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解决你妈

“汪硕,你踏马——”

一只手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纹丝不动。

池骋猛地转头。

汪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高大而沉默,像一堵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墙。

他一直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在,只是光线太暗,没有人注意到他。

“松手。”池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汪朕没有松手,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低头看着池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不愤怒,也不慌张,只是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具压迫感,像在告诉池骋:你哪里也去不了。

“你现在追出去,除了把事情搞得更糟,没有任何意义。”

汪朕的声音不大,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这边的事还没解决,你拿什么去跟他解释?”

池骋的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冲出去,却被一只手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我说——松手!”池骋的声音终于失控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汪朕纹丝不动。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汪硕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慢慢直起身,揉了揉被撞痛的后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极不舒服的笑。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池骋,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郭城宇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原本是打算去追吴所畏的——姜小帅虽然追上去了,但他那个性子,关键时刻根本镇不住场子。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到汪朕扣住了池骋的手腕,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地对峙着,空气中火药味浓得能呛死人。

他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又想起这里是室内,烦躁地把烟在指间转了两圈,最终没有点。

“行啊,那就都别走了。今天这事,索性一次性说清楚。”

“池骋,”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冷静,“你先把这边的事解决了。

汪朕说得对,你现在这个样子追出去,除了让场面更难看,没有别的作用。

吴所畏那边,姜小帅已经追上去了,丢不了。”

池骋死死地盯着汪朕,汪朕也盯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炸开。

汪硕靠在沙发上,玩味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郭城宇站在门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扇关上了的门。

四个人,四个方向,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池骋的怒火彻底烧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解决你妈。”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话音未落,他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带着全身的重量和全部的愤怒,结结实实地砸在汪朕的脸上。

那一拳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换作一般人早就被打得踉跄出去。但汪朕只是头微微偏了一下,脚下甚至没动一步。

他不紧不慢地转回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这一拳的力道他实打实地挨了。

汪朕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激起兴致的、冷冰冰的光。

他活动了一下下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打完了?打完了我们好好说话。”

池骋的回答是第二拳。

这一拳汪朕没有再站着挨。他侧身一让,速度快得不像他那个体格该有的,同时右手闪电般地探出,扣住了池骋的手腕,向外一翻一拧。

池骋吃痛,闷哼一声,膝盖猛地顶了上去,逼得汪朕松开手后退半步。

两个人瞬间拉开距离,又同时欺身而上。

郭城宇靠在门框上,看到这一幕,低低地骂了一声:“操。”

他骂的不是池骋,也不是汪朕,骂的是这操蛋的局面。本来想置身事外,让池骋自己把火发完,但眼看着汪朕一个反手肘击往池骋肋部顶过去,而池骋刚才那一拧手腕已经有些不灵活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站着了。

“行了行了!”郭城宇嘴上喊着,人却已经冲了上去,不是去拉架,而是从侧面一脚踹向汪朕的支撑腿。

他太清楚了——汪朕是什么人?顶级保镖出身,近身格斗是看家本领。

池骋虽然也不弱,从小打架打到大,后来又练过几年散打,但跟汪朕这种拿命吃饭的专业人士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对一,池骋必吃亏,而且是吃大亏。

汪朕察觉到侧面的攻击,腰胯一沉,硬生生收了攻势,左臂横挡,将郭城宇的腿格开。

郭城宇被震得后退一步,虎口发麻,心里更是骂翻了天——这家伙的骨头是铁打的吗?

但郭城宇这一下给池骋争取到了机会。池骋趁汪朕分神的瞬间,欺近身去,一记勾拳砸向汪朕的腹部。

汪朕腹部肌肉瞬间收紧,硬扛了这一拳,同时双手如钳,扣住池骋的肩膀猛地往外一推。池骋被推得连退三四步,后腰撞上桌角,桌上的酒杯晃了晃,倒了,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桌。

汪朕站在原地,呼吸几乎没有乱。他的衬衫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但整个人像一堵墙,沉稳、冷硬、不可撼动。

池骋撑着桌沿站起来,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拳打在汪朕脸上,指节已经破了,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但他根本没有看自己的手,他的目光始终盯在汪朕身上,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破绽。

郭城宇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臂,站到池骋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硬拼,这家伙我搞不定,你也搞不定。”

池骋没理他。

汪朕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红了眼的疯狗,一个是满脸不情愿但硬着头皮上的狐狸,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够了吧?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何必呢。”

“打不过也打。”池骋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郭城宇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松了松领口,低声道:“行吧,陪你。”

他话音刚落,池骋又冲了上去。这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灵活的步伐左右晃动,试图找到汪朕的防守盲区。

郭城宇从另一侧包抄,专攻下盘,两个人虽然没有配合过,但默契倒也不差,一时间竟逼得汪朕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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