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知道你不缺什么,都是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荣紫莞尔笑着,看起来十分的活泼开朗。

云千宁摇摇头,道:“不会,谢谢你啦。”

“我让他们给你抬过去。”

荣紫轻声说着,云千宁想想,道:“不好劳累你的人了。”

及春喊了几个小厮来帮忙,荣紫转头又热络的和荣秀荣研两姐妹说话,还时不时的能跟荣衡开上几句玩笑。

云千宁远远地看着,她倒是羡慕荣紫的性格,竟是同谁都关系好的。

“不要被表面所迷惑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云千宁吓得回头一看,是荣府的庶出四小姐,荣水儿。

“嗯?什么意思呀?”

云千宁疑惑的看着他,荣水儿盯着荣紫,眼里倒是生生的厌恶。

只是她没有回答云千宁的话,而是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去了。

及春拧着眉头看过去,低声道:“我打听过,都说四小姐性情古怪,今日一见还真是。”

“还打听到什么了?”云千宁盯着荣水儿的背影看看,又转头看向荣紫,眼中满是好奇。

及春扫了眼周围,小声在她耳边说着。

“我听说四小姐的生母因为得罪夫人被送到城外庄子,据说当时还怀着身孕呢。”

云千宁微微有些惊讶,道:“怎么得罪的?”

“好像是摔了夫人的一个玉盏。”

“就因为一个玉盏便把怀有身孕的小妾送到庄子上?伯爷就没有说什么?”

云千宁便是再不动内院里的那些事,也知道这件事并不合理。

及春又将声音压低几分,道:“嗯,是老太太做主让送走的,好像其中也牵扯到二房。”

云千宁心里直好奇,还合计着荣水儿的话,想想道:“你无事多打听打听。”

“是。”

及春也知道,姑娘要在伯爵府里住上两年,有些事还是应该打听清楚的。

转眼便到二月二,陛下去城外亲封,江淮特意早起来宣北侯爵府接她。

皇庄就在长清观附近,往年皇帝祭祀亲耕都是入住长清观的。

长清观每年在一月底就会闭观,以防止有人在道观里浑水摸鱼刺杀皇室宗亲。

若不闭观,来此处拜神的人可是络绎不绝。

毕竟长清观很大,无论是想拜三清还是月老亦或者是其它神仙,此处都是都神像的。

无生道长还久住此处,偶尔会给人问卦看象。

便是冲着无生道长的名头,也有不少人千里迢迢前来求卦。

亲耕队伍浩浩荡荡,街上围满百姓。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皇帝为国家求雨求祖宗庇护,百姓们自然欢呼爱戴。

江淮的马车跟在后面,一来不用受百姓们的拥簇,二来也不会太过惹眼。

长清观在山上,要走长长的楼梯,马车只能停在山脚下。

历代大楚皇帝便都没有文弱的,一马当先的走在面前。

道观附近绿竹倒是不少,一眼望过去翠绿一片。

“道长。”

无生道长站在院内,云千宁离远远的就挥手问好。

当初道长可是在郡王府住过几日的,小姑娘自然熟悉。

各大文官纷纷看向云千宁,小姑娘咽咽口水,有些打怵的躲在江淮后面了。

云千宁无拘束惯了,一时间也没想太多,等到众人看向她,她才反应过来祭祀是件很严肃的事情。

皇帝和道长却是不以为然,皇帝对着二人招手。

江淮带着云千宁走过去,道长微微侧头,笑道:“多日不见,云小姐身上的灵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云千宁笑眯眯的眨眨眼睛,很是俏皮可爱。

道长安置众人,虽说与往年无异,但还是要招待的。

江淮则是单独要了一间安静偏僻的地方,带着云千宁过去了。

“陪我去逛逛吧,这里好大呀。”

云千宁从来没有来过道观,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江淮自是乐意陪着她走,只是他也是第一来,两个人算是一起探知了。

道观里来来往往的还有道姑,云千宁是刚知道,原来道姑和道长是在一起的。

“似乎有些单调了。”

云千宁鼓着脸,总觉得缺些颜色。

“想送些花儿?”

江淮低头问着,云千宁思量片刻,道:“可是没有合适的呀,这青竹便已经很配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可不可以种别的花呀,万一有所忌讳,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了吗?”

江淮点点头,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小姑娘最是会体贴旁人的。

二人正往前走着,便听到前面墙的另一边传来争吵声。

“滚开,别跟着我们。”

“你能出宫跟着亲耕已经是荣耀了,难道还想见着父皇不成?”

云千宁闻言惊讶的看向江淮,好像是皇子们吵架了。

江淮眸子一沉,似乎是想到自己幼时的事了。

墙边正好有颗矮树,云千宁三两步跑过去顺着树杈爬到墙上,双手扶着墙,掂着脚踩在树干上。

她刚冒出来个小脑袋,就看到一个半大小子对比他稍矮一些的孩子拳打脚踢。

“你干什么呢?怎么可以打人呢?”

云千宁开口制止,几个孩子纷纷仰头,见到她都皱起眉头:“长清观的道士好生不懂规矩,亲耕期间竟然还放贱民进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云千宁鼓着脸,这小孩嘴巴太坏了。

那小子微抬着下巴,满是桀骜:“放肆,我乃是皇子,尔等贱民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云千宁孩子的哼一声,也装模作样的微抬起下巴,道:“皇子,我才不怕你呢。”

“你打人就是不对,快道歉。”

云千宁掂着脚试图翻过去,奈何不够高,站着都是勉强。

江淮在下面看着轻笑一声,这小姑娘越来越可爱了。

“你敢使唤皇子?来人,把她抓起来狠狠打板子!”

云千宁扯了个鬼脸,看起来倒比下面的孩子还幼稚。

她正准备转头喊人的时候,江淮已经终身一跃,伸手搂着她的腰把她从墙上带下来了。

二人稳稳的落地,刚刚还嚣张至极的皇子在看到江淮后,顿时缩了脖子。

“你没事吧?”

云千宁走过去把抱头蹲在地上的小孩拉起来,江淮扫了一眼,是七皇子万俟澄。

“你看看你们把人打的,身为皇子也不能随意打人啊,他们为什么打你?”

云千宁伸手派掉七皇子身上的灰,刚刚嚣张的是六皇子万俟骁。

“父皇说让我们多熟悉熟悉道观,我从未来过,想跟着皇兄们……”

万俟澄的声音越来越小,剩下的云千宁和江淮也听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还是兄弟呢,怎么下这么狠的手?”云千宁看着七皇子脸上的淤青有些心疼,也想到自己小时候被欺负的日子了。

万俟骁害怕江淮,但又很想反驳云千宁,刚要开口就被一旁稍微年长一些的人给打断了。

“表哥,今日之事是小六不懂事。”万俟弘推了他一把,道:“还不给表嫂和七皇弟道歉?”

万俟骁不服气的对着云千宁和万俟澄喊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便转头跑了。

万俟弘对着江淮拱手,道:“小六不懂事,还望表哥海涵。”

江淮没说话,万俟弘微微点头,便快走几步去追万俟骁了。

“我带你逛,我也没来过呢。”

万俟澄虽然十二岁了,但是长得不算高,看起来像是八九岁的样子。

云千宁拉着他就像是拉着小孩,实际上她也就比万俟澄大了四岁而已。

江淮一直跟在后面,他对万俟弘实在和颜不起来,毕竟当初在宫里他可没少受他们的冷嘲热讽。

逛了没多久便开膳了,皇帝特意招江淮过去,云千宁顺带着把万俟澄也带了过去。

“澄儿也在,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万俟澄往常见到父皇的时间不多,如今得到关心更加的欣喜,神情十分激动。

他紧张的捏着袖子又不敢告状,反而是不多话的江淮开口了。

“是六皇子打的。”

皇帝眸子一沉,有些不大高兴:“来人,传朕的旨意让六皇子这几日闭门思过,不得踏出屋门一步。”

万俟澄连忙跪下,道:“六皇兄只是一时激动,还请父皇不要罚他了。”

云千宁看着他惶恐不安的表情,似乎猜到他为什么求情了。

她眼里满是心疼,抬眼巴巴的看向江淮。

“告诉他,是因为辱骂郡王妃才会被罚的。”

江淮淡淡的吩咐公公,公公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说,点头便下去了。

云千宁扶起万俟澄,小声道:“你也是皇子,你怎么这么怕他?他经常欺负你?”

万俟澄小心翼翼的看向父皇,抿着唇不敢说话。

皇帝虽说不经常看他这个孩子,但到底是他的儿子,他哪里会真的不管?

见到他被欺负到话都不敢说,更是不高兴了。

“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

万俟澄垂首小声说道:“湘嫔娘娘不喜欢母嫔,来带着六皇兄也不喜欢儿臣。”

“六皇兄说母嫔出身低微,儿臣是她的孩子,便是给他提鞋都不配,还让儿臣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刚刚是父皇让儿臣跟着皇兄们一起熟悉道观,刚走出去六皇兄便……”

皇帝沉眸,他整日忙于朝政,只以为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不需要他操心,后妃们会教养好。

没想到竟把孩子都教成了这样。

皇帝看一眼面色冷淡的江淮,当初淮儿也是这般受欺负,他狠狠的罚过一次,没想到还是这样。

“父皇不会白让你受这些委屈的,等回宫父皇便给你主持公道。”

万俟澄眼睛亮闪闪的,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这神情倒是触动了皇帝,把此事记在心里了。

“先用膳吧。”

皇帝本是想同江淮说说话,好在云千宁和万俟澄合得来,皇帝命人抬了一桌膳食专门给他俩。

旁边有两位内官伺候着布菜,有云千宁的地方必然少不了点心饮子,这一顿倒是把万俟澄吃的开心。

“长清观的后殿内,有你母亲为你请的长明灯。”

江淮垂眸,淡淡的点头:“知道了。”

“朕刚刚吩咐下去,也为宁丫头请了一盏,与你的放在一处。”

江淮心下有些动容,“多谢舅舅。”

“如今前朝已经在提立太子之事,淮儿以为几位皇子中,谁能担此大任?”

皇帝开口询问,江淮心下思量片刻:“大皇子材质双全,只可惜过于懒散。”

“其他皇子呢?”

江淮仍旧面不改色,道:“各有千秋。”

“若朕想把皇位传于你呢?”

江淮闻言眉头一皱,却还是不动如山道:“舅舅,我姓江。”

“你姓什么不过是朕的一句话。”

皇帝悠悠的叹口气,道:“若无你母妃,朕也当不成这个皇帝。论才能你不输于任何一位皇子,身上流的也是皇室的血。”

“大楚也不是没有过此等先例,你……”

“舅舅,我不想像你一样那么累,现在这样挺好。”

“若皇子之中真挑不出来好的,反正你还年轻,后宫之中嫔妃那么多,再生几个便是。”

江淮一副淡然的模样,让旁边的公公都忍不住手抖。

皇帝还真是疼爱郡王,论皇室现在小辈的当中,只怕唯有郡王一人敢这么同皇帝说话了。

皇上闻言无奈的笑笑,“你这孩子。”

“朕是怕皇子登基,你……”

“舅舅为我筹谋,我明白。若新帝登基容不下我,我便带着宁儿离开京城。”

皇帝心里已经有了思量,叹气道:“也罢,你不愿意的事我不勉强。”

江淮轻颔首,伸手用公筷给皇帝夹一筷子菜。

翌日一早,皇帝带着礼官去地里亲耕,云千宁抱着一堆吃食,带着七皇子远远的坐着围观。

万俟澄看着跟随父皇一起的皇兄们,眼中满是羡慕,云千宁见此递给他一块点心。

“你也想去呀?”

皇帝觉得七皇子身子弱小,亲耕乏累便把他留在这陪她玩。

只是云千宁觉得他似乎并不想留下来。

“能与父皇亲耕是件很荣耀的事,我……自是想的。”

七皇子很是坦诚,云千宁拧眉思量片刻,道:“那你要快快长得健壮一些,陛下也只是心疼你啦。”

“真的吗?”七皇子期待的看向她,云千宁莞尔点头:“是呀,陛下不会骗你的。”

七皇子闻言高兴的笑起来,可是随即又低头叹气起来,见云千宁好奇,便小声的把自己和盛嫔的处境道出。

他生母只是嫔位,又不是一宫主位,算是寄人篱下。

主位娘娘偏是不好相与的嘉贵妃,原本她就经常欺压母嫔,在她被太后褫夺封号贬为妃的之后,更喜欢拿宫里的人撒气了。

月例银子经常被克扣,连带着万俟澄在皇子院也会被欺负。

盛嫔出身不高,母家只是没有实权还不在京城的地方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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