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会收留我的吧

“你家那个小祖宗,”郭城宇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瘫成了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我家去的,现在正睡在我床上,裹着我的被子,枕着我的枕头,睡得跟猪一样。”

姜小帅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了这个信息。他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郭城宇,表情复杂得很:“不是……他怎么会去你家?他认识你家?”

“我也想知道,”郭城宇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他还知道我家门口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小帅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池骋满世界找吴所畏,找得都快疯了,结果吴所畏在郭城宇的床上呼呼大睡。而郭城宇呢,大半夜的,有家不能回,跑到他这儿来避难。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看着郭城宇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赶紧把笑收了回去。

“那你来我这儿干嘛?”姜小帅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郭城宇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说我来干嘛?吴所畏睡在我床上,我能跟他睡一张床吗?我要是真睡了,明天池骋知道了,他不得把我剁了?”

他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地开始分析:“你想啊,池骋现在满世界找他,找不到迟早会到我那儿去。到时候推门一看,他老婆睡在我床上,我——不管我在不在——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那个脑子,那个醋劲儿,他能听我解释?”

姜小帅点了点头,觉得郭城宇说得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不能待在家里,”郭城宇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想来想去,就只能来找你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姜小帅,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下撇着,用一种姜小帅从没见过的、可怜巴巴的表情说:“小帅,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姜小帅被他这个表情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郭城宇这个人,平时在他面前虽然说不上多威风,但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一声“郭哥”。

现在好了,缩在他家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得像咸菜,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样子不像什么社会大哥,倒像一只被主人赶出家门的金毛犬。

“你少来这套,”姜小帅别过脸去,强忍着笑,“你郭城宇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丢不丢人?”

“这怎么能叫撒娇呢,这叫求助,”郭城宇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闭上眼睛,声音放软了,

“行了,我今晚就睡你这儿了,沙发也行,地板也行,我不挑。你就当收留一个流浪的,行不行?”

姜小帅看着他,实在是绷不住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和一个枕头,走到沙发前,没好气地往郭城宇身上一扔。

“给你。先说好,就一晚。明天你赶紧把人从你家弄走,别让池骋知道了闹出人命来。”

郭城宇接过被子,立刻蹬掉鞋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谢了,小帅。你比你徒弟靠谱多了。”

姜小帅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平时人模人样、此刻狼狈不堪的男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郭城宇那张疲惫的脸,到底没忍心再损他,只是伸手把客厅的灯关了,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晚安。”他轻声低语。

郭城宇已经快睡着了,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姜小帅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

这个念头并没有让他感到欣慰,反而让他想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明天不要出更大的乱子。

第二天早上,吴所畏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是在郭城宇家。

被子裹得太紧了,他挣扎了两下才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显示时间是上午九点四十七。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他把通话记录翻了一遍——昨晚池骋打了两个电话,姜小帅打了十几个,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一次。

他看了眼自己的通话设置,发现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池骋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吴所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不想回去面对池骋,也不想去姜小帅那儿听那些小心翼翼的安慰。他现在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说,就想一个人待着。至于待在哪儿,无所谓。

他磨蹭了半个小时才起床,在郭城宇家洗漱完毕,又去厨房翻了翻,找到一袋面包,撕开吃了两片。

他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昨晚不知道是怎么开过来的,没什么印象了。

吴所畏拿了郭城宇放在玄关的另一把备用钥匙,出了门。

他开着车在城里晃悠,没有目的地,就是不想停下来。从城东转到城西,又从城西转到城南,红灯停绿灯行,像一片没有方向的落叶。这时才发现,烧一箱油不算什么。

车载广播放着一首慢悠悠的老歌,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昨晚那个画面——池骋和汪硕,嘴唇贴在一起,安静的,温柔的,像一幅画。

每次想到这个,他就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靠!!!’

他把广播关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岳悦都放下了,还放不下一个池骋。他吴大爷是谁!没什么过不去的。

手机忽然震了。

吴所畏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在说话。

“吴所畏?是我,汪硕。”

吴所畏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差点把手机捏碎。‘他还有脸给自己打电话?’

他把车靠边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找我干嘛?”

汪硕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轻飘飘的,像是没把他的愤怒当回事:“没事就不能找你?你先把情绪收一收,听我说正事。”

“我跟你没什么正事可说。”

“装修的事,”汪硕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我家这边有几个地方要收尾,之前的工头联系不上了,你是搞设计的,过来帮我看看。放心,给你算钱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被气笑了。

这人昨晚跟他男朋友搂在一起接吻,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让他帮忙搞装修?这是什么操作?是觉得他好欺负,还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汪硕,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吴所畏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股子倔劲儿,“你昨晚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你现在让我去你家?你就不怕我去了把你家砸了?”

汪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慢悠悠地说:“你来了再说。要砸也行,砸完池骋帮我重新装。”

吴所畏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本来想直接挂电话,但转念一想——凭什么?凭什么这人做了这种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给他打电话?凭什么好像犯错的是他吴所畏似的?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窝火,最后心里那个倔劲儿上来了,冲着电话说了一句:“行,我去。你——等——着。”

送钱的都是大爷。

挂了电话,吴所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汪硕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然后又拉进了黑名单——等见完面再拉黑也不迟。

他把车发动起来,朝着汪硕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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