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钥还以为,洛屿是不愿他为难,故意这么说。

洛屿点头,主动伸手拽着沈钥,“走吧,咱们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把这东西毁了。”

司徒琅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出了尚清堂,在主峰寻到一处空旷之地,洛屿正准备施法将画轴毁掉,却有一黑影从眼前闪过。

眨眼间,血禁画轴便不见踪影。

“画轴呢?”司徒琅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洛屿,你把画轴毁了?这么快?”

洛屿摇头,“不,被人夺走了。”

沈钥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究竟是何人?这可是主峰,竟有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走画轴。”

洛屿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但却不能说。

反正是魔族之物,被他拿走,也算物归原主。

司徒琅警惕的看向四周,刻意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这事……”沈钥沉思片刻,“必须告知宗主。”

洛屿担心顾殇会为难沈钥,便提议道,“我和司徒琅陪您一起去。”

“不必,”沈钥摇头拒绝,“我一人前去便可,放心,顾殇了解我,不会起疑心。”

沈钥坚持,洛屿便随他去。

回去尚清堂的路上,司徒琅忧心忡忡,“洛屿,你说,宗主会相信沈师尊吗?那道黑影究竟是什么,你看清楚没?速度怎么会那么快?不应该呀?”

“顾……宗主应该不会为难沈师尊,”洛屿分析道,“当我说有办法毁掉画轴时,沈师尊并没有要问过宗主的意思,所以,大概宗主有说过,让沈师尊自行处理画轴。”

“自行处理?”司徒琅有些难以置信,“血禁画轴,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单单是它的用途就……”

司徒琅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心知肚明。

不过司徒琅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这根本不是信任,而是故意害他吧?”

“没事,”洛屿唇角微勾,“沈钥是什么样的人,凌玄仙宗无人不知,大不了,他会以为,是我在你们面前耍手段,私吞血禁画轴。”

司徒琅啊的一声,“如果宗主真这么认为,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洛屿无所谓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司徒琅张了张嘴,但见洛屿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便硬生生将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两人回到尚清堂,洛屿正打算和司徒琅分开,便远远看到岳琦一脸慌张的样子。

司徒琅冲岳琦招手并喊道,“岳师兄,你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岳琦见是洛屿和司徒琅,急忙跑过来,“两位师弟,你们有看到师尊吗?”

司徒琅回答,“沈师尊去见宗主,师兄有急事?”

岳琦犹豫了下,告诉洛屿和司徒琅,“之前被师尊放到瑜城的弟子中,有个叫孙寒的弟子,拿着师尊的信物,说是有急事求见师尊。”

“那几名弟子,才被沈师尊送去瑜城没几天吧?”司徒琅疑惑道,“这么快找来?会有什么事?”

岳琦摇头表示不知,却说:“前来通传的弟子言,那孙寒身带魔气,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他不敢将人带上山,便只能先通知尚清堂。”

洛屿心念闪过,秦砚在闭关,不知何时能出来,自己待在山上也无聊的紧,倒不如下山去凑凑热闹。

于是,便提议道,“沈师尊去见宗主,还不知何时能回,不如,我们先去瞧瞧?”

司徒琅立刻赞同,“好。”

洛屿转而对岳琦道,“麻烦岳师兄在堂内等沈师尊回来,我和司徒琅先去看看。”

“这……”岳琦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道,“那好吧,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们,可要小心些。”

“放心吧,”洛屿道,“我们不过是先去问问情况,万一对方没等到沈师尊,便先死了,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到?”

说完,洛屿便转身离开,司徒琅急忙跟上,岳琦站在原地感叹洛屿心思细腻。

洛屿和司徒琅两人来到山下,远远便看见跪在地上的孙寒。

“果真全身魔气,”司徒琅疑惑道,“怎么会这样?他现在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去问问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孙寒面前,孙寒见是尚清堂的服饰,一脸激动的爬过来。

司徒琅正要过去,被洛屿拦住。

只听洛屿吩咐道,“乾坤镜,去看看。”

“遵命。”

乾坤镜奉命过去检查孙寒的情况,同时给孙寒喂了颗洛屿给的丹药。

洛屿随即出声,“你暂时死不了,不用害怕,告诉我们,发生何事?”

孙寒抬头,看看洛屿,又看看司徒琅,察觉自己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即使没见到沈钥,也如实回答道,“是……是魔种,我们刚被送到瑜城的当天,就察觉不对,但送我们来的人已经被城主打发走了,再加上,瑜城是凌玄仙宗所属,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但两日之后,我便发现,自己体内被种了魔种。”

“魔种?”这个词,洛屿还是头一回听说。

见洛屿疑惑,司徒琅主动开口解释,“这人世间,有先魔族和后魔族之分,先魔族来历久远,源头无从得知,最有力的说法,是人间邪念所化,至于后魔族,便是人类魔修加入魔族。”

司徒琅说着,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孙寒,继续道,“至于魔修,我不知洛屿你有没有接触过,但我知道,有一种魔修,修炼方式极其残忍,却可以快速提升修为。”

洛屿立刻明了,“与这魔种有关?”

“对,”司徒琅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不愿回想的过往,不过很快便将情绪压下,紧接着道,“这魔种只能种在凡人体内,而且不需要复杂的手段,通过日常饮食种入便可,被种下魔种的凡人,会逐渐被魔化,开始腐烂变异,最终成为魔修的养料,至于具体如何操作,我便不得而知了。”

洛屿听完不禁感叹,“这魔修,果真个个都是狠人。”

说着,转头看向孙寒,“对了,你怎知,自己是被种下魔种,而不是被其他魔物侵染?”

“因为,”孙寒严重闪过一丝绝望,“我曾经接见过被种下魔种之人,我,我知道自己没救了,但死也不愿成为魔修的养料,在他们还未察觉,我们已知自己被种魔种之前,偷偷离开瑜城,我拼了命跑回凌玄仙宗,只希望仙宗能派人杀了那魔修,以防更多人被害。”

“你到仙宗来,”司徒琅问道,“其他人呢?”

“暂时藏身在别处。”

“还有一个问题,”司徒琅看向孙寒,同情中带着不解,“据我所知,魔种种在凡人体内,最快也要十五天之后,才会发作,若是修仙之人,由于灵力和魔气互冲,不过片刻就会发作,这一点难道为你们种下魔种的人,不知道吗?”

孙寒苦笑一声,解释说:“当时受沈钥堂主交代,为了不让我们在瑜城受人白眼,送我们去的人,告诉城主,我们是被凌玄仙宗救下的凡人,因家乡被毁,才将我们安置在瑜城。”

“即使我们已经失去修为,体内并无灵力,但体质到底和未曾修炼过的凡人不同,”孙寒低下头,“不过,也正因为我们失去修为,魔种才没有当天发作,而是两日后才显出迹象来。”

司徒琅叹气道,“原是好心,没想到……却害了你们。”

“无妨,”孙寒摇着头,“这样也好,提早发现,也许有机会救下城中那些可怜的凡人。”

因方才乾坤镜和洛屿的救治,孙寒身上的魔气已经渐渐散去,司徒琅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安慰他道,“别担心,你不会死。”

洛屿的视线落在孙寒身上,他想起,这个叫孙寒的人,是被李云抛弃的弟子,也是当初进入神遗之地,唯一一个修为在至圣境以下的弟子。

不知为何,洛屿生出些许同情心来,开口询问,“孙寒,我记得你是万灵峰的弟子,是李云峰主的亲传弟子吗?”

“是,”不等洛屿问,孙寒便自己说明,“我这个亲传弟子,来的不正,师尊,不,是李峰主,并不待见我,当初神遗之地,也不是我自己愿意去的,李峰主说,只要我能活着从神遗之地出来,便将我与其他亲传弟子,一视同仁。

言说于此,孙寒脸上尽是苦涩,“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便想要拒绝,奈何自尊心作祟,这都是我的命。”

“你说你这个亲传弟子,来的不正?”司徒琅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孙寒犹豫片刻之后,才说,“我只是李峰主对乌核门的一个承若,仙灵大会之前,乌核门曾经趁燕山门长老闭关,想要攻打并占领燕山门,没想到李峰主竟然会为了秦飞给燕山门撑腰,当初,为让乌核门退出燕山门,便给乌核门一个承若,无论仙灵大会乌核门弟子成绩如何,都会在其中选择一名作为亲传弟子。”

司徒琅知道洛屿和秦砚都出自燕山门,忍不住转头看向洛屿。

洛屿耸了耸肩,“我与燕山门感情不深,他是不是乌核门的弟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哦。”

“甚至,”洛屿补充道,“看在他是乌核门弟子的份上,我更愿意救他。”

“啊?”司徒琅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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