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千宁挠挠头,迎月笑道:“真是谢谢你了,也就你记挂着我。”

“你是我朋友嘛,改日得空我们一起进宫呀。”

迎月是出嫁的公主,想回宫是不易的。迎月知道要是跟着她一起回去,定是方便的,但她不想麻烦云千宁。

便也没有明说,而是笑着点头应下了。

“多谢郡王,不知这衣裳多少银子?阿秀差人还了郡王。”荣秀轻轻福身,语气温婉柔和。

江淮摆摆手的,冷声道:“不必。”

不过是一件衣裳,他未曾放在眼里。

荣秀闻言脸色一红,垂首道:“那改日阿秀做一套衣裳赠与郡王,权当感激了。”

江淮目光又飘到云千宁身上去了,这小姑娘似乎是不会针线活的,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穿上她做的衣裳。

荣秀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顿时笑道:“郡王喜欢白色?那阿秀便做身袍子如何?”

江淮拉回思绪,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变得冰冷。

“我不喜白色。”

江淮幼时只见过一次满院白色,便是他母亲去世。

当时家里布满白色绸缎,灵堂上,棺柩上。他身穿孝衣,那时候他年幼不懂,只知道穿着这衣裳母亲便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他十分抗拒穿孝衣,后来他父亲告诉他,穿上孝衣他母亲才会走得安稳,奈何桥上不会被其他人欺负。

江淮知道他的母亲回不来了,他不想让母妃死后受欺负,所以自己主动穿上孝衣。

直到可以脱孝,他也仍旧穿一身白衣,时间久了他再穿其它颜色的衣裳都觉得别扭。

可他很喜欢鲜艳的颜色,他过往的一切都是沉寂的雪白,是那么的孤寒无趣。

云千宁不知和迎月说了什么高兴的嘻嘻哈哈,转头看到江淮望着她,便高兴的招招手。

江淮轻轻一笑,不过以后他不会再觉得孤寂了,他的生命里有一个很会闹腾的人。

荣秀见到这抹笑意眼底的妒忌更加深浓,她垂眸敛去神情,轻吸一口气,神情恢复如初,抬头便是满脸笑意。

“郡王对三妹妹,还真是喜欢的紧。”

云千宁回到伯爵府便开始移栽盆栽。

给迎月移了五株山椿,其中有两株是粉白色的,菊花移了十盆,有三盆是异色菊花。

花铺里每隔三天出售一盆稀有盆栽,以至于她空间存货还有很多。

荣研派人送来一些花盆,云千宁给她一株粉色的菊花,余下都是普通颜色的。

即便如此荣研也是很高兴了,把这些花摆在屋子里,日日观赏爱不释手。

荣老太太也想要花,云千宁给了她两株兰花。

“那个……这是给你的。”

荣研可是很少来微雨院的,云千宁正在屋子里浇花,闻言望去便见她手里有一包东西。

云千宁接过手一看,都是些胭脂水粉。

“这是我自己做的。”

云千宁有些惊讶,凑到鼻子下闻闻,道:“好厉害,你是用什么做的呀?”

她闻着味道有些熟悉,荣研有些别扭,道:“你送给祖母的红色山椿,我摘了几朵。”

云千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胭脂,顿时咧嘴。

“山椿吗?要不要我送你几株?”云千宁把手里的水舀放下,转头笑嘻嘻的看着她。

荣研抿唇,犹豫道:“我,我想要一盆兰花。”

“好啊。”

荣研没有带花盆来,她没想到云千宁回答应的这么痛快,连忙让丫鬟回去取。

及春端着一盆热水进来,道:“姑娘,田大娘做了桂花卷和云片糕,快来洗洗手吃点心吧。”

云千宁嗯一声便去洗手,另有丫鬟把点心端上来放到贵妃中的方几上。

“一起吃吧,田大娘做饭很好吃的,尤其是点心。”

云千宁招呼着荣研,荣研想想坐了过去。

没多久丫鬟将花盆取过来,云千宁便把玉兰移栽进去,荣研道声谢没再多坐就走了。

“奴婢瞧着二姑娘性子率真,倒还算不错了。”及春将桌子上的空碟撤走,晚上得让田大娘准备些荤点心了。

云千宁抹抹嘴,道:“应该吧,我也不清楚。”

荣研一直是这个性子,对待周荷是这样,对待她也是这样,

没因为江淮便高看她一眼,但也从来不主动欺负她。虽然有时候嘴巴有些坏,但云千宁并不在意,能够如此相安无事,她已经很满足了。

荣秀没事经常往微雨院跑,回回都是来关心的云千宁的,这让她很是受宠若惊。

“今日母亲宴请宾客,你总不好躲在后院里的,一起去吧。”

荣秀亲热的挽着云千宁的胳膊,拉着她往前院走。

“姑娘,披风。”

及春连忙从衣架上将兔绒斗篷拿下来追过去,外面这样冷,不穿厚点定是要受寒的。

云千宁挣脱不开荣秀,已经被拉至门口,荣秀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一般,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着。

“真是抱歉呀三妹妹,姐姐没仔细看,竟是忽略了。”

荣秀连忙伸手松开云千宁,从及春手里一把拿过披风,给云千宁穿上。

“外面比不得屋子里暖和,定要捂仔细了。”

云千宁点点头,带着及春跟她去了花园。

冬日里倒是还有红梅能赏,只不过伯爵府的红梅开的不够好看,还没有江淮从皇宫里折回来的花枝好看。

这赏花对云千宁来说便是有些无聊了。

她坐在亭子里,远远的看着府里的厨子在一处无人宽阔的地方摆着火炉架子做炙肉。

“咦?”

云千宁指着围墙下轻声道:“那有只兔子。”

及春望过去,还真是一只小白兔。

云千宁起身往那边赶,小兔子却像是找到食物一般,蹦蹦跳跳的就走远了。

她顺着小路一直追过去,兔子正在一间无人的院子里吃食呢。

云千宁笑着轻轻走过去,只是刚进院及春就被人打晕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

云千宁转头只看见一个小混混般的男人,岁数也不小,脸上满是不怀好意。

男人坏笑的搓搓手,冲着云千宁就扑了过去。

小姑娘连忙一躲,倒也没被抓住。

“小妹妹,快过来让叔叔好好疼爱一番。”

云千宁心里害怕极了,一边往后退去,一边道:“放肆,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我……”

“呵呵,我当然知道你是谁,等爷要了你,你就是爷的人了,你还想怎么着?”

男人满是猥琐,云千宁从身侧随手抄起个棍子握在手里举在身前。

“你,你别过来啊!”

千路和暗影都是男子,平日里是不让他们在院子里闲逛的,毕竟荣府还有未出嫁的姑娘。

所以当下云千宁身边是没有人的。

她满是慌张,大声的喊人却无人问答。

“呵呵,你就死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男人往前一扑,云千宁慌乱的挥着手中棍子,倒是砸了男人好几下。

男人恼羞成怒,伸手一巴掌夺过木棍,刚要去扯云千宁,背后就被重物砸了一下,当场倒了下去。

云千宁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树干上。

她抬头望去,门口荣衡身边的书童正把及春扶起来,荣衡带着几分关心看着她。

“没事吧?”

云千宁摇摇头,她下意识有些害怕荣衡,抿抿唇却没有说话。

荣衡一笑,走过去命人将倒在地上的男人拖下去,刚要说话,院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荣秀最先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荣衡轻扫了一眼,“我邀三妹妹来帮我相看院子,这人冲撞了我,还不拖下去?”

“是吗?”荣秀眼里带着几分不满,荣衡伸手拉着云千宁,便往外走。

“自然是。”

荣衡的手很有力,桎梏着她让云千宁挣脱不开。

身后书童背着及春远远的跟着,荣衡一路把她带回微雨院。

刚走到微雨院的外围,千路和暗影便闪身出来。

千路没有多问,只是接过及春,暗影则是直接拦住了荣衡。

“有些事为了你自己,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

荣衡也没有多说,转身笑笑离开了。

云千宁揉着手腕,暗影护送着她进院。

千路安顿好及春后,转头便去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云千宁如实相告。

“不告诉少爷么?此事定是有人存心。”

云千宁摇摇头,喝着暗影端来的苹果蜜水,轻声道:“人已经被荣衡带走了,便是江淮要查,也是不好查的。”

千路闻言点点头,荣衡若是不把人交出来,便是少爷去,也是无用的。

反而这件事闹大了,对云千宁也不是什么好事。

荣衡带走那人,不仅是为了维护幕后之人,也是为了维护云千宁的名声。

云千宁到底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此事也只能作罢了。

“日后属下还是悄悄的跟着吧。”千路一阵后怕,若是今日姑娘出了事,他们少爷会如何简直都不敢想。

云千宁连声应着,她也觉得好危险。

“不过到底是谁要害我?半点头绪都没有。”

云千宁扁着嘴,当夜江淮还是翻窗子来了,仍旧给她带的吃食。

小姑娘一边吃一边把今日的事告知,江淮眉头紧皱。

“离荣秀远点。”

云千宁不解,疑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她还是很关心我的,今日之事她也是最先赶过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淮沉眸,难道他要告诉小姑娘荣秀嫉妒她,想要取代她?

他伸手弹弹小姑娘的脑门,无奈的说道:“不能对你好点你就放下防备了,记住了吗?”

云千宁鼓着嘴,反驳道:“别人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她好了。”

“那你说说,荣秀怎么对你好了?”

云千宁想都没想,直说道:“她会经常来关心我。”

“话谁不会说?便是街上的乞丐讨饭还会说两句吉祥话呢。”

江淮轻笑一声,见小姑娘吃好了,便招手让及春把方几收拾了。

云千宁去沐浴,回来后江淮竟是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呀?”云千宁穿着一身舒适的长裙。

专门给她睡觉时穿的,小姑娘不喜欢穿里衣里裤,江淮便特意让千锦坊做几身长裙。

“过来。”

江淮招招手,云千宁乖巧的坐在他面前,江淮伸手轻轻挑起一缕青丝,用内力慢慢烘干。

“明日我让人送些银霜炭来,烧起来暖和灰尘也不大。”

云千宁点点头,等到头发被江淮全都烘干之后,转头看他:“不早了,还不回去吗?夜里冷,当心风寒。”

江淮却是起身,挥手灭了烛火,慢悠悠的褪下外衣。

“不回去,府上无人暖床,睡不习惯。”

云千宁闻言脸色一红,一骨碌便钻到床里,蒙着脸不肯出来。

江淮笑笑,坐在床边伸手掀开她的被子。

“不过一日,便如此害羞了?”

云千宁红着脸偷瞄他,小声道:“这可是伯爵府。”

“那又如何?你还能不嫁我了?”

江淮趟过去,一伸手便把她抱在怀里,如今小姑娘可是比之前稍稍长了些肉,抱在怀里也不硌人了。

云千宁连耳根都红透了,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江淮嘴角带笑,只是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渐渐入睡。

江淮每夜都要翻窗而来,次日一早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云千宁一开始还是很害怕和害羞的,毕竟这里是宣北伯爵府,不是淮宁郡王府。

可是后来她发现微雨院周围看守的人都是江淮的人,便也没什么不安了。

况且她现在也不习惯一个人睡了,会害怕。

“及春,我们去街上吧。”云千宁每日在府上不是侍弄花草就是看话本,有些无聊了。

已经是年下了,街上很多摊贩都出来摆摊买年货,如此热闹的场景她可不想再错过了。

及春去侧屋抱了一件月白色银丝玉兰绒斗篷,笑道:“今儿还不算冷,这件正合适。”

云千宁换好衣裳便和及春出门了,她出去向来不用报备。

“三妹妹可是要出去?我们一起吧。”

荣秀正好在家里招待客人,都是些闺中蜜友,见到云千宁要出去,荣秀便也起了出去走走的心思。

云千宁点点头,虽然江淮说要离荣秀远点,可现下毕竟是住在一个府上,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孟丝婷和孟悠竹两姐妹都在,还有一些其他的贵女。

街道上果然是热闹,两边卖对联卖福字的,还有用红纸包着看起来喜庆极了的糖果蜜饯。

烟花爆竹红灯笼,摆满了街道的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别提多热闹了。

“还准郡王妃呢,竟是看得上路边小摊的东西,真是寒酸。”孟悠竹小声的在后面说着,眼中满是不屑。

荣秀轻笑一声,莞尔道:“三妹妹平易近人,有什么不好呢?”

她这话说的大声,云千宁听在耳里,心里暗暗点头——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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