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这片安静。

陆辞舟看了一眼沈砚清,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原来您老还活着呢?”

吴桐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哪个妖精吸干了精气,连消息都不会回了。”

陆辞舟下意识地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两格,慌忙瞥了沈砚清一眼。

那人的睫毛动了一下,没睁眼。

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纯粹就懒得理他。

陆辞舟压低声音,毫不客气地回道:“你有病啊,有事说事,别瞎扯别的。”

“不会吧,你真忘了?!”吴桐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懒,像是把“看戏”两个字写在脑门上,“那你可完了,小乐这回怕是要哭成孟姜女。”

陆辞舟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李时乐的生日。

其实他上周就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只不过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沈砚清,一时间竟把这事给忘了。

“哎,我可怜的小乐,一天到晚都在心心念念着他的小陆哥哥。”

吴桐在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得好像在演劣质苦情剧,“昨天陪他去订蛋糕,人家还一定要把你的名字也写上去。现在你竟然把他忘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见色忘友……”

眼看着吴桐的话越说越离谱,陆辞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打断他:“行了行了。这回还是去KTV是吧,几点?”

“七点,房间号到时候发给你。”

吴桐的语气终于正经了些,顿了顿,又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你礼物买了没?别到时候空着手去。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昨天还哭了一场。”

陆辞舟皱了皱眉:“怎么了?”

吴桐那边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含糊地带了过去:“反正你记得带礼物就行。人家私事,别问太多。”

“礼物买了。”陆辞舟说,“上周就买了,在我那个出租屋的柜子里,是一个剃须刀。你下班的时候帮我拿一下,我下午直接去KTV。”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哦——”。

那声“哦”起码拐了十八个弯,每个弯都精准地碾在陆辞舟的神经上,听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你现在不在出租屋,那你在哪呢?昨晚夜不归宿啊陆公子?”

陆辞舟的耳根有点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怀里的沈砚清。

沈砚清还是那副样子,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好像真的睡得很沉。

但陆辞舟知道他在听。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帮我拿礼物,还有事,挂了。”

他语速飞快地说完,没给吴桐继续揶揄的机会,生怕这厮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直接按掉通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头柜上。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辞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沈砚清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呼吸一下一下地扫在他的颈窝,撩得人心尖发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在沈砚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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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睛,抬手推开了陆辞舟搭在他腰间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声音淡淡的:“晚上有事?”

“嗯,我有个哥们生日。”

陆辞舟眨眨眼,也跟着坐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跟对象报备般的乖巧,“在KTV包房,七点去,就喝点酒吃点蛋糕,不会闹到很晚的。”

沈砚清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有什么情绪,但陆辞舟还是被看得心跳快了一拍。

他对上沈砚清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晚上还能回来吗?”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太黏人了。明明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分开过,可他就是觉得不够。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陆辞舟坐在床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拨过一排衣架,从中间挑出一件黑色衬衫,取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遍,又觉得再问就太死皮赖脸了。于是只好把话咽回去,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过了一会儿,沈砚清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过来,不咸不淡的:“生日的,是那个……小乐?”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但陆辞舟还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沈砚清会特意记着这个名字,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甜,只觉得这人是在关心自己的事。

于是语气不自觉轻快了起来,嘴角也翘了一点:“嗯,他是我和吴桐的高中同学,人挺好的,就是性格太软了,容易被欺负,以前还是我罩着他呢。”

话音落下,卧室里安静了两秒。沈砚清背对着他,把睡衣脱下来,换上衬衫。

“晚上学校有联谊活动,结束就直接在学校住了。”

陆辞舟心头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顿时从胸口涌上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比预想中的还要急:“联谊?什么联谊?”

学校的联谊,还能是什么联谊。无非就是青年单身男女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交换联系方式,在恰到好处的灯光和气氛里,聊着聊着就看对眼了。

沈砚清满意地听见了那声追问里的急切,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却还是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就是例行的联谊。”

陆辞舟垂下眼,“哦”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声“哦”里藏着一千句“不许去”和一万句“我不高兴”,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

毕竟,他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名分。

好在明天是周一。

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稻草,飘在虚无的海面上,他紧紧地握着,不敢松手。

陆辞舟一直赖到了晚上六点半。

期间他把出租房的客厅打扫了一遍,又网购了些必备的锅碗瓢盆,连厨房的台面都擦了两三遍。

反正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能赖一秒是一秒。

临出门的时候,他在玄关换鞋,蹲下系鞋带的间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正站在穿衣镜前收拾自己。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薄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把吻痕遮得严严实实。头发似乎也特意打理过,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冷又好看。

他正往手腕上喷什么,淡淡的柑橘香飘过来,清冽又禁欲。

陆辞舟心里那股酸意彻底翻了。

打扮的这么好看,竟然是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联谊。

他发泄似的用力扯了扯手里的鞋带,欲言又止了好几次都没出声。

最后,他也只是垂下眼,把鞋带系紧,站起来,拉开门。

“我走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今晚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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