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盛轻禾苦涩的笑笑,道:“我与郡王妃不同。”

云千宁抿唇想想,倒也没有再说旁的事。

“没想到表嫂与盛二姑娘关系这么好。”

万俟煜上前说话,云千宁瞥了一眼盛思妤,这次没再压低声音。

“我与轻禾一见如故,自是关系近些。”

万俟煜颔首笑笑,心思转了一百八十个弯。

戏园子里的戏很快就唱响,没多久柏升带着万俟鸢过来了。

柏升在看到云千宁的时候明显愣一下,随即走到面前拱手。

“郡王妃安好。”

云千宁轻颔首,万俟鸢正死死的盯着她。

“原来郡王妃喜欢听戏,这京城之中丘园的戏最好,改日我让他们去侯府一唱?”

柏升温润说道,云千宁垂眸,道:“我若想听戏,自有人为我寻来,倒不必麻烦柏二公子。”

柏升笑笑,目光一直锁在云千宁身上。

比起初见她时,如今云千宁身上更是多几分稳重的性子。

仍是那般安静,却又不再怯懦。

盛思妤目光带着几分算计,最后和万俟鸢四目相对。

“姑娘,府上还有事呢。”

及春可是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云千宁自然也感受到恶意。

上次万俟鸢敢在悦王府刺杀她,指不定这次能做出什么事来。

“我送送郡王妃。”

盛轻禾跟着起身,云千宁也不放心她独自在这里,自是要把她带走的。

“表嫂怎的这就要走?”

万俟煜连忙出来,云千宁莞尔道:“府上有些事要处理。”

“我派人送送表嫂。”

说着万俟煜就要喊人,云千宁摆手,道:“不麻烦五皇子了,我身边有人护送。”

云千宁轻颔首转身拉着盛轻禾出去,柏升也走到围栏处一直目送她们离开。

“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万俟鸢冷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许恶毒。

柏升冷哼甩手,若不是宸妃姑姑要他多亲近这个疯子,他才不会带她出门。

云千宁坐上马车,盛轻禾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下雨了。”

盛轻禾撩起帘子,发现天空里淅淅沥沥的飘起小雨。

马车辘辘前行,街上的人因为下雨四处找躲雨的地方,渐渐的路上行人越来越少。

忽然咻的一声,一支厂箭瞬间插进车壁,惊了云千宁和盛轻禾一跳。

“少夫人,有埋伏。”

千路喊一声,而后外面便是打架的声音。

盛轻禾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云千宁则是气定神闲,从怀中卸下挂着的响箭,伸手出去将响箭放出。

咚一声天空炸响,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周遭黑衣人见此,更是前仆后继奔向马车。

“表嫂莫怕!”

最先赶过来的便是万俟煜,还带着一众公子小姐。

柏升也站在云千宁的面前。

不多时,巡防营赶过来,这些黑衣人很快就都被抓捕。

云千宁站在原地,透过面前许多人,从缝隙中看到巡防营的人抓捕。

“表嫂可受伤了?”

万俟煜满是关心,云千宁若有所思,摇摇头,道:“五皇子来的及时,我并未受伤。”

万俟煜轻轻一笑,松口气,般:“那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云千宁抿着唇扯起一抹笑意,柏升也上前关心。

“郡王妃没事吧?”

“无妨,怎的未看见万俟鸢?”

柏升满不在意,道:“谁知道她乱跑到哪里去了,郡王妃不必再记挂着她了,当心自己的安全才是。”

云千宁轻点头,捂着心口道:“我有些惊魂未定,先回府休息去了,告辞。”

万俟煜还想再说话,柏升也有些失落,云千宁半点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拉着盛轻禾离开了。

“少夫人,我总觉得刚刚的刺杀有些奇怪。”

千路皱眉,这批刺客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千宁微点头,她也感受到了。

更让她奇怪的是,五皇子来的似乎有些快。

虽然戏园子很近,但他们是在楼里听戏,并非是外院。

且当时又热热闹闹的唱戏,怎的听到响箭声音便过来了?

而且五皇子脸上半点惊讶都看不见,仿佛早就知道遇刺客的人是她一样。

难不成这人是五皇子安排的?

“近期五皇子似乎有意拉拢少爷。”千路也想到这一层了,连忙开口。

云千宁眯着眼睛,眼珠低转,道:“派人送信给江淮,告诉他我受伤了。”

是不是五皇子的人,一试便知。

五皇子既然要做戏,那必定是怕她真受到伤害,否则弄巧成拙可就拉拢不了了。

若自己受伤的消息传出去,想来最害怕的就是他了。

若不是五皇子,那他也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这赶过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巧,说他是无意,她都不信。

盛轻禾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很难把眼前的云千宁和别人口中维诺胆小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么大的变化,都是因为江淮吗?

她……

算了,她们不一样。

江淮得知刺杀后,配合云千宁演戏,让巡防营彻查此事。

万俟煜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裴统领生怕江淮怪罪,真是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母妃救救我,若是江淮查出这件事是我一手谋划,更加不会帮我了。”

万俟煜跪在宸妃的华阳宫内,满是恳求。

宸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伸手点点万俟煜的额头,怒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万俟煜闻言心中火气也腾的蹿上来,起身反驳喊道:“还不是因为听了母妃的话?不是你让我去拉拢江淮的么?”

“江淮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云千宁更是不接无关拜帖,今日突然得见,我当然要抓住机会。”

“若不是时间匆忙计划粗陋,哪里会担心被抓到把柄?”

万俟煜高声反驳,宸妃无奈摆摆手,道:“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想着该怎么办吧。”

万俟煜顿时小心翼翼的看着母妃,宸妃倚在软椅里,眯着眼睛忽然有了主意。

当天巡防营在巡街的时候无意发现一名重伤的女子。

原本他们想把人移交给顺天府,可那女子昏迷时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公主殿下,小将觉得不太对劲,就把这件事上报给统领。

裴正元私下对女子审问,却发现一件大事。

裴正元连夜带着这名丫鬟去侯府,江淮见的他。

次日一早,江淮云千宁进宫。

“你所言可是真的?”

皇帝眼中带着几许怒意,女子连连磕头,惶恐道:“奴婢不敢撒谎,奴婢所言句句是真。”

皇帝当即大怒,派人将季元斌母子带进宫中。

这女子自称是玉芙公主身边丫鬟,名叫小巧。

她说玉芙被害当天,她亲耳听到玉芙和驸马有争执。

后来季老夫人为儿子抱不平,大骂公主。

玉芙气急和季老夫人动起手来。

小巧壮着胆子去看,正好看到季老夫人用被子捂住公主殿下的头。

她刚要闯进去护驾,却发现季老夫人松手,公主已经断气了。

小巧害怕的不行,转身要跑出去,却被人发现。

她慌忙与人推搡,但最后并没有逃出公主府,而是被季老夫人关起来每日打骂折磨。

季元斌和他母亲听到这番说辞连忙反驳。

“陛下明鉴,我母亲平日里对公主非常好,怎么敢与她推搡?”

云千宁眯着眼睛,想起那日玉芙在她府上受委屈的事。

“是吗?可在郡王府时,不止我一人看到季老夫人不分皂白掌掴公主。”

季元斌忽然垂眸并不再辩解,季母见此害怕的高声喊道:“你胡说!你分明分明是胡言乱语!”

“当日不仅我身边的丫鬟与我一起看到你如何不敬公主,还有负责保护我的玄阙司大人。”

云千宁转头对陛下福身道:“他们是不会欺骗陛下的。”

皇帝沉着脸色,道:“朕相信郡王妃,你们好有什么话说?”

季母不安的看向季元斌,季元斌拧着眉头抬头作出一副悲愤的样子。

“陛下,我真的难以相信我娘会做出这种事来,或许,或许是有人买通这名女子构陷她啊。”

季元斌像是不能接受真相一样,小巧也不敢示弱,边磕头边回话。

“陛下,您可以请内务府对册,当日殿下出嫁陪嫁宫女有多少名,分别叫什么,如今可还在公主府上?”

小巧抬手恶狠狠的瞪着季母说道:“这个妇人心肠歹毒,瞒着驸马欺辱公主。”

“公主心爱驸马,对她一再忍让。她竟然设局让驸马的亲弟弟对公主做出……那种事来。”

“以此来要挟公主,遣散公主身边所有心腹,若非当日奴婢偷偷回府想要找公主帮她报信,恐怕公主遇害真相就此石沉大海了。”

云千宁皱起眉头看向江淮,江淮眯着眼睛盯着季元斌。

季元斌满是震惊,仿佛听到惊天消息一般。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娘,季母张张嘴摇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皇帝听到此处已经满是怒火,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江淮早就同他说过,只是他说玉芙自愿回府隐瞒此事,他不好擅自做主将此事告知。

“你们好大的胆子!”

皇帝抬手砸了一众奏折下去,季元斌瞥了一眼。

“不是我,这都不是我做的啊。”

季元斌捂着脑袋跪在她面前,掩面痛哭道:“娘,你可知公主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公主是我此生挚爱,你却这般对待她,还杀了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季母伸出去的手忽然停住了,她浑身颤抖着,哑着嗓子看向季元斌。

云千宁忽然觉得胸闷,抿着唇悄悄退出去了。

之前或许她看不懂,可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如今季元斌所做种种,不过是把罪责推到季母一人身上。

如此一来,或许还可以保全他的性命。

呵。

死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赐予他荣华富贵权势滔天的公主。

而即将被赐死的是他生他养他的母亲,赋予他生命的人。

而他,季元斌,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抛弃二人。

杀妻,陷母。

这人真的可怕。

云千宁不想再看下去了,因为她能预见结局。

皇帝会因为玉芙公主对与她‘情深义重’的驸马网开一面。

而季母,下场凄惨。

江淮也想陪她出去,可那个丫鬟明显就是别人派来的,他担心事有变故,所以要留下盯着。

云千宁带着及春在御花园里走着,及春也不免感叹。

“他居然毫无愧疚。”及春又不傻,仅凭一个老妇人能欺负玉芙公主?

还不是季元斌出谋划策甚至动手参与?

而他现在把自己的事推的一干二净,却不想他亲娘下场如何。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云千宁心中五味陈杂,既觉得玉芙公主可怜,又觉得季母悲哀。

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当初被推下悬崖,侥幸逃过一劫。

皇后迎面匆匆走来,看见云千宁有些意外。

“郡王妃怎的在外闲逛?那里面……”

皇后有意瞥一眼尚书房,云千宁低声道:“我觉得有些闷,便先出来了,皇后这是要做什么去?”

皇后犹豫片刻,拉着她往无人处稍微走两步,低声道:“听说查出玉芙公主死因真相了?可是季元斌?”

云千宁摇摇头,思量片刻道:“这消息皇后是如何得知的?”

皇后顿时沉默,云千宁见此也不追问,又道:“若皇后是想管这件事的,不如就先回去吧。”

“为何?”皇后心里已经动摇,但她还是想听听云千宁的意思。

云千宁小声道:“玉芙这件事该怎么处置陛下心中有数,此刻他正在气头上,皇后不如就当不知道,免得……引火烧身。”

怎么说也是经常钓皇后的鱼,云千宁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皇后思量片刻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便打算往回走。

云千宁则是和及春继续在御花园里逛。

“喵呜~”

“喵呜~”

假山里忽然穿出阵阵猫叫,叫声中带着几分刺耳的痛苦。

“是不是雪团遇到危险了?”

云千宁担忧的往假山走,及春忙道:“让千路去看吧,少夫人在此处等着便是。”

千路走进假山,云千宁在外等着,可半天也没有见千路出来。

云千宁更加不放心了,也要进去看看。

“奴婢去看看,少夫人莫要去了。”

及春让云千宁单独在此等着,她又进假山去找千路。

云千宁站在原地,半天两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她担心二人出事,转身就要去找人帮忙,还没等走两步,背后忽然冒出一双手,把她扯进假山。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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