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亲人
下午三点半，陈橙单手拎着几袋东西站在李明星家的铁门前。看着这扇又旧又丑的门，她眉头微微蹙起，给李明星的微信发了条语音。
“我在你家门口了，铁门，旁边还有一颗桂花树，对的吧？”
“来啦来啦。”
李明星的语音条刚播完，陈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跑步的声音。
“吱呀”一声，铁门开了，李明星脸探了出来。
“橙子姐！”他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气色很好。
“喏，带给你的。”陈橙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李明星面前。
李明星看了一眼，是他中午睡醒后在微信上回的那些东西：凤梨和炸串。
“谢谢姐~你最好了！”
“知道就好。”陈橙挑挑眉，宠溺地看着李明星一如既往卖乖的样子。
“姐，跟我进屋吧。”
陈橙跨过门槛进来小院子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这院子和外面那道丑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里面比她想象中漂亮得多，红砖地板被扫得干干净净，正中央那棵樱桃树枝头沉甸甸地垂着半熟的果子，来偷吃樱桃的小鸟叽叽喳喳站在树尖上叫。
小院道路两边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正常的陶瓷盆里种着兰花，旧轮胎做的盆里鸡冠花开得正艳，豁口的橡胶桶里种着一些凤仙花，甚至连成堆放在墙角的瓦片里也种了一些绿植。
这些不值钱的奇特的花盆摆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理直气壮的生机感。
到了走廊，这边铺着随意的碎片瓷砖，灰白交错拼贴在地上。有两张新的躺椅并排靠在一起，在四月的暖风里透着安逸。
“姐，进来坐吧。”李明星推开铝合金磨砂玻璃门。
陈橙刚进屋，视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个子极高的男人刚倒好一杯温热水，他听到客厅的门响起来后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和李明星同款的简约灰色居家服，骨子里却透出来一股压迫感十足的矜贵。
覃越走到俩人面前，自然地接过李明星手里沉重的袋子。
“姐，这是我男朋友……阿越。”李明星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敢在陈橙面前直呼“覃越”这个名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橙的脸色，又对着覃越介绍道：“她是陈橙，我姐。”
“你好。”覃越的声音冷冷淡淡透着疏离，但还算礼貌。
“你好。”陈橙也公式化地应了一声，李明星这个男朋友的正脸比她见过的那些男明星男主播都要生得好，是非常罕见又特别的超级大帅哥，难怪李明星上次见面的时候一副深陷其中的花痴样。
覃越打过招呼后没多待，把奶茶和炸串放在小茶几上，拎着那袋凤梨去了厨房。
陈橙眼里带着笑意，对着李明星压低声音，“你这男朋友眼里倒是有活，还不错。”
“他很好的。”李明星听到陈橙对覃越的正面评价，眉眼舒展开来，满脸骄傲。
亲眼看到了李明星的男友，陈橙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姐，你随便坐，我先去厨房看看。”
“不是，这才分开几秒啊？这么黏人家的吗？”陈橙含笑打趣李明星。
“我对象，他其实不会削凤梨的，我怕他弄伤手。”
李明星说完就火急火燎过去了，陈橙无语，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李明星这状态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对方的保姆了，这么高壮的一个大男人，连切水果这种小事都不放心。
李明星进厨房后，陈橙自然地坐在小沙发上，环顾了一圈他这个小房子。
虽然是自建房，但客厅的装修很有意思。深原木的人字拼木地板上摆放着两个大花瓶，里面是一些大型的龟背竹和蕨类植物。墙被刷成了做旧的淡米色，藤编吊灯外装饰着柔软松弛的漂亮棉布，整个屋子还挺有南洋风情的味道。
休息区这边采光很好，阳光透过漏光的月影窗帘射进来，照到蕾丝小桌布和各种零碎的小玩意上，陈橙知道这些东西一定是李明星买的，他以前陪着自己逛街就喜欢买这些可爱又没什么用的“纯手工”装饰品。
陈橙随手拿起来一个木雕的小猪欣赏，厨房里便传来细微的水声和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我来吧，这个皮直接削不方便，要横切一刀，然后像切西瓜这样弄。”
“茶几上的是温水，等下记得把药吃了。”
“好啦，会的。”
“别又忘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要不要尝一块儿？”
“我不吃这个。”
“好嘛。等下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我姐她是个自来熟，你别怕尴尬。”
“不想吃，我等下回房间休息。你们单独聚聚吧。”
“那你如果无聊了就叫我噢。”
“好，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好好好。”
俩人似乎还亲吻了一下。
“那我先回房了。”
“去吧。”
陈橙听着他们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刚才泛起来的担忧又消散了，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这男人对李明星是认真的，是动了心思照顾他的。
覃越出了厨房门直接进了卧室，李明星端着切得整整齐齐的三角形凤梨出来，摆在陈橙面前，贴心的把果叉递到她手里。
陈橙不和李明星客气，吃了一块凤梨后张口问道：“你吃药是身体不舒服吗？你厨房隔音不好，我不是故意听的。”
“没什么，就是之前吃的那些药有点后遗症，需要吃新药控制一下激素。”
看到陈橙半信半疑的眼神，李明星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特意扒开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臂，“你看，我都练出肌肉了。”
“姐，我最近真的挺好的。”
“有生之年居然看得到你的肌肉哈哈哈。”陈橙心软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李明星，“气色骗不了人，我相信你过得很好。”
“姐，那你呢？”李明星也吃了一块凤梨，含糊不清地问道。
陈橙温柔笑笑，从包里翻出一张请帖递到李明星面前。
“我很好，这次专门过来也是想当面和你说这件事，月底我就要结婚了，在天际酒店，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这么突然吗！？”李明星刚递到嘴边的凤梨差点弄掉了。
“结婚这种事本来就是很冲动的，我这种人不冲动一次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可是姐，你真的想好了吗？结婚还是要考虑清楚，我怕你以后在婚姻里受到伤害。”
陈橙笑得有些释然，“你知道的，我不是恋爱脑，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无条件地尊重我护着我。”
李明星盯着陈橙，她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姐，无论你结不结婚，你幸福就好，你一定一定要幸福。”李明星握住陈橙的手，眼眶微热。
“会啦，你也要幸福。星星，我结婚后就要移居美国了，以后可能没法常来看你了。”
“这有什么。姐，你有自己的家庭了，不可能一直照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也会照顾我的。”李明星看向主卧那扇紧闭的门。
“他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至少李明星觉得覃越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是一家人。
“嗯，如果他对你不好，一定要和我说，我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
李明星摇摇头，“不会的，姐，我这辈子就和他一个人好，我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了。”
“哎，抱歉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你别多想昂。”陈橙以前在一直单身的李明星面前习惯开这种玩笑，她看着李明星一脸笃定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两人热恋的时候说这种话。
“你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谢谢姐~”
李明星挽着陈橙习惯性撒娇，他们似乎回到了以前直播结束后结伴吃夜宵的时光，俩人聊完正事，一边扫荡着桌子上的小吃，一边聊着八卦。
-
陈橙被李明星留下来吃晚饭，晚饭是家政阿姨来做的，李明星没有遮掩，大大方方说男友心疼他做饭累，花钱找的。
在名利场见惯了风浪的陈橙看着一桌子讲究的饭菜，又觉得这个“阿越”不是个普通人，但看着李明星和阿越在饭桌上互相夹菜，她又打消了那些多疑的念头，只要眼前的男人真心对待李明星，李明星现在有个遮风挡雨的港湾就好。
晚上八点，有辆保姆车准时来接走了陈橙，待在一起说不完话的姐弟分开后，李明星的家又安静下来。
洗漱后李明星和覃越一起窝在没有开灯的客厅沙发里看无聊的文艺片，电影放到一半，李明星忍不住开口说话。
“我姐要结婚了，在月底。”
“嗯。”覃越依旧盯着屏幕，但把李明星的头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有二十八万我单独存了一张银行卡，她结婚的时候我想凑整三十万当礼金送给她。”
陈橙以前接济他总共二十八万。
李明星接着自顾自说道：“她肯定会觉得无语，甚至可能会生气，但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嘛，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她这些年其实也不容易。”
覃越淡淡回道：“这点钱我有，你好不容易攒的，自己留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覃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低沉，“我的钱就算每天花一百万，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
李明星还是想用自己的钱送礼金，他岔开话题，试探性地问覃越，“我姐婚礼，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
“真好。”李明星往覃越怀里钻了钻，“结婚了，就真的变成亲人了。”
“遇上坏男人，那就是仇人。”覃越冷不丁蹦出一句，“别把婚姻想得那么好。”
“我姐不会遇上坏男人的，她眼光很好的。”
覃越没有再接话，李明星盯着屏幕上的风景片段，思绪又飘远了。
结婚，是他这辈子都做不了的事情。
现在他和覃越在一起了，但他们永远也拿不到那张红本子的。先不说国内的法律不允许，他心底清楚覃越这种人是不可能被婚姻困住的。他们现在感情正浓能生活在一起，但以后......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以后了。
李明星突然很想哭，又觉得没什么好哭的，可鼻头还是红了。
他明明已经得到很多以前不敢幻想的东西了，覃越是他的男朋友，覃越没有再找其他人，覃越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会别扭地关心他，会温柔待他，会和他上床，会和他说些亲昵的情话......
但这些，只要是覃越承认在恋爱的男友，比如季泉，他似乎都会这样做。
莫名不安的念头又浮现了，李明星认清了自己贪心地想和覃越真正成为唯一的亲人。
这种亲人，是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证明和承认的。
覃越转过头，在电影光里看到李明星低落的侧脸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我看他们的感情感动呢。”李明星指着电影里也刚好结婚领证的一对新人，他们说着深情的台词：【结婚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覃越盯着李明星湿湿的睫毛，突然问道：“你知道信托吗？”
“不知道。”李明星一脸茫然。
“就是把钱交给专门机构管，只准给我指定的人花。这钱不在我名下，我有血缘的家人和法律上的配偶也动不了分不走。我想给谁给多少怎么给，我一开始放进去的时候说了算。”
李明星听完苦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股酸软。他猜覃越大概又想给他钱了，他一直都这么大方，对以前的那些人大概也这样。
他其实不需要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更多时间了，他只想要覃越能多陪陪他。
覃越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会给你设立一份。”
李明星猜得没错，他摇摇头，语气淡淡的。
“不用啦，我现在已经被你养着了，真的不缺钱。”
覃越沉默了半晌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想去哪儿？”
“怎么说得我好像快死了，你在完成我的遗愿清单？”李明星故意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
“爱要不要。”覃越故意收回搂着李明星肩膀的手臂。
“要要要！”李明星赶紧拉住他的衣角继续挽着他，“我最近还想吃凤梨，我在抖音看到的直播说海南那边的凤梨特别甜，你给我买一些吧。还有，我想在家里摆一台真正的钢琴，以前租房放不下，现在这屋子大可以放了，太贵的就不用了，能响就行。”
“嗯。”覃越应了一声，眼神柔和了些。
“后天我要回一趟天际。东村拆迁的项目有我的份，和我哥一起去谈谈。”
“你和家里人关系，不是不好吗？”
覃越耐心地解释，“我跟我姐关系差，是因为她一意孤行，从我成年起就不停给我介绍女人，逼我相亲。她觉得我多接触女人就不会想起那些事，所以我烦她。我哥不会管这些，他还背着我爸教我做生意。”
“这样子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明星握紧覃越的手，他现在提起那件事已经不会发抖了。
“谈完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别到处乱跑，我回来了带你出门，不舒服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李明星又趴回覃越怀里，窗外的樱桃树影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他看不进去电影，反而盯着那些影子睡着了。
覃越关了投影仪，把李明星抱回床上，轻柔地搂进怀里盖上被子。
李明星果然很笨，他还特意说了连配偶都没权利动信托，他却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在你家门口了，铁门，旁边还有一颗桂花树，对的吧？”
“来啦来啦。”
李明星的语音条刚播完，陈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跑步的声音。
“吱呀”一声，铁门开了，李明星脸探了出来。
“橙子姐！”他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气色很好。
“喏，带给你的。”陈橙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李明星面前。
李明星看了一眼，是他中午睡醒后在微信上回的那些东西：凤梨和炸串。
“谢谢姐~你最好了！”
“知道就好。”陈橙挑挑眉，宠溺地看着李明星一如既往卖乖的样子。
“姐，跟我进屋吧。”
陈橙跨过门槛进来小院子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这院子和外面那道丑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里面比她想象中漂亮得多，红砖地板被扫得干干净净，正中央那棵樱桃树枝头沉甸甸地垂着半熟的果子，来偷吃樱桃的小鸟叽叽喳喳站在树尖上叫。
小院道路两边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盆，正常的陶瓷盆里种着兰花，旧轮胎做的盆里鸡冠花开得正艳，豁口的橡胶桶里种着一些凤仙花，甚至连成堆放在墙角的瓦片里也种了一些绿植。
这些不值钱的奇特的花盆摆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理直气壮的生机感。
到了走廊，这边铺着随意的碎片瓷砖，灰白交错拼贴在地上。有两张新的躺椅并排靠在一起，在四月的暖风里透着安逸。
“姐，进来坐吧。”李明星推开铝合金磨砂玻璃门。
陈橙刚进屋，视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个子极高的男人刚倒好一杯温热水，他听到客厅的门响起来后正朝这边走来，他穿着和李明星同款的简约灰色居家服，骨子里却透出来一股压迫感十足的矜贵。
覃越走到俩人面前，自然地接过李明星手里沉重的袋子。
“姐，这是我男朋友……阿越。”李明星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敢在陈橙面前直呼“覃越”这个名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橙的脸色，又对着覃越介绍道：“她是陈橙，我姐。”
“你好。”覃越的声音冷冷淡淡透着疏离，但还算礼貌。
“你好。”陈橙也公式化地应了一声，李明星这个男朋友的正脸比她见过的那些男明星男主播都要生得好，是非常罕见又特别的超级大帅哥，难怪李明星上次见面的时候一副深陷其中的花痴样。
覃越打过招呼后没多待，把奶茶和炸串放在小茶几上，拎着那袋凤梨去了厨房。
陈橙眼里带着笑意，对着李明星压低声音，“你这男朋友眼里倒是有活，还不错。”
“他很好的。”李明星听到陈橙对覃越的正面评价，眉眼舒展开来，满脸骄傲。
亲眼看到了李明星的男友，陈橙原本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姐，你随便坐，我先去厨房看看。”
“不是，这才分开几秒啊？这么黏人家的吗？”陈橙含笑打趣李明星。
“我对象，他其实不会削凤梨的，我怕他弄伤手。”
李明星说完就火急火燎过去了，陈橙无语，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李明星这状态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对方的保姆了，这么高壮的一个大男人，连切水果这种小事都不放心。
李明星进厨房后，陈橙自然地坐在小沙发上，环顾了一圈他这个小房子。
虽然是自建房，但客厅的装修很有意思。深原木的人字拼木地板上摆放着两个大花瓶，里面是一些大型的龟背竹和蕨类植物。墙被刷成了做旧的淡米色，藤编吊灯外装饰着柔软松弛的漂亮棉布，整个屋子还挺有南洋风情的味道。
休息区这边采光很好，阳光透过漏光的月影窗帘射进来，照到蕾丝小桌布和各种零碎的小玩意上，陈橙知道这些东西一定是李明星买的，他以前陪着自己逛街就喜欢买这些可爱又没什么用的“纯手工”装饰品。
陈橙随手拿起来一个木雕的小猪欣赏，厨房里便传来细微的水声和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我来吧，这个皮直接削不方便，要横切一刀，然后像切西瓜这样弄。”
“茶几上的是温水，等下记得把药吃了。”
“好啦，会的。”
“别又忘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要不要尝一块儿？”
“我不吃这个。”
“好嘛。等下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我姐她是个自来熟，你别怕尴尬。”
“不想吃，我等下回房间休息。你们单独聚聚吧。”
“那你如果无聊了就叫我噢。”
“好，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自己。”
“好好好。”
俩人似乎还亲吻了一下。
“那我先回房了。”
“去吧。”
陈橙听着他们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刚才泛起来的担忧又消散了，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这男人对李明星是认真的，是动了心思照顾他的。
覃越出了厨房门直接进了卧室，李明星端着切得整整齐齐的三角形凤梨出来，摆在陈橙面前，贴心的把果叉递到她手里。
陈橙不和李明星客气，吃了一块凤梨后张口问道：“你吃药是身体不舒服吗？你厨房隔音不好，我不是故意听的。”
“没什么，就是之前吃的那些药有点后遗症，需要吃新药控制一下激素。”
看到陈橙半信半疑的眼神，李明星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特意扒开宽松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臂，“你看，我都练出肌肉了。”
“姐，我最近真的挺好的。”
“有生之年居然看得到你的肌肉哈哈哈。”陈橙心软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李明星，“气色骗不了人，我相信你过得很好。”
“姐，那你呢？”李明星也吃了一块凤梨，含糊不清地问道。
陈橙温柔笑笑，从包里翻出一张请帖递到李明星面前。
“我很好，这次专门过来也是想当面和你说这件事，月底我就要结婚了，在天际酒店，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这么突然吗！？”李明星刚递到嘴边的凤梨差点弄掉了。
“结婚这种事本来就是很冲动的，我这种人不冲动一次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可是姐，你真的想好了吗？结婚还是要考虑清楚，我怕你以后在婚姻里受到伤害。”
陈橙笑得有些释然，“你知道的，我不是恋爱脑，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无条件地尊重我护着我。”
李明星盯着陈橙，她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姐，无论你结不结婚，你幸福就好，你一定一定要幸福。”李明星握住陈橙的手，眼眶微热。
“会啦，你也要幸福。星星，我结婚后就要移居美国了，以后可能没法常来看你了。”
“这有什么。姐，你有自己的家庭了，不可能一直照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也会照顾我的。”李明星看向主卧那扇紧闭的门。
“他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至少李明星觉得覃越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是一家人。
“嗯，如果他对你不好，一定要和我说，我给你介绍更好的男人。”
李明星摇摇头，“不会的，姐，我这辈子就和他一个人好，我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了。”
“哎，抱歉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你别多想昂。”陈橙以前在一直单身的李明星面前习惯开这种玩笑，她看着李明星一脸笃定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两人热恋的时候说这种话。
“你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谢谢姐~”
李明星挽着陈橙习惯性撒娇，他们似乎回到了以前直播结束后结伴吃夜宵的时光，俩人聊完正事，一边扫荡着桌子上的小吃，一边聊着八卦。
-
陈橙被李明星留下来吃晚饭，晚饭是家政阿姨来做的，李明星没有遮掩，大大方方说男友心疼他做饭累，花钱找的。
在名利场见惯了风浪的陈橙看着一桌子讲究的饭菜，又觉得这个“阿越”不是个普通人，但看着李明星和阿越在饭桌上互相夹菜，她又打消了那些多疑的念头，只要眼前的男人真心对待李明星，李明星现在有个遮风挡雨的港湾就好。
晚上八点，有辆保姆车准时来接走了陈橙，待在一起说不完话的姐弟分开后，李明星的家又安静下来。
洗漱后李明星和覃越一起窝在没有开灯的客厅沙发里看无聊的文艺片，电影放到一半，李明星忍不住开口说话。
“我姐要结婚了，在月底。”
“嗯。”覃越依旧盯着屏幕，但把李明星的头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有二十八万我单独存了一张银行卡，她结婚的时候我想凑整三十万当礼金送给她。”
陈橙以前接济他总共二十八万。
李明星接着自顾自说道：“她肯定会觉得无语，甚至可能会生气，但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嘛，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她这些年其实也不容易。”
覃越淡淡回道：“这点钱我有，你好不容易攒的，自己留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覃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低沉，“我的钱就算每天花一百万，这辈子下辈子都花不完。”
李明星还是想用自己的钱送礼金，他岔开话题，试探性地问覃越，“我姐婚礼，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可以。”
“真好。”李明星往覃越怀里钻了钻，“结婚了，就真的变成亲人了。”
“遇上坏男人，那就是仇人。”覃越冷不丁蹦出一句，“别把婚姻想得那么好。”
“我姐不会遇上坏男人的，她眼光很好的。”
覃越没有再接话，李明星盯着屏幕上的风景片段，思绪又飘远了。
结婚，是他这辈子都做不了的事情。
现在他和覃越在一起了，但他们永远也拿不到那张红本子的。先不说国内的法律不允许，他心底清楚覃越这种人是不可能被婚姻困住的。他们现在感情正浓能生活在一起，但以后......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以后了。
李明星突然很想哭，又觉得没什么好哭的，可鼻头还是红了。
他明明已经得到很多以前不敢幻想的东西了，覃越是他的男朋友，覃越没有再找其他人，覃越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会别扭地关心他，会温柔待他，会和他上床，会和他说些亲昵的情话......
但这些，只要是覃越承认在恋爱的男友，比如季泉，他似乎都会这样做。
莫名不安的念头又浮现了，李明星认清了自己贪心地想和覃越真正成为唯一的亲人。
这种亲人，是需要一些外在的东西来证明和承认的。
覃越转过头，在电影光里看到李明星低落的侧脸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我看他们的感情感动呢。”李明星指着电影里也刚好结婚领证的一对新人，他们说着深情的台词：【结婚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覃越盯着李明星湿湿的睫毛，突然问道：“你知道信托吗？”
“不知道。”李明星一脸茫然。
“就是把钱交给专门机构管，只准给我指定的人花。这钱不在我名下，我有血缘的家人和法律上的配偶也动不了分不走。我想给谁给多少怎么给，我一开始放进去的时候说了算。”
李明星听完苦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股酸软。他猜覃越大概又想给他钱了，他一直都这么大方，对以前的那些人大概也这样。
他其实不需要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更多时间了，他只想要覃越能多陪陪他。
覃越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会给你设立一份。”
李明星猜得没错，他摇摇头，语气淡淡的。
“不用啦，我现在已经被你养着了，真的不缺钱。”
覃越沉默了半晌问：“那你现在想要什么？想去哪儿？”
“怎么说得我好像快死了，你在完成我的遗愿清单？”李明星故意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
“爱要不要。”覃越故意收回搂着李明星肩膀的手臂。
“要要要！”李明星赶紧拉住他的衣角继续挽着他，“我最近还想吃凤梨，我在抖音看到的直播说海南那边的凤梨特别甜，你给我买一些吧。还有，我想在家里摆一台真正的钢琴，以前租房放不下，现在这屋子大可以放了，太贵的就不用了，能响就行。”
“嗯。”覃越应了一声，眼神柔和了些。
“后天我要回一趟天际。东村拆迁的项目有我的份，和我哥一起去谈谈。”
“你和家里人关系，不是不好吗？”
覃越耐心地解释，“我跟我姐关系差，是因为她一意孤行，从我成年起就不停给我介绍女人，逼我相亲。她觉得我多接触女人就不会想起那些事，所以我烦她。我哥不会管这些，他还背着我爸教我做生意。”
“这样子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李明星握紧覃越的手，他现在提起那件事已经不会发抖了。
“谈完就回来了。你乖乖在家，别到处乱跑，我回来了带你出门，不舒服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李明星又趴回覃越怀里，窗外的樱桃树影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的，他看不进去电影，反而盯着那些影子睡着了。
覃越关了投影仪，把李明星抱回床上，轻柔地搂进怀里盖上被子。
李明星果然很笨，他还特意说了连配偶都没权利动信托，他却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