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狂风暴雨

此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层层乌云悄然聚集,正如沈霜此时的心情,又好似冥冥中预示着一场无法预料的灾祸的即将降临。

就在这拜堂仪式即将落下帷幕的关键时刻,孙家内宅陡然传来一阵杂乱无章且慌乱的脚步声,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大厅里残存的喜庆。

沈霜心头猛地一紧,还没等她来得及理清思绪,就听见一个人嘶哑着声音大喊:“不好了,大少爷快不行了!”她下意识地从盖头的下沿偷偷望去,只见一个人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

原本稳稳坐在主位上的两位掌家人,瞬间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连身下的椅子都被带着撞向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撕拉哐当”,两人顾不上失态,急忙朝着内院奔去。

刹那间,整个孙家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陷入了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众人如潮水般朝着大少爷的房间涌去,偌大的大厅里,完全没人再理会沈霜。

她就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望着空荡荡、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大厅,沈霜这才如梦初醒,茫然地跟着人群,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大少爷的房门外。

透过人群拥挤的缝隙,沈霜看到屋内一片忙乱景象。丫鬟们神色慌张地来回奔走,婆子们焦急地进进出出,而那位大夫则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忙碌着,试图力挽狂澜。

然而,命运似乎已经注定,一切的努力都如同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屋内便传来了一片撕心裂肺的悲哭声,孙母那凄厉的喊声格外刺耳:“儿呀,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撇下娘去了啊!不是病情都稳住了吗,儿呀,娘的心头肉啊……”

孙家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在为大少爷的离世而奔忙,压根没有人在意此时的沈霜。

她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任由那股绝望与无助将自己包裹住。

在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后,孙家的众人好歹将一些基本的事务处理妥当,此时天色也黑了,屋外还时不时得传来几声若有似无得雷声。

就在这时,孙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瞬间燃起怨毒的火光,恶狠狠地说道:“对了,今天迎娶的那个扫把星呢?把她给我带到灵堂来!”

很快,沈霜便被几个婆子粗鲁地拽到了灵堂,此时的她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进来的。

灵堂内,气氛压抑而阴森,白色的绸缎挂满四周,烛火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孙母一看到沈霜,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怨毒。

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啪”的一声,狠狠给了沈霜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完她自己都险些没站稳。

沈霜只觉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整张脸瞬间红肿起来,五根清晰可见的指印如同烙印般刻在上面,触目惊心。

紧接着,孙母仿佛疯了一般,双手挥舞着,对着沈霜又是打又是踢,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克死了我儿!我孙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沈霜被打得东倒西歪,单薄的身躯在拳脚下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只是失神地呢喃着:“我不是......我没有......不......不是.......”眼中已经没有眼泪可流,眼前的一切也是模糊不清的,仿佛隔了层层厚重的浓雾,怎么都散不开。

孙老爷在一旁虽然没有动手,但脸上也是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沈霜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周围的孙家下人,有的面露不忍,却也不敢出声,有的则一脸冷漠,仿佛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来人呐,把她给我赶出去!这个扫把星,赶紧给我丢得远远的……”孙家主母声音嘶哑,打骂得累了,那朝着沈霜挥下去的拳头,此刻也显得绵软无力,声音中满是疲惫与怨愤。

沈霜又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物件,被两个下人一人拽着一条胳膊,粗暴地拖到了门外。冰冷的地面硌得她膝盖生疼。

其中一个下人看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走吧,回家去吧。”

沈霜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望着眼前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彻底崩塌了,她满心凄苦地想着,或许自己真的是扫把星转世吧,不然怎么刚嫁入孙家,就把人家的儿子给克死了呢。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整个城镇都被黑暗笼罩。

虽说天色已晚,但孙府今日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周围紧邻孙府的人家,即便只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中,再看门外挂着的白纸花,又早上那抬入孙家的花轿,也猜测到了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离得近的几户人家,甚至亲眼目睹了沈霜被从府里驱赶出来的狼狈场景。

然而,在这样的情形下,没有一户人家敢探出头来,大家都紧闭门窗,仿佛生怕沾染到一丝一毫的晦气。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震得地面都微微发抖。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漆黑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哗啦啦”第砸在沈霜的身上、手上、脸上,冰冷刺骨。

可沈霜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动不动地跌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肆意淋打,仿佛已经与这茫茫雨夜融为一体。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