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那人

路上,沈念分心注意着板车上是否有麦穗掉落,这板车毕竟是四周空空的,虽然麦子都捆的很扎实,但运回家的路中难免有颠簸,不免就还是会遗落些,而这些麦穗如果不及时捡的话,很快便会被旁人捡去。

村中有些实在穷的人,就会在收获的时节专门在田间小路上转悠,捡那些掉落而别人来不及寻的麦穗,这还是比较讲道理的,捡了也就捡了,村中人也不会说什么,都默认这种行为。

但也有那种惹人厌恶的,人家都还在没走远,只要掉到了地上就被占去了,人家来讨也不还,还要撒泼争吵一番。

两人正走着,就看前面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娘在和一个阿婆争吵那一束麦穗的归属。

“你这女娃,这路上来来回回这么多人,你张口就说这是你的麦穗,你这嘴可不得了。”那阿婆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地喊道。

“这就是我们掉的,我们刚从这经过,板车还停在那。”那女娘还是年纪小了些,没怎么和人争吵过,被气的直想哭,却还是强撑着辩解,声音带着止不住地哭腔。

“走吧。”陆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也没管,这是都是你我一张嘴,说不明白的,谁硬势谁就有理,这种情况也是都是自家看好自己的麦子。

沈念听话的点点头,只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种事情每年都能见到,他更加的注意着板车上的麦子了,生怕掉了,期间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

只见原本停在板车旁的汉子也朝他们走了过来,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那阿婆就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随后那汉子就拉着女娘离开了,那阿婆则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又利索的站了起来。

沈念看着这一幕愣了愣,陆峰看着没跟上的沈念,也停下了脚步:“阿念,怎么了。”

沈念回过神来,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情绪却有些低落,立马跟上了陆峰。

刚那阿婆让他想起了张荷花,她每年也是这样的,尽管家中有麦子收,地上见着有麦子她也会捡,即使这是前面别人刚掉下来的,更是会和他人像刚那阿婆一样,但想到现在他不用在回那个家,他有了很好很好的家,那点低落的情绪又一下子没有了。

“他们怎么了?”看沈念有些不对劲,陆峰并没有就此结束这个话语,也回头看了看,只是后面都已经散了。

沈念现在也就不难过了,但听陆峰问道也说了出来:“我觉得那人很像……那人。”他心中不愿在叫张荷花为阿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犹豫之下就用了“那人”代替。

陆峰听后沉默了片刻,虽然沈念没说究竟是谁,但他却知道究竟是谁:“她不会和我们有关系了。”

“嗯,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才是我的家,我是阿峰的人。”沈念使劲地点点头,眼神格外认真地对陆峰说道,他不知道他这清清白白的话把自己汉子激得胸腔滚烫,满心都是暖意和悸动。

两人相视而笑,所有的阴霾都消散在笑容里,并肩继续朝家走去。

到家后,陆峰在院中卸着小麦,沈念拿着水罐舀满放凉的薄荷水,放进篮子中,再将篮子放到空板车上,陆峰则拉着空板车又出门去了。

这几天都蒸干饭,桃红提前和他说交代过,也叫他放开手脚做。

沈念先将糙米清洗好,倒入锅中煮至夹生,再将筲箕架在大盆上,将锅中煮得夹生的糙米尽数舀进筲箕中沥出来水分,而盆中的装着得就是米汤。

沥完米,又在锅中舀了两瓢水,放入甑子,将糙米倒进入甑子中铺平,再用筷子再米面上插了几个孔,这样蒸汽能更好地穿透,蒸出来的干米饭才会粒粒分明、熟透不夹生。

在灶膛中放入了几根大木条后,火势便能稳稳烧上一阵子,便不用时时盯着。

趁这个空当他便可以开始备菜了,等锅中的饭蒸好也可以开始炒菜了,也不耽误时间。

他先将葱姜蒜那些准备好,再凉拌了个黄瓜木耳,随后将干豇豆切成丁,又将水缸中的肉拿出来切了一节,洗干净剁成肉沫。

“念哥哥,我回来给你烧火了。”院外突然传来陆宁的声音,桃红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陆宁先回来了,也让陆宁先回来了,也能早些把饭准备好,陆宁也早些歇歇,毕竟还小,干到这时候也可以早些歇歇。

“行,小宁你先喝口水吧。”沈念手中动作加快,陆宁都回来了,陆峰他们估摸着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地里的三人也陆续走进了院门,沈念的饭也赶着时间做好了,看他们都回来了,和陆宁两人一起将饭菜端去桌子上了。

今儿沈念一共准备了两道菜——干豇豆炒肉沫,凉拌黄瓜木耳。还有一碗清爽的丝瓜汤,分量都做的足足的。

割了一上午麦子,早就已经又饿又累了,饭桌上众人都大口大口吃着,又加上这许久不见的猪肉,吃的更香了,再来口这鲜美的丝瓜汤,别提多舒坦了。

因为下地割麦,每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还沾着许多看不见的麦毛子,这些麦毛子沾在皮肤上,慢慢地会让人感觉奇痒无比。

而为了不弄脏床,都会在床上垫上单被,才开始午歇。

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割麦子,而他们家地少,在第二日半下午也把麦子全部割回了家。

接下来便是最费力气的活——使麦子和麦秆分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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