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云千宁晃着腿,也是毫无惧色。

她身边那么多厉害的人,自然安心了。

云千宁在郡王府住两日便回到伯爵府了,荣老夫人想让她多在家中住着,她也只是敷衍的应承着。

“好可爱啊。”

荣灵蹲在兔子窝前,不敢伸手去摸小兔子,怕它们收到惊吓。

荣秀和荣研对兔子自然是不屑一顾,坐在树下闻着满院清香,抿着茶道:“我约了孟家小姐去游湖,你可前去?”

云千宁摇摇头,她和孟家的小姐们也不熟,不是很想去。

荣水儿闻言有些心动,她从来没有去过,于是起身拉着云千宁的袖子道:“三姐,我们去看看吧。”

“听说长微湖旁的美人圃开的极好,三姐带我和灵儿去看看吧。”

荣灵正在看小兔子,闻言回头道:“我不去也行的。”

荣水儿暗暗瞪荣灵一眼,三姐那么喜欢她,她若说想去三姐肯定去的,荣灵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美人圃是什么?”云千宁侧头看向及春,及春解释道:“长微湖旁新挪了些花圃,种的虞美人,所以便叫美人圃了。”

云千宁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虞美人是什么花,反正是空间里现在没有的,既然京城有种的,那便去见识见识也好。

荣秀无所谓她跟不跟着去的,只不过她跟着能见到江淮的几率大一些。

实际上荣秀约的不只是孟家的姑娘,还有杨家姐妹。

杨家大哥杨昊今年二十岁,岁数不小但还未娶妻,罗慧仪有意把荣秀许给他。

荣秀今年已经十八岁,在京城里年纪算是不小的了,她若不议亲也不好直接给荣研挑。

杨昊比她大两岁,又是常见在军营里的,后院干干净净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加之杨家近两年来在朝中颇得圣宠,荣秀嫁过去既不能吃苦也不会吃亏。

也就这么着两家走的算是近些。

杨珊瞧见云千宁还有些不大自然,荣秀也不喜欢杨兰。

云千宁是个蠢笨的她又不是,怎么会看不出来杨兰也想进淮宁郡王府?

凭她个外省入京的文官女,也想跟她伯爵府大小姐争?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荣衡今日也难得无事,知道母亲有意撮合杨昊和大妹妹,便跟着一起来了。

他租了一艘大船,船上让人备好各式各样的吃食和果酒,云千宁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也觉得新奇。

只不过船开走几步,云千宁便新奇不起来了,只觉得胃里翻涌,恶心的厉害。

“姑娘,没事吧?”

云千宁脸色煞白,倚着栏杆摆手:“没,没事。”

“姑娘竟是做不得这船的,我去找船夫说让他们靠岸。”

“算了,我忍忍就好了,别搅大家的兴致。

云千宁深吸口气,扶着栏杆失重感倒也没那么强了。

荣衡远远的看见,走至关心,云千宁摇摇头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趴伏在栏杆上,随着船一起晃晃悠悠。

“及春。”

她正盯着湖面泛恶心呢,便看到水下隐隐约约有人影闪动。

“及春,千路你们快看水里是不是有人啊?”

云千宁指着水面,她也看不大清楚,担心是有人坠湖了,连忙喊人过来一起看。

就在千路和及春伸脖子去看的时候,水中忽然乍起水花,惊得云千宁往后一倒。

几个穿着水服的人纷纷跃至船上,目光都盯着云千宁。

“保护小姐。”

及春护在云千宁面前喊了一声,荣秀连忙道:“去船舱里。”

说着便扶起云千宁往船舱里走,千路和玄阙司的人一起挡住甲板上的人。

云千宁正跑着,忽然有人从拐角处出来打晕了及春和荣秀,扯着云千宁便进舱内。

“千……”

云千宁刚要呼救就被打晕了过去,甲板上那些人很是滑头,似乎并不打算缠斗,没一会儿便又跳回湖里去了。

“去找小姐。”

千路总觉得不对劲,古砚带着人去舱下,发现倒在地上的荣秀,顿时皱眉。

片刻上到甲板上,道:“小姐不见了。”

千路立刻望向湖里,只见湖水涟漪,不见半分人影。

长微湖上有着很多船只画舫,千路沉眸道:“立刻调兵封锁长微湖,我去找少爷。”

古砚他们毕竟是玄阙司的人,想要封锁一个湖泊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这调兵……

千路知道他们的担忧,把他随身的令牌丢给他们。

“动作快些,这群人随时都能跑。要是小姐出事,十个玄阙司也担不起这责任。”

古砚点头,他们当然知道云千宁的重要,不等船调头便纵身从湖上跃至岸上,一人调兵,余下的盯着湖中船只的动向。

因为荣秀晕倒,荣衡需得先照看她。

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妹妹,这次也是她做的?

云千宁醒来的时候正在一艘小船上,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面前坐着一位她不认识的男子,但是云千宁看他的料子脑中想起元宵灯节那天。

“陆傲?”

云千宁轻声试探的喊了一句,对面原本气定神闲喝茶的男子脸色有些古怪。

他扭脸看着坐在小船前的二人,那二人连忙摇头。

男子回头,发觉云千宁惊讶的表情,也知自己的神情露馅,索性也就不装了。

“你认识我?”

云千宁摇摇头,目光瞥向船外:“我的丫鬟呢?”

“还在你们的那艘船上,不过眼下宁姑娘还是先担忧自己为妙。”

陆傲握着茶杯,眼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云千宁微微侧头,道:“你们跑不掉吧。”

她只是感觉自己应该被抓到小船上有一会儿了,可这艘船只是在打转,并没有靠岸的意思。

只能说明千路让人把岸边围了。

“还挺聪明的,你不怕我杀人灭口?在这杀了你往湖里一丢,任谁也猜不到是我做的吧。”

云千宁心下一慌,下意识的往后挪挪,被绑在背后的手心里微微冒出细汗。

他既然承认他是陆傲,那也就说明,上次元宵灯节绑架她的还是他。

陆傲的父亲因付家之人而死,陆傲找她是为了报仇,那么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云千宁垂眸也挡不住脸上透出的不安,陆傲端着茶盏勾唇——兔子就是兔子,再聪明也变不成狐狸。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

云千宁忽然睁眼,脸上的不安被面无表情取代着,若是及春看到,定然会发现她这副神情是有几分像江淮的。

陆傲单挑眉头,云千宁不动声色的吐口气,道:“杀我很容易,可是你和康王府要为之付出的代价,承受得住吗?”

“你在威胁我?”陆傲手指轻点小矮桌,云千宁沉默不语,还真为难住了陆傲。

良久,陆傲才笑道:“你再得宠,康王府老王爷还在世,皇帝见到他也要称一声皇叔。”

“江淮要是想拼命,只怕是皇帝的亲儿子也没用吧。”

云千宁的大眼睛看向陆傲,陆傲低头抿茶,虽然面上不动神色,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了。

江淮的确发起狠来六亲不认,皇叔又怎么样?又不是他江淮的皇叔。

陆傲忽然抽出匕首逼近,云千宁咽咽口水往后挪,这种船不是两头都空的,云千宁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宁姑娘还真是让我意外,外界皆传你单纯,依我看是她们愚蠢。”

陆傲的匕首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云千宁拧眉头,咬唇道:“你,你要是杀了我,江淮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淮的确是我招惹不起的,可若我一直关着你,我就不信他还敢把我怎么着。”

陆傲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他手中的匕首就抵在云千宁的脖子上,来回擦拭。

云千宁紧张的说不出话来,陆傲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忽而手腕一转,一缕青丝被割断落在他的手掌之中。

“付家欠我的,我肯定会讨回来,这次就先这样吧。”

说罢,陆傲匕首一转握着刀柄微微使劲,云千宁又被打晕了过去。

陆傲看着晕倒的小姑娘,忍不住皱眉。

让她认出身份并且自己表情漏出端倪是他的问题,但最大的失误还是没想到玄阙司的人会跟着上船。

这次的失败,实在致命。

“不是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荣秀瞪着眼前的荣衡,指着外面,道:“那么多熟悉水性的人,我怎么找的来?”

荣衡眼中还带着几分怀疑,荣秀生气的坐回去:“我有必要连你都瞒?”

“不是你最好,今日你也见过杨昊了,觉得如何?”

荣衡语气缓和几分,荣秀不耐烦的转头:“一般般吧,到底是小地方出来的,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你心情也不要太高,虽然杨家是小门户,但杨昊还是很有前途的。”

“你又是低嫁,到了杨家公婆自是不敢为难你,日子定然舒心。”

荣秀扭脸有些不服气:“凭什么荣宁就能嫁的那么好?我却要比她差那么多?”

“你……”

“杨大哥,你怎么不进去?”

荣研的声音传来,屋内二人顿时噤声。

“我刚到,还不知荣大小姐有没有醒,不敢贸然打扰。既然二小姐来了,想来是不需要我了,在下先告辞了。”

接着便传来紧促的脚步声,荣秀冷哼一声,显然也没把他当回事。

江淮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找到云千宁了。

“空船?”

“是,属下当时觉得那艘船不太对,一直在湖中打转,又始终没有看到人,便让人过去查看。”

“当时姑娘双手被绑着,晕倒在船内,应是被人打晕的,属下在接姑娘上岸时,发现她脖颈处有淤青。”

江淮沉着眸子,千路继续说道:“另属下还在附近看到了陆傲的画舫,确定陆公子就在画舫上。”

“去庆国公府请齐琰过来。”

江淮淡淡的吩咐下去,外面千城已经差人去办了。

云千宁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了,侧头便看到了江淮。

“好疼。”

云千宁正要起身,脖子上传来疼痛感,她捂着脖子有些委屈的看着江淮。

“江淮,今日绑我的人是陆傲。”

云千宁可怜巴巴的告状,江淮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化瘀膏,伸手给她后劲处揉药。

“我知道,这笔账我会跟他们讨的。”

云千宁使劲点头,伸手摸着耳边的碎发,道:“你看,他把我头发都弄成这样了。”

江淮眼神微沉,小姑娘还在继续说道:“他说他的仇一定会讨的。”

“想要报仇,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江淮眼神阴冷,云千宁鼓着嘴正说话的功夫齐琰来了。

“什么事啊催的这么厉害,小爷我正谈生意呢。”

齐琰悠悠的从外面进来,一进屋便看到江淮冷着脸,顿时意识到问题不对劲了。

及春回去养伤了,和夏端着茶进来,把她从及春处听来的事告知齐琰。

“真是陆傲?他也是够蠢的了,连小宁宁都能认出来他。”

齐琰闻言笑笑,江淮目光一撇,他立刻正色。

“我听说陆傲的堂叔在兴水附近做漕运,康王府也略涉及一二。”

江淮立刻吩咐道:“派人去光明正大的查。”

“这件事还是我去办吧,你的人怕是没有经验,不过你得给我交个底,打算查到什么程度?”

江淮眼珠微转,道:“查到康王府带着人亲自来赔罪为止。”

“行,交给我吧,我说这玄阙司的人警惕也太差了。”

江淮起身去给云千宁倒水,一边同齐琰道:“嗯,让他们自己回玄阙司领罚去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水底有人呢?而且当时我跑向船舱,没人会想到那里也有埋伏的。”

齐琰最先反应过来,道:“那艘船是临时定的?还是早就定好的?”

云千宁摇摇头,江淮立刻派人去问,索性眼下他们是在伯爵府,去问个话也方便。

“别罚他们了吧。”

云千宁伸手扯着江淮的衣摆,小心翼翼的求情。

江淮叹口气,道:“千路,你去一趟吧。”

“是。”

千路起身出屋,云千宁抿着唇偷偷扬起了笑意。

“少爷,属下差人问过了,荣少爷说那艘船是提前两天定好的,原本也不知道宁姑娘会去。”

齐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云千宁点头道:“荣秀是今天才提起游湖的事,我当时也没想去的。”

“后来四妹妹说她没有坐过大船,我见灵儿也没有坐过船,便答应带她们一起去了。”

齐琰和江淮对视一眼,云千宁也不是笨蛋,这个眼神太意味深长,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该不会怀疑四妹妹和五妹妹是……”云千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此,顿时语塞。

齐琰点点头,小酌口茶,道:“船是两天前定好的,陆傲既然能提前设伏,就说明他能确定你今日是会登船的,否则做这一切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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