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但只有江淮这一桌例外,且也没人敢说什么。

“已经好多了,谢烟小姐挂念了。”

云千宁轻微点头示意,万俟烟坐在江淮对面的空位上,笑道:“不知宁姑娘和郡王打算何时成婚?”

云千宁刚要作答,江淮倒是先开口了。

“八月初六。”

眼下已经二十七,离八月初六已经没几天了。万俟烟惊讶于速度之快,而云千宁显然也是意外的。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江淮,江淮一笑,倒引得旁边不经常见到她的人,反吸口凉气。

因为在她们的印象里,江淮就是冷面冷心的。

“我和齐琰商议的,还特意找无生道长算过,他说我们二人的八字,很合。八月初六那天虽不是大吉,但适合我们。”

云千宁鼓着脸有些害羞的点点头,桌上无人看到,万俟烟手里的帕子已经要被她攥烂了。

“今日之后你便跟我回齐府,初六那日你从齐府出嫁,这些日子让齐暖陪着你。”

齐琰笑着开口,云千宁是不懂什么成婚规矩的,但他相信齐琰,所以点点头。

齐暖高兴的抱住云千宁,笑道:“太好了,这几日我要跟宁宁姐住在一起,然后我们……”

齐暖聒噪起来让所有人都头疼,偏就云千宁好性子听得进去。

万俟烟看到江淮眼里满是别人的身影,心中很是不甘。

“陆傲和万俟鸢怎么也来了?”

齐琰翘着腿淡淡瞥一眼,恰巧此时陆傲看过来,二人目光碰撞在一起,一个不屑一个冷傲。

“那我们先不打扰郡王和三公子了。”

万俟烟忽然起身,江淮和齐琰轻轻点头,等到她离开后,齐琰轻笑。

“这位烟小姐对你的心思也不小啊,我瞧你也不常在京城,怎么就招惹这么桃花?”

云千宁闻言偷偷把耳朵侧过去,江淮直接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一下,满眼宠溺。

“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会如此的。况且,你齐三公子的桃花就少了?”

齐琰轻挑眉,原来江淮心知肚明啊。

万俟烟离开之后,拐弯抹角的找到了万俟鸢。

“听说鸢儿病了,如今瞧着可是好些了?”

万俟鸢点点头,眼底倒是多了几分幽怨。

“下个月江郡王要成亲了,你可知道?宴席你会去吗?若是去我们倒是顺路。”

万俟烟轻声说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而万俟鸢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瞪大,脸上很是狰狞:“成婚?什么时候?跟谁成婚?”

“你还不知道吗?不知道就算了,就当我没说好了。”万俟烟连忙摆手,一副我不说是为你好的模样,更加刺激到了万俟鸢。

万俟鸢见问不出来,转头便回去找陆傲。

“陆傲,江淮是不是要成亲了?”

陆傲一愣,与他同桌的人都一愣,其中一位少爷笑道:“是啊,这不满京城都知道的事么?”

万俟鸢眼底愤恨乍然而起,转身就离开了。

陆傲眯着眼睛,思来想去还是起身跟着去了。

只是陆傲没有找到万俟鸢,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便去找了江淮。

而云千宁,则是刚刚离开。

“她去哪了?”

陆傲追问,江淮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万俟鸢知道了你们亲事,她被关在家里多日,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

江淮闻言腾地起身就往后院走,刚刚宁儿说要上茅房,便带着及春跟府上丫鬟走了。

一行人往后院追着,此时云千宁如厕出来,正好撞见万俟鸢。

“云千宁,我要杀了你!”

万俟鸢从头上拔下簪子向云千宁挥去,及春赶紧把她往后拉,将云千宁护在身后。

“你个贱人,你凭什么嫁给江淮?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嫁给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旁边府上的丫鬟见此吓坏了,连忙去前院喊人,江淮和齐琰追过来的时候,万俟鸢正跌坐在地上,还是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只不过是被及春按住了。

及春毕竟是下人,力气要比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大多了。

云千宁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那根簪子也被及春打掉,让她踢到一边去了。

“放肆,你这是在做什么?竟敢对郡主无礼!”

康王妃走过来就要派人将及春抓起来,还不等江淮说话,千路千城闪身挡在及春面前。

“康王妃,江府上的下人若是有什么错处,自有江府主子来管。”

千城不卑不亢,康王妃一口气憋在心里,千路接着说道:“更何况是鸢小姐对我们家小姐挥簪行凶,身为奴仆自是要保护自家主子安全。”

“你们!”

康王妃刚要发怒,江淮走过去,淡淡的开口道:“怎么?康王妃难道想纵女行凶?”

万俟鸢仍旧恶狠狠的盯着云千宁,目光实在是不友善。

云千宁低头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竟然这么可怜。

只不过虽然觉得她可怜,可云千宁心底也没有半分怜悯,因为太不值得了。

“谁知道是不是云千宁挑事在先?凭什么就说是我女儿的错?”

云千宁看向报信的丫鬟,道:“有人证,王妃不必着急,自然没人会冤枉你的女儿。”

那丫鬟普通跪在地上,把自己看到的如实所说,康王妃顿时一股凉气窜到头顶。

云千宁往旁边侧一步,脚上稳稳踩住被她踢到草丛边上并不引人注目的簪子上,道:“王妃,若你真的心疼女儿,不如就请御医看看吧,你觉得她现在的情况没有问题吗?”

万俟鸢的不正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了,那眼底的疯狂执拗,根本就异于常人。

“本宫自会管好女儿,不劳宁姑娘费心,带上小姐,我们走。”

几个丫鬟上前扶起万俟鸢,她突然使劲挣扎,道:“我才是要嫁给江淮的人!我才是!”

万俟鸢高声大喊,康王妃转头狠狠瞪一眼陆傲,陆傲便上前抬手打晕了万俟鸢。

云千宁趁着众人目光都在康王妃和万俟鸢的身上,把簪子捡起来,藏到了腰封里。

当天从悦王府出来,云千宁便跟着齐琰回到庆国公府。

齐夫人见到她来可是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又说话又逛园子的,倒像是真母女。

而江淮则是在布置郡王府,以及安远侯府。

“淮儿成亲后不住在郡王府吗?”

夫人王氏温和的笑着,江淮淡淡点头,道:“住几日还是要回来的。”

“这,这……”

“如今我已经成亲,不日便要接管侯府,自然要回来。”

江淮淡淡的看向他,江奇在一旁正好听见了,调笑着便跑过来,道:“大哥,你都已经是郡王爷了,还要这侯府做什么?不如把侯府给我呗?”

“二弟与其想着侯府,不如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在朝中谋个差事吧。”

“我成亲后二弟不是也要迎杭小姐进门?”

江淮这话可谓是一箭扎江奇心窝上了,他不想娶杭芝月,总觉得她还没有章台柳里的女子好看。

奈何他母亲非要让他娶,他也没有办法。

“奇儿,你胡说什么呢?快回去。”王氏拽了一把江奇,江奇撇撇嘴走了。

王氏转头对江淮柔和一笑,道:“奇儿这孩子口无遮拦不懂事,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自是不会,我该同谁见识,我心中有数。”

江淮话里有话,王氏眼底一沉,仍旧笑容满面。只是这阴鹜的目光让整张笑颜,都变得扭曲起来。

“夫人合该高兴才是,我既出银子装点府上,不日二弟成婚,这些倒也不必拆了,还能剩下一笔钱不是?”

江淮笑着开口,王氏深吸口气,压着怒意道:“是,淮儿有心了。”

“无妨,夫人不必谢我。”

王氏咬牙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江淮坐在院子里,轻轻转动手里的茶盏,待到王氏走后,目光也沉了下来。

王氏心里怒火滔天,江淮如今怎么这般能言善道了?

想成亲?那便跟鬼成去吧。

王氏怒极反笑,计上心来。

南隋使团在洛水成亲后第二天便离京了,万俟璘把她带来的那些人成家的安置在悦王府旁边的巷子里,未成家的便留在府上。

江淮广发喜帖,皇帝知道后,派内务府的人去帮忙。

崔嬷嬷在郡王府里带着内务府中人把偌大的别院都装点一遍,江淮则是经常去侯府。

云千宁在庆国公府,不是陪着齐夫人,就是和齐暖一起说话逛街去听书。

八月初,天气已经渐渐微凉起来。

因为临近仲秋,街上的摊贩开始多起来,上次仲秋云千宁因为养伤而错过热闹,这次她迫不及待的拉着齐暖出门,提前感受热闹。

“今日菊园有诗会,我娘让我去看看有没有好的诗集,要不宁宁姐先陪我去诗会吧?”

云千宁眨眨眼,她还没有去过诗会呢,顿时也来了兴致。

“好啊。”

菊园里菊花含苞待放,一般诗会都在西北方向的荟萃亭中。

齐暖带着云千宁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内了,其中就有万俟烟。

“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云小姐,你也喜欢诗词?”

目光一时间聚集在此,云千宁坦然摇头笑道:“我是来陪暖暖的,我平日来书都看不上……”

云千宁还未说完,齐暖便伸手捂她嘴,拉着她转到另一侧,小声道:“嘘,这里面的人都傲气的很。”

云千宁点点头,万俟烟莞尔,道:“既然来了,不如去里面坐坐,今日诗集怕是有一会儿才能出来呢。”

齐暖看向云千宁,云千宁耸耸肩,她倒是无妨,既如此那就等一会儿呗。

二人入座,旁边几人正在对诗。

另一侧还有人对对子,几人成堆个个出口成章,云千宁一手扶着下巴,看得饶有兴致。

“听闻云小姐蕙质兰心,深得江郡王喜爱,想必诗词歌赋也是精通,不如一同来对诗?”

说话的人云千宁不认识,她把头靠向齐暖,问道:“此人是谁?”

“御史台罗大人的女儿罗箐。”

云千宁想想自己好像不认识,应声道:“不了。”

罗箐没想到她连客套都不客套直接拒绝,顿时有些憋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不上我们这小小诗会?”

此话一出,倒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这些人都带着文人傲气,甚至过分自傲,看向云千宁的眼神并不和善。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云千宁开口,罗箐笑道:“那你何不同我们一起?”

云千宁眼神古怪的看着她,道:“我又不认识你,做什么要同你们一起对诗?”

“云姑娘该不会是不懂诗词吧?”另一人出口笑道,齐暖在她旁边小声道:“光禄寺胡大人之女胡倩。”

云千宁托着脸,还是不认识。

“就是,该不会是不懂吧?”

阴阳怪气的讥笑声传来,又有一人开口道:“不过也是,能和齐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一起,也就如此了。”

齐暖闻言一拍桌子,气的小脸鼓鼓,道:“康婉琳,你说谁不学无术呢?我,我……”

“就说你怎么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你齐小姐连首诗都背不下来,琴棋书画你会几个?怕是样样不会吧。”

康婉琳说完便轻笑起来,引得旁边一众人都跟着嘲笑。

齐暖气得撸袖子就要过去,云千宁一把拉住她,道:“看来康小姐自负才华,竟是半分容不得旁人呢。”

“这里是诗会,自是永容不下不懂诗词的人。”

云千宁点点头,笑道:“可这里也是皇家别院,只要我想,你们的诗会恐怕只能到别处去了。”

“我们无意打扰诗会,只不过是受爱诗人之托,来此等各位佳作。”

“一无出声打扰,二无乱走乱动扰各位思绪,各位既然都是文人雅士,却连让我们安静坐在此处的容人肚量都没有,还要无端遭受讥讽嘲笑,这是何道理?”

云千宁轻飘飘的几句话,让不少人都有些羞愧。

康婉琳见旁人不说话了,有些落面子,抬着下巴反驳道:“云小姐好大的势力啊,你说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你当你自己是谁?”

云千宁见她不论理非要抓着这句话不放,反而优哉游哉的坐回去,慢条斯理的笑道:“你说呢?”

“要我说,不过就是仗着旁人宠爱耀武扬威的人罢了。你娘是个不要脸的外室女,付家更是叛国的奸细,你……”

啪!

云千宁忽然动手砸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她眯着眼睛,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我就是仗势欺人怎么样?我娘也是你配提的?”

康婉琳被吓一跳,还要咬牙开口呢,齐暖在后面一个劲的给眼神打手势,让她不要再说了。

但是康婉琳是个没眼力见的,继续道:“难道不是吗?要没有江淮,你还在山沟子里呢,哪有你在此飞扬跋扈横行霸道的道理?”

云千宁冷笑一声,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道:“你说的对啊,可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有江淮,我可以飞扬跋扈横行霸道,不服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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