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不是很久没被人抱过了?

下课铃响,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往门外走。

沈砚清站在讲台上,低着头,把教案装回文件袋里,拉好拉链,又把散落在台面上的粉笔一根根捡起来,放回粉笔盒里。

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知道陆辞舟一定会过来找他。

从刚才点名时看到那人的瞬间,沈砚清就知道,这一劫,他大概率是躲不过去了。

直到现在,他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灼热的,带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烧穿。

可与此同时,身体里却翻涌起一股难以克制的兴奋。来得毫无道理,裹着战栗,混着些他羞于承认的期待,拼命地在骨头缝里来回冲撞。

沈砚清脸上冷得厉害,心里却早就乱成了一团。他甚至不敢抬眸去看陆辞舟,生怕自己一旦看过去,就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再也收不回来。

这时,几个学生抱着课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请教问题。他微微侧身,安静地听完,再耐着性子一条条解答。

正说到一半,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忽然覆上讲台,将他整个人笼进了一片阴影里。

周遭的空气陡然变得稀薄,沈砚清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往下讲。

最后一道题解答完,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他转过身,抬手去拿讲台上的文件袋。

“沈老师。”

那个声音从身侧响起,比记忆里低了一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砚清动作顿在半空,避无可避,终于还是抬起了眸。

陆辞舟就站在讲台下方,离他不过两步的距离。大半个月没见,这人看起来似乎更傻了,额角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身上的T恤皱巴巴的,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没什么形状。

简直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淋着雨找回来的流浪狗。浑身狼狈,却还固执得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想往前凑。

沈砚清的胸口莫名软了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公事公办地开口:“有事?”

陆辞舟规规矩矩地站在讲台边,两只手虚虚地扶在讲台的边缘,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那个……”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原来你是A大的老师啊。”

沈砚清没接话,只把那份名单从文件夹里拿了出来,偏过头看他,带着股审视的意味:“所以你是叫陈毅?”

陆辞舟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心虚起来。他只在心里挣扎了一秒钟,就果断地背叛了吴桐和他的雇主。

“不是。”他小声说,老实得甚至有些乖巧,“我真的叫陆辞舟。上次……没骗你。”

他说“上次”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沈砚清的嘴唇,又飞快移开,耳朵红了一片。

“是吗?”

沈砚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抬手从口袋里抽出钢笔,翻开名单,在“陈毅”的名字后面,笔锋凌厉地、带着点泄愤似的,落下一个利落的“旷”字。

陆辞舟悄悄探过去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在心中默默给那个叫陈毅的倒霉蛋道了个歉。

哥们儿,对不住了。

不是他重色轻友,实在是……形势所迫啊。

沈砚清写完,合上名单,利落地收进文件袋里,绕过讲台,抬步就往外走。

陆辞舟自然不可能再轻易放他离开,连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却又不敢离得太近,只好不远不近地坠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大部分人都赶着去上下一节课。春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大片明亮的金色。

沈砚清走在前方,白衬衫规整地扎进裤腰里,勾勒出一截窄而流畅的腰线。

陆辞舟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后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沈砚清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前停下,钥匙试了两次才顺利插进锁孔。

他推门进去,刚往里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门就被人重重关上。

紧接着,便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沈砚清的心跳,在那一声之后,彻底乱了。他把书和教案放在办公桌上,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陆辞舟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一只手还搭在门锁上,目光沉甸甸地看着他。

沈砚清被看得腿隐隐有些发软,只能不动声色地靠住桌沿,双臂环在胸前,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

“跟我到这里,还锁了门,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辞舟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在沈砚清面前停住,没敢再往前凑,声音放得很轻:“这几天没睡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沈砚清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别这么多天,陆辞舟追到这里,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关心他的脸色。

这算什么?

他垂下眼,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借着这个动作避开了那道滚烫的目光。

“与你无关。”

“有关。”

陆辞舟打断他,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大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半米,近到沈砚清能感觉到他因为紧张而凌乱的呼吸。

太近了。

沈砚清环在胸前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指腹不小心蹭到袖箍的边缘。那圈皮革硌了他一下,像一道无声的警告,提醒他此刻穿着什么、站在哪里、又是什么身份。

“我在酒吧等了你很久。”陆辞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可你再也没有去过。”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我很想你。想再见你一次,想再和你说说话。”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令他恐惧的躁动顺着脊椎窜上来。他皱紧眉头,强行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想我做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地落在陆辞舟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我认为那天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陆辞舟有些着急,刚张开嘴,沈砚清就已经抢先开了口,像是生怕陆辞舟再说一句软话,自己硬撑了三周的防线就会彻底垮掉。

“你认识我才多久?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天晚上我跟你睡,不过是因为你长得还算顺眼,身材也凑合。换成别人,只要条件差不多,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的语速快得近乎失态,一字一句,越说越狠,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陆辞舟抿紧了唇,没有接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慢慢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执拗地盯着沈砚清。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像一潭死水,无声地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闷得人喘不过气。

几秒过后,陆辞舟又往前逼近半步,膝盖几乎要贴上沈砚清的大腿。他微微低下头,像是被狠话逼急,终于露出了藏在骨子里的本性,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种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带着侵略性的危险神情。

“这是不是说明,”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与攻击性,“最起码我的长相,还算符合沈老师的口味?”

沈砚清皱着眉:“什么?”

陆辞舟抬起手,指腹蹭过沈砚清的嘴唇,动作间带着点试探,语气却压得极低,极为暧昧地开口:“看沈老师这脸色,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好好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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