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和她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池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盯着吴所畏。吴所畏嘴唇红肿,微微颤抖,眼眶因为缺氧和激烈的情绪而泛红,里面盛满了惊惧、屈辱,还有一丝茫然的水光。

“她是谁?”池骋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岳悦。你怎么认识她的?”

吴所畏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说实话!绝对不能!说岳悦是他前女友?那无异于将过去自己干的所有事情摊开在池骋面前,而且还会牵扯出更多他无法解释的问题。

“校……校友。”吴所畏声音发颤,别开视线,不敢看池骋的眼睛,“大学校友,不同系……听说过。”

“校友?”池骋冷笑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收紧,迫使他转回头面对自己,“吴所畏,你当我是傻子?一个普通的‘校友’,值得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失魂落魄,连她碰你都不知道躲?”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吴所畏的皮囊,看清里面所有隐藏的秘密。“她碰你领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嗯?回忆你们美好的校园时光?”

“我没有!”吴所畏矢口否认,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拔高,“我就是……就是没想到她会来,有点意外!而且那是礼貌!人家帮我整理一下衣服怎么了!”

“礼貌?”池骋的眼神更冷了,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吴所畏,你对我怎么没这么‘礼貌’?我碰你一下,你恨不得跳起来三丈远!她碰你,你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任她摸?”

“谁任她摸了!”吴所畏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池骋你别胡说八道!我跟她根本……不熟!”吴所畏把自己说心虚了声音越来越低。

“不熟?”池骋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不熟她专程来给你送礼?不熟她用那种眼神看你?不熟你连她是用左手还是右手帮你整理的领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吴所畏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底的恐慌越来越重。池骋太敏锐了,他那些细微的反应,全被看在眼里。

“说!”池骋的耐心似乎耗尽,低吼一声,震得吴所畏耳膜嗡嗡作响,“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别跟我扯什么校友!”

强大的压迫感让吴所畏几乎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就像被猛兽按在爪下的猎物,无处可逃。慌乱、恐惧、还有被逼到绝境的反抗心理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他猛地抬眼,对上池骋那双盛怒的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带着点豁出去的嘲弄和挑衅,反问:“你这么在意我跟她什么关系?怎么,池少,你认识她?还是说……你跟她,有什么‘特殊’交情,怕我知道?”

池骋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的怒火凝滞了一瞬。

吴所畏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心里一横,继续“进攻”,语气带着故意装出来的恍然大悟和尖锐:“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这么大火气,难怪你非要刨根问底!原来不是我认识她有问题,是你跟她有问题,对不对?怕我这个失忆的人撞破你俩的‘旧情’?池骋,你可以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越说越顺,几乎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脸上做出又气又委屈又鄙夷的表情,挣扎的力道也大了些:“你放开我!去找你的岳小姐啊!缠着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吴所畏虽然没你有钱有势,但也不稀罕当谁的替代品或者挡箭牌!”

这番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操作,显然出乎了池骋的意料。他脸上的怒意凝住,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像是愤怒,又像是错愕,还有一丝……被气笑了的荒谬感?

他钳着吴所畏下巴的手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放开他,只是眯起眼睛,审视着吴所畏那张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红的脸,和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眼睛。

“我跟她?”池骋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有一腿?”

“不然呢?”吴所畏梗着脖子,心跳如雷,却强撑着不露怯,“不然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做贼心虚!”

池骋沉默了。他盯着吴所畏看了好几秒,那眼神深得让人发毛。就在吴所畏以为自己要被拆穿、死定了的时候,池骋忽然低低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却让吴所畏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吴所畏,”池骋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但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不安,“你这转移话题、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长进了。”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

“我跟岳悦有没有关系,你不清楚?”池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需要我提醒你,你‘失忆’前,是谁一天到晚跟防贼似的防着所有靠近我的女人,嗯?”

吴所畏:“……” 他傻眼了。还有这出?

“至于她今天为什么来……”池骋的眼神冷了下去,“我会查清楚。但你……”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吴所畏所有拙劣的伪装,“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对我有隐瞒。尤其是,关于‘过去’的隐瞒。”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吴所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刚才那通胡搅蛮缠,或许暂时蒙混过了“岳悦身份”这一关,却反而引起了池骋对“过去”更深的怀疑和探究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懊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池骋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眼神闪躲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他没再追问,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骤然获得自由,吴所畏腿一软,差点顺着办公桌滑下去,连忙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他低着头,急促地喘息,不敢看池骋。

池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衬衫领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暴力逼问的人不是他。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锁。

“收拾一下,出来。”他背对着吴所畏,声音听不出情绪,“庆典还没结束,你这个主人不能缺席太久。”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吴所畏瘫软地靠在冰冷的办公桌上,抬手碰了碰自己刺痛的、红肿的嘴唇,又摸了摸被捏得生疼的下巴。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池骋的气息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窗外,庆典的灯火依旧璀璨,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而他站在这一方寂静的黑暗里,只觉得前途未卜,如履薄冰。

一场危机,看似暂时化解。

可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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