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总之最后就是顾灵均不信,说除非你把齐琰亲自请过来跟我说这番话,否则我自然是相信我自己看到听到的。

所以盛轻禾情急之下就跑来找齐琰,听说齐琰在茶楼就来了。

“那也不能让姑娘就这么跪在外面啊,以后总要嫁人的。”

云千宁心里有些不忍,起身就要出去把盛轻禾拉起来。

齐琰翘着腿道:“哪里是我让她出去跪的?分明是她自己见我不愿去顾府,跑到外面以此来逼我低头。”

云千宁脚步一顿,江淮冲着摆摆手,示意她去吧,而后转头对齐琰道:“这么闹也不是个事,还耽误你做生意。”

“本少爷还差这几分银子?”

齐琰撇过头,平时少有的桀骜劲儿,这会一览无余。

江淮知道他心里这是憋着火呢,盛轻禾当那么多的人面说是他齐琰求着她帮忙挡亲事,还十分着急的撇清关系,他能不有气么?

齐琰抿口茶,看见盛轻禾哭哭滴滴的进来,手里的杯子都要捏碎了。

是,当初是他未想周全直接定下亲事,可他也帮她从泥潭里拉出来了啊。

要没有他齐琰,就算盛轻禾没定过亲事,顾灵均就能高看她一眼了?

她现在的庶女待遇,能和京城小姐们站在一起,靠的不还是他齐琰?

如今她为了个顾灵均,把他的脸面踩在脚下,他齐琰还没吃过这亏呢。

现下还要他去顾府替她解释,呵,区区一个丞相府,一个顾灵均,也值得他齐三公子亲自登门?

“千宁,你劝劝他吧,不过是去顾府一趟,权当是行善积德了。”

盛轻禾哭的可怜,云千宁抿着唇,道:“就算齐琰去顾府见到顾灵均,难道他就能下聘娶你了吗?”

“我……若是王爷能求得圣旨……”

盛轻禾看向江淮,之前她与他们在一起时,多多少少也知道些,皇帝最是宠爱江淮。

只要他去求皇帝,顾灵均就算不想娶她,可皇命难违不是吗?

“盛轻禾,你何德何能啊?”齐琰冷笑一声,倒是她眼拙,盛家这位小姐倒是比那位嫡女更加的贪婪无度。

盛思妤再不济只是缠着他,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却也没到这个份上。

他还真是瞎了眼,只当她是老实单纯的,却不曾想一朝翻身,心肠竟也变了。

“你……”

“盛姑娘,当初你和齐琰说好的,你若不想嫁他,他便替你寻门良缘。

“如今你自己有意中人,却是宰相独苗,此番不是在难为他?

“他只是齐国公的三公子,不是什么翻手云覆手雨的大人物,你想要的我们的确给不起。

“线也牵了,桥也搭了,这成与不成都是你的事,与我们再无关系了。”

云千宁一长溜的话让厅内都安静下来,盛轻禾咬着唇很是不甘心。

“可若不是他毁我名声,我也不会被顾少爷质疑定亲之事。”

盛轻禾看着齐琰,云千宁这样好脾气的人,倒是也有几分生气了。

“敢问盛姑娘,在盛家不用做丫鬟翻身当小姐的时候,可曾想过齐琰毁你名声?”

盛轻禾被问的哑口无言,云千宁继续说道:“更何况退亲之事,齐琰已经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宁愿自己背脏水污名,也不愿毁你半分名声。如今你这么对他,与那白眼狼何异?”

齐琰见云千宁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心里的气倒是顺畅几分。

他不能与一般女子计较,好在小宁宁懂他,没让他憋屈半分。

“盛姑娘,凡是不可能只拿好处,有得便有失,我把你喊进来不过是看在你我都是女子的份上,知道名声有多重要,顾家少爷心里没你,你也早看开的好。”

云千宁说完便招呼人把她送回盛府,盛轻禾眼底还是不甘和伤心,大抵是真爱惨了顾灵均吧。

盛轻禾惹出这样的事,盛家着实觉得没脸,把盛轻禾关进祠堂罚了几日,又去齐府登门致歉,又给顾府赔礼,盛夫人好话说尽,这才没让两府留下隔阂。

年前闹出这档子事大多人都把它当笑话了,倒是让众人都乐呵一番。

今年守岁王府里很是热闹,齐琰和凌禾这次没再来,只有江淮和云千宁两人。

怀午显得很是拘束,干活排不上他,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云千宁瞧见了他不自在,笑着让他放轻松点,他才没那么拘谨。

田大娘带着几个厨娘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云千宁和及春阿月在院子里围着篝火打雪仗。

江淮坐在廊下手里拎着酒壶眼底藏着笑意,千城和千路在不远处因为一些小事拌嘴,就连一直在空间里的蛮蛮,也用雕身跑出来玩了。

满院子寒雪腊梅梨花飘,清风一吹把挂在枝头的梅花梨花吹散一片,落在皑皑白雪地上,美的像是一副画。

江淮晃着酒壶,侧眸看向怀午,思量片刻把自己手边的另一壶酒扔了过去。

“陛下说,日后让你留在王府,你若不愿我便去驳了。”

怀午闻言一愣,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玄阙司的人,从来就没有可以离开的。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掌握着很多朝廷机密,想要离开除非死。

“你,真的?难道你不介意?”

怀午难掩激动,不知是因为可以离开每日都鲜血淋漓的玄阙司,还是因为可以留在王府。

江淮眉头轻挑,举着酒壶道:“说句很小人的话,有你在我倒是更放心宁儿的安全。”

怀午武功不弱,轻功更是首屈一指,而且他可以用性命护宁儿周全。

“陛下真的肯放我离开?”

怀午抬手轻轻碰壶,江淮笑着抿一口,道:“我开口,自是愿意。”

皇帝舅舅总不会吝啬到连一个侍卫都不给他,哪怕是玄阙司的侍卫,当初他还不是借来了一大批?

怀午深吸口气,严肃道:“此恩,比以命相报。”

“好好留着你的命吧,宁儿心肠软,见不得身边人出事。”

江淮继续侧头看着在院子里疯跑的云千宁,怀午此刻也坐在廊下,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曾经最不敢奢求的日子,往后尽是了,他心里激动更带着难以置信。

江淮余光见此微微一笑,其实他此举多半是投桃报李。

当初太后被监视,幸得有他冒死引开侍卫,他才能顺利潜入慈宁殿探望,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算是求仁得仁了。

怀午是内侍,又对宁儿是仰慕大于爱慕,如此情况下,不过是王府多养一个人,又有何不可?

“嘿!”

江淮正出神,忽然一个雪球砸过来,轻轻柔柔的砸在胸口上,倒是不疼。

他太抬头过去,只见宁儿正蹲着身子,又握一个雪球,笑吟吟的看着他。

“大娘说了,离用膳还早着呢,你们两个还坐在那干什么?一起来玩啊。”

说着云千宁又一个雪球砸向千城千路,喊着他们也一起来玩。

怀午和千城自是都拘谨的,倒是千路许是因为一直跟着云千宁的缘故,混的熟悉,可没管那些主仆不主仆的,一个跃身便跳到廊外,迅速的捏个雪球砸过去。

三个姑娘连忙一起反击,千路一人抵不过又喊来千城,最后怀午也拗不过千路太难缠,也过去帮忙,六个人顿时打成一团。

江淮见此,笑呵呵的去帮云千宁捏雪球,四打三把千路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各个身上挂着雪。

“嘭!”

远远的地方天空上乍起一簇烟火,云千宁顿时被吸引过去,良久都移不开眼睛。

“宁儿,咱府上也有,你可要放?”

云千宁有些欢喜,可也心有余悸,江淮知道她因着之前在伯爵府留下阴影,走过去轻声道:“别怕,眼下我在你身边,想怎么玩都行。”

云千宁一想也是,有江淮在总不会让她出事的,于是便欢喜的等着下人把各式各样的焰火抬上来。

一瞬间院子里火树银花,为这夜色美景更添几分绚烂。

“吃饭咯!”

田大娘端着菜扯着嗓子吆喝一声,这次饭菜是摆在花厅内的,又不冷还是看见外面风景。

花厅地方大,设置的也不是圆桌,而是长桌。

云千宁和江淮主位一坐,两侧做的便都是府上亲近的下人。

田大娘最先说着吉祥话拜年,云千宁早早就把红色荷包准备好了,可是一点都不吝啬,里面装的满满登登,是用金银打出来的小玩意儿。

又值钱又喜庆。

这顿饭一直吃到后半夜,到最近云千宁眼皮子都打架了,才被江淮抱回去,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糟了糟了,今日是宫宴,我竟起晚了。”

云千宁慌张的要起床,江淮一把手揽住她,将她搂在怀里,笑道:“不急,这正宴是在晚上,何必去那么早?

“今年在京城过年的亲王多,且有着话说呢,不急,若还是困就再睡会。”

云千宁摇摇头,倚在他怀里道:“不困了,就算不进宫也该起来用早膳了呀。”

“想吃什么?我让厨司去做。”

云千宁抬头思量片刻,道:“清淡些的吧。”

江淮吩咐一声,不多时及春便打水进来伺候云千宁起床,江淮则是自己动手。

在府上用过膳之后,二人才不紧不慢的进宫。

只不过二人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马车被人群给拦住了。

“前方出什么事了?”

云千宁撩开帘子,千城下马车去查探,不多时就回来了。

“据说是死了一位书生,好像还是当街被打死的。”

云千宁一皱眉,当街打死人?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听刚刚在场的百姓说,打死人的是卫家小公子。”

江淮眉头一沉——卫家小公子?岂不就是太后娘家。

前面的人堵着路,江淮他们想走也不成,只能在马车里听着前面的吵嚷。

片刻之后,巡防营的人过来,将百姓们疏散,而后顺天府衙役将尸体和人证带走。

“父候可有给你写信?”

云千宁抿着唇,她知道这话问的或许有些不妥,但还是问出口了。

江淮此刻心中也没有那么多的介意,本就不常年在一起,如今又出这样的事,感情难免淡薄。

“没有,不过我知道他带着一众人回到江家老家了。江沁嫁给了当地府尹的儿子,江奇在衙门谋了个闲职。”

云千宁轻点头,江淮又继续说道:“江沁的亲事是父候自己找的,江奇的差事是杭大人给找的,这门亲事也不算白成。”

“都不如你自己找的亲事好。”云千宁笑吟吟的逗他,江淮一笑,附和道:“的确,像我眼光这么好的,可不多了。”

二人说笑之间,前方路已经通畅了,丝毫看不出打过架斗过殴死过人的痕迹。

这本是一点插曲,此刻宫内已经热闹至极。

御花园的景色即便是冬日里也很雅致美观,一众后妃公主郡主、亲王皇子世子都在御花园里赏玩。

云千宁和江淮来的时候,已然都是下午了。

“王爷和王妃来的有些迟了。”

湘嫔笑呵呵的说着话,一旁的皇帝闻言问道:“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昨日我在府上喝多了酒,今日便起晚了,还望舅舅不要怪罪。”江淮拱手赔罪,皇帝笑着挥挥手,道:“无妨无妨,守岁多喝些自是难免的。”

“可是臣怎么听说今日有一群人堵在宫门口了,发生什么事难道王爷不知道?”

康王忽然开口,江淮沉眸淡淡道:“不知。”

“有人堵宫门?发生什么事了?”皇帝看向康王,康王拱手道:“启禀陛下,臣听说午时有人因为几句话的事,同一名书生动起手脚来,当街把那人打死了。”

“放肆!”皇帝顿时震怒,道:“皇城内竟然有人敢在宫门口当街行凶,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康王瞥了一眼江淮,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好像是卫家小公子,卫远。”有人忽然开口接了一句,皇帝眼底带着几分尴尬。

卫家是太后的母家,此刻太后已经缠绵病榻,卫远又是卫家独苗,若此刻因为这件事重惩卫远,那太后……

“陛下,如今太后身子不大好,可是受不得刺激,此事不如就交由顺天府尹查办吧,这衙门要休息到十六才开,一时也是不着急的。”

康王开口看似十分真诚的出主意,可只有江淮知道,他这是在委婉的逼皇帝赶快惩处此事。

卫远当街打死人,那么多人看着,必然不能一拖再拖。而且还当众把太后牵扯起来,若此刻陛下同意康王做法,便等于他公然包庇太后母家。

如此一来这让百姓们如何看待皇帝?会说他有孝心吗?大多都会暗地里唾骂太后,唾骂皇帝还有卫家。

“不必,此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卫远那孩子性格温润,怎会做出如此残虐的事情来?这件事不仅要查,还要细细查,以还卫家清白。”

太后由嬷嬷扶着,说完话便咳嗽起来,显然是强撑着的。

康王没再继续说话,皇帝心绪一转,道:“是,这件事便交由……刑部何大人仔细审查,将尸体和人证以及卫远都移交刑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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