的更严实些。

洛屿睁开双眼,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师尊,浮玉峰峰主前来,说要找司徒琅和洛屿两位师弟问话。”

“哦?”沈钥冷笑一声,“他倒敢来我这问话。”

“昨日药园之事,弟子也听说了,佟峰主,不会是来找两位师弟麻烦的吧?”

“无妨,我先去见他,洛屿和司徒琅若醒来,你直接带他们过来,在他们未醒之前,不要打扰。”

“是,师尊。”

察觉沈钥走远,洛屿才缓缓起身,沈钥不愧是凌玄仙宗第一药师,之前喂给他的丹药,已经将身上的伤治愈七八分,想来司徒琅的情况会比他更好一些。

毕竟,在沈钥他们到之前,他也给司徒琅吃了药。

“先去看看,浮玉峰的峰主,想问什么吧。”

洛屿跳下床,稍稍整理了下,准备出门前,胸口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然而,不等他探查清楚,疼痛便又消失,就好像方才,是他自己的错觉。

“真是怪哉。”

洛屿眉头微蹙,屈指拖着下巴,回忆方才疼痛的源头。

“岳师兄,你怎么在洛屿的院子?”

门外传来司徒琅惊讶中带着担忧的声音。

“没事,”岳琦解释道,“之前堂主在这里,我是来找师尊的,司徒师弟好些了吗?”

“好多了,”司徒琅语气中含着一丝警惕,“我来看看洛屿,他,还没有醒来吗?”

“应该是没有吧?”岳琦苦笑,“师尊交代,不要打扰,我也不敢进入查看。”

司徒琅闻言,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方才说,是来找堂主的?也就是说,沈堂主在这?洛屿却没有醒?难道洛屿他……不大好吗?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司徒师弟?不可呀。”

不等司徒琅进入,洛屿的房门便先打开。

洛屿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司徒琅,岳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

司徒琅见洛屿不像有事的样子,干咳两声,低声嘟囔了一句,“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岳琦走上前,脸上露出些许心疼的表情,“是这样的,浮玉峰峰主前来尚清堂,说是有话,要问两位师弟。”

“昨日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司徒琅把不悦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还来问什么?难道我们没死成,还有罪了?”

“这……”岳琦眉头紧蹙,“怎么会呢?”

洛屿的视线落在岳琦身上。

如果说,尚清堂是凌玄仙宗的一股清流,那么岳琦此人,便是尚清堂的一股清流,性格温和善良,毫无心计,若不是有沈钥这个师尊护着,早就被人不知算计迫害多少回了。

洛屿走到司徒琅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他想问,就让他问呗,何必生气,再说,此事与岳师兄无关,你说对吧?”

司徒琅怔了下,连忙对岳琦道,“抱歉岳师兄,我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岳琦也不由的为两人打抱不平,“你们是受害者,佟峰主若为难你们,你们也不用害怕,有师尊在,不会让人平白欺负了你们。”

洛屿礼貌回应,“多谢岳师兄关心。”

“走吧,”岳琦点点头,“我带你们过去。”

去的路上,洛屿看到,司徒琅依旧是一脸愤愤的样子,本想出声安慰两句,又觉得没必要,也许让他这样气着,事情反倒好解决。

毕竟,司徒琅生在宸煜王朝,又是宸煜王朝第一药师慕千星的爱徒,从小到大,必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哪里受过别人如此的怀疑。

若有司徒琅在前面顶着,他或许,话都不用多说。

就在洛屿再次看向司徒琅时,发现司徒琅也在看他,而且眼神中竟是担忧。

洛屿只觉一阵茫然,不明白司徒琅为何会觉得他需要担心?

难道……

洛屿突然想到什么一件事,但又随即否定,他认为,以司徒琅的性格,如果当时真的看到什么,应该不会这么淡定。

很快,三人便来到尚清堂的前厅。

只见沈钥和佟江两人,一上一下的坐着,静对无言,气氛相当凝重。

“你们来了,”沈钥对洛屿和司徒琅两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入,并对岳琦道,“琦儿,你先下去吧。”

岳琦最后担忧的看了眼洛屿和司徒琅,不安的告退。

待两人进入,沈钥拿起手边的水杯,强压心中的怒意,“人已经给你带来,想问什么,便问吧。”

佟江无奈的摇了摇头,才看向洛屿和司徒琅,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昨日妖兽现身时,药园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司徒琅比洛屿先出声,“当时我和洛屿正在浇灌灵草,整个药园突然震动,察觉异样的我们,便立刻逃离,直到被妖兽打晕,期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顿了下,司徒琅补充一句,“至于我们昏死过去之后,有没有人进入药园,便不得而知了。”

“哦?”

“怎么?”司徒琅半扬着头,“峰主不信?我们进入药园,是为修行,无辜被妖兽所害也就罢了,此刻还要被怀疑?凌玄仙宗就是这么对待自家弟子的?”

佟江目光淡淡,面对司徒琅的指责,没有丝毫动容,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据我所知,昨日,沈堂主和陈长老赶回药园时,在外围遭遇莫名法阵的阻拦。”

“然后呢?”司徒琅耸肩道,“峰主认为,那法阵,是我们所布?”

“自然不是,”佟江的视线扫过司徒琅,落在洛屿身上,“那法阵相当高明,只在阻拦,不在伤害,甚至,算好了阻拦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让沈堂主和陈长老以为是自己破阵而出,其实不然。”

顿了下,佟江再次开口,“所以,才问你们,除了妖兽,可有见到其他人。”

“我们的确没有见过其他人,”洛屿上前一步,“即使当时真的有第三个人在,那人或许是在我和司徒琅晕倒之后,才进入的吧?”

佟江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洛屿和司徒琅,“妖兽生性残暴,打晕你们,却未要了你们的性命,除非救下你们和带走妖兽之人,是在你们晕倒的一瞬间便出现,你们,是同时晕倒的吗?晕倒之前,周围没有任何异状?”

“带走妖兽?”洛屿在司徒琅开口之前出声,“您如何断定,妖兽是被带走,而不是自己逃跑?”

“我们寻了一夜,”佟江目光灼灼,“没有寻到任何妖兽逃离的痕迹。”

是吗?

洛屿心中冷笑。

他昨日在杀死妖兽的同时,消除了它体内的禁制。

如果妖兽还活着,带着体内的禁制,无论走到哪,都会被追踪到,根本无法逃出药园。

洛屿几乎可以断定,佟江的确是在怀疑他们两人,但怀疑的方向却是错误的,只怀疑他们,隐瞒第三人的存在。

不过也难怪,毕竟,两个修为低微的炼药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对付得了王级妖兽的人。

洛屿微微一笑,“我们,也真的是,没有看到任何第三者在场。”

“你叫什么名字?”佟江身上散出凛冽的杀意。

沈钥随即起身,“佟江,够了,你们的事情,我不过问,你又何苦为难我尚清堂的两名小弟子?”

“为难?”佟江收敛杀意,转身看向沈钥,“钥,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怎么准,希望这次,你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说罢,一甩手,大步离开。

在佟江的身影消失后,沈钥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下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只要你们待在尚清堂,不会有人,敢对你们如何。”

洛屿和司徒琅两人,齐声道,“多谢堂主。”

“下去吧。”

“是。”

走出一段距离后,洛屿确定四周无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司徒琅。

“司徒,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洛屿歪头笑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危害,“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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