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用叫他

鸡鸣破晓,天边晕开一抹鱼肚白,丝丝晨光透过窗户纸溜进房间,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床上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

陆峰率先转醒,低头看了看怀中还在沉睡的夫郎,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颊上泛着熟睡的红晕。他心头泛起一丝愧疚,知道自己昨晚初次尝腥一时没控制住,太过了,沈念初次就被自己闹腾得太狠了,心下又不免有些心疼。

这般想着,怜惜之意愈发浓重,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熟悉的蝴蝶,缓缓起身穿戴整齐,悄悄带上门出了房,没舍得叫醒沈念,只想让他多睡会儿休息休息。

灶房,桃红正在往锅中舀着水,水线划过锅底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盖上锅盖,坐到灶膛口准备点火,瞥见出现在门口的只有陆峰,随口问了句:“念哥儿还没起?”

往日里,念哥儿这时早已经起来了忙活了,当然她也不是苛责,她不是那种一推规矩的婆母,早饭也不是一定要儿夫郎包揽,就算偶尔睡过头了起来晚了也无伤大雅,况且沈念向来勤快,也不是个会随意偷懒的人。

“阿娘,念哥儿有些不舒服,今日不用叫他,让他多睡会儿。”陆峰装作若无其事、神色正常地说道。

“可是着凉了?”桃红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忧地问道。

陆峰含糊带过:“没有,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桃红愣了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峰一眼,便不再多问:“行,既然不舒服就多睡会儿,锅中我给他温着早食,等他醒了就能吃。”

“谢谢阿娘,我先去把猎物装好。”

陆峰将猎物都装在了板车上后才开始洗漱,随后将后院清扫了一遍,后院养着鸡鸭家畜,每天都会产生新的粪便,早晚各打扫一次,再点上艾草熏熏,既能压压后院的味道又能预防闹病害。

杂面馒头蒸好后,陆峰快速吃了两个,又揣上两个,拉着板车往镇上赶去了,去早些占个人流密集的好位置,来看野物买野物的人也会更多些。

不一会儿,陆宁也起来了,走进灶房,见只有桃红在忙活,便好奇地问道:“阿娘,念哥哥还没起来吗?”

“你念哥哥有点不舒服,晚点再起。”桃红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回道。

“哦。”陆宁舀着水就端着出去了,小孩子的心思比较单纯,既然桃红都说了不舒服晚点起,他便觉得等会儿沈念等会儿晚点就起来了,没再多想。

桃红将给沈念留的杂面馒头温在锅中,又朝着灶膛中添了把火,确保不会凉掉。洗漱完也开始吃起了早食。

早食吃完,桃红把碎草拌上谷糠,端去鸡喂了,鸭不用喂太多,狗子在家,陆宁带着狗子割草时,正好可以放出去等它们自己找吃食,狗子还能帮着看着鸭子。

陆宁也趁着鸡鸭吃食时,提着小篮子挨个挨个将下的鸡鸭蛋捡起放入篮中,今早还不错,捡了八个鸡蛋十个鸭蛋,圆滚滚的躺在篮子里,看着就让人欢喜。

农家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重复着相似的活计,却半点不觉得枯燥,反倒透着满满的充实劲儿。

房屋中,沈念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透过窗户纸明晃晃照射进来的光线,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起身下床。

可谁知身子刚一动,一阵阵酸痛感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尤其是那不可言说之处,更是隐隐感觉坠胀不适。

昨晚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沈念羞涩的红了脸,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给人做夫郎!

羞赧过后,他又忍不住独自懊恼,气自己身子也太娇气了,哪有夫郎是他这样的,天都大亮了才醒!他全然没想过造成并不是他而是陆峰。

沈念咬了咬下唇,忍着浑身的不适,快速地将衣裳穿好,心中久违的忐忑之意又慢慢浮现了出来——也不知道阿娘会不会生气,沈念心中怀着些许不安朝外走去。

“念哥儿,起来了,饿了吧。”收拾好灶房的桃红走出来就看到起来了的沈念,笑着说道,“锅中给你温着馒头,快去吃吧。”

沈念看着她桃红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心下的忐忑消了几分,虽然桃红没有责怪甚至他还给他留了早食,可他觉得自己起晚了是不对的,语气中依旧藏着几分慌张,眼神无措地看着桃红:“对不起阿娘,我……我今日起来晚了。”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身子不利索多睡会没什么事的。”桃红上前拉着沈念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安,她也是过来人,自然是明白其中的缘由,“去吧,先将早食吃了,别饿着肚子。”

“嗯,谢谢阿娘。”沈念眼眶微微泛红,自从来到这个家后,沈念感受了很多以前没有感受到的温暖,桃红更像是自己的亲阿娘一般。

“好孩子,不哭,阿娘呢,也是过来人,身子不利索多睡儿会儿不碍事的。”桃红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柔声宽慰道,“咱们不是那黑了心肝磨搓人的,也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你心跟着自家汉子走,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心往一处使,把日子越过越好才是正事。”

桃红明白沈念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在沈家怕不是打就是骂,这突然之间起晚了,好不容易轻松自在了些的性子,又有些谨小慎微,不过不碍事,他已经逃离了那吸人血的沈家,后面慢慢改过来就行。

只是这么乖巧懂事又勤快的哥儿,那沈家一家子和猪油蒙了心般,眼里只有钱,把哥儿的命不当命,还有他那可怜的姐姐,想到这些桃红都忍不住叹气。

云栖镇。

陆峰赶着镇上早市热闹起来之前,先去管事那花了三文钱领了块摆摊的牌子,占了一块还算宽敞的位置。

以前这里是随便摆摊的,多是周边村子的农户人家,后来接连发生了几起抢摊位的争斗,后面为了方便管理,镇山便定下了规矩——想再这里宽敞、人流密集的摆摊,就得需要花上三文钱领个牌子,如果被发现没有牌子则会被直接驱赶的,而集市外围的角落,倒是依旧可以随便摆,只是人流量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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