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
1.
作为恐怖游戏的主神, 曾赭的化身遍布在各个副本中，也包括这所谓的现实。
祂第一次窥探到元眛的时候，是作为新搬来的邻居。
那日, 祂拖拽着行李箱来到这座破旧的小区楼下，这里有一台老旧的电梯, 祂按下了按钮，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在这里即将到来的现实恐怖剧目, 品尝那些玩家的恐惧与痛苦……
然后，电梯门打开了。
祂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看见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那个人很漂亮, 眼睛很圆，看起来好看又可怜, 他抬头瞥了一眼曾赭，目光中带着好奇，看起来很好骗。
祂看了他一眼, 问道：“你叫什么？”
“元眛。”看起来很年轻的美人回答道，他笑起来, 眉眼弯如月牙, 好奇地打量着曾赭，“你是, 新搬来的邻居吗？”
曾赭应了声。
其实祂知道他叫什么。
祂将这个现实世界吞噬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作为记忆储存在主神的内存条里，现在遇到了元眛, 祂就将那些内存条读取, 在一瞬间翻阅了他的前生今世、过去未来。
内存条里告诉祂的信息很简单，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是今日新上演的新剧目里的普通一员，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居住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诡异降临的巢穴, 也不知道，他身边站着的男人，是整个无限游戏中最大的恐怖。
曾赭拖着行李箱进去了，祂笑着自我介绍：“我姓曾，叫曾赭。”
祂在元眛身边站定，电梯是从负一楼上来的，那里是地下车库，现在电梯上已经亮起了红色的按钮，“5层”，那应该就是元眛的家了。
元眛走过去，按下了电梯关闭的按钮，转头问祂：“你在几层？”
曾赭脸上挂着假笑：“也是5层。”
元眛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是天真：“那我们是邻居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也是在这时候，传来“叮咚”一声。
元眛有些惊讶，他看着原本关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睛，那张姣好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试图再去按下关闭按键。
电梯像是出了故障一样，反反复复地关上，又打开。
元眛像是被吓到了，他的眼睛很快漫上一层水雾，他按下电梯的按钮，小声自语道：“这是怎么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曾赭拖着的那个行李箱，开始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发出滴答水声，在电梯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曾赭凑过去，他的手指也按在电梯按键上，他低头看向元昧。
那人的身形被他投下的影子笼罩，看上去无辜又迷茫。
曾赭微微附身，声音低沉，仿佛响在元昧耳畔，说道：“或许是……超重了。”
元昧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他抬起头，像是吓得半傻了，他问道：“可、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
曾赭的呼吸触碰到他光洁的脖颈，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说道：“你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保安说过——”
曾赭一提起来，元昧便想起来了，他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忍不住地往身侧靠，他嗫嚅着说道：“有。”
“保安、保安说过，那是他讲的鬼故事……说是这里的电梯轿舱，藏过尸！”
他已经慌得魂不守舍，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看上去很诱人，很可怜。
曾赭说道：“你很怕鬼吗？”
元昧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泪眼里满是恐惧，他试探性地揪住曾赭的袖子，说道：“我怕。”
“怕为什么要住进来？”
“因为……”
元昧眨了眨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揪紧：“……没有地方去。”
他又小声地补充一句：“有东西在跟踪我……”
曾赭也知道他没地方去。
他是这个现实中剧本里的一部分，在副本来之前，他便注定会被世界的规则驱赶到这里。
而且，元昧天生的体质便意味着，他从小到大都会遭遇很多诡异事件。
他在诡异的眼里，很美味，像是一块哭唧唧的奶油小蛋糕。
曾赭笑了笑，他说道：“世上哪有什么鬼。”
他按下了电梯关闭键。
此时，电梯的“叮咚”警告声骤然消失了，轿舱门合上了，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元昧松了口气。
曾赭抬起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元昧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他沾着泪水的长长眼睫毛划过曾赭的手指，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低下了头，后退一步，却撞到了电梯墙壁。
“唔。”元昧小小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
曾赭只是笑了笑，他说道：“你很胆小啊。”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电梯轿舱猛地震动一下，仿佛要从中坠下去，元昧吓得浑身一激灵，随即，电梯轿舱里的灯灭掉了。
元昧紧紧地靠在墙壁上，在黑暗中他很难看清什么，他发出小小的抽泣：“邻居……”
他小声叫道。
曾赭故意没有理他。
元昧着急地又叫了他一声：“曾赭……”
“我在。”
元昧松了口气，他说道：“还好……我还以为我被鬼抓走了，像那种恐怖故事里出现的，周围人都消失了，自己呆在灵异电梯里。”
曾赭说道：“别怕，我在。”
他伸过手去，元昧果然抓住了他的手掌、紧紧地很信赖。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曾赭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了。
于是他开始说道：“说来，保安讲的鬼故事，我也听到过。”
“什么？”元昧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用软绵绵的音调说道，“你不要讲——”
但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曾赭就已经自顾自地讲下去了：“说是这个电梯，以前失踪过人。你知道，他后来是在哪发现的吗？”
“哪、哪里？”
“我们的头顶，电梯上。它一直在那里，停留着，荡着。”
他话语落下的瞬间，电梯又重重地摇晃了下，发出“嘭”的重重响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电梯上面、重重地砸着。
元昧发出一声惊叫，他似乎被吓怕了，身体剧烈颤抖地、靠得更近了，他呜咽着说道：“你……你不要吓我……”
曾赭抬起手，试探性地放在他的腰身。
果然，元昧没有躲，他像是一只乖顺的绵羊，依靠着他。
曾赭笑了笑，他按下电梯的故障按钮，说道：“你还真被吓到了啊。喏，这就是普通的电梯故障，马上就修好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露出外面亮着白炽灯的走廊。
五层到了。
元昧松了口气，他勉强地笑道：“终于到了。”
他松开握住曾赭的手掌，朝着邻居招了招手，拿出钥匙，走到了自家门前，准备告别。
曾赭慢了一步、拖着行李箱从电梯中走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又抬头看了眼楼道里的白炽灯，他抬起手指向头顶的灯，随意说道：“我记得保安说，这里的灯是声控灯吧？”
元昧正在用钥匙打开门，闻声转过头，看着他。
曾赭笑了笑，说道：“我们刚才在电梯里，也没出声，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走廊已经亮着灯了呢？”
元昧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有、有人走楼梯路过这里了吧。”
曾赭也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他走进去，回头拉上门的时候说道：“可是五楼就是这里的最高层啊。”
“还有谁会来？”
曾赭关上了门，随后，他趴在自家门口的猫眼前，欣赏那个漂亮柔弱的少年的反应。
元昧在原地愣了很久，随后，他浑身颤抖起来，手指捏着钥匙拼命地对准锁孔想开门。
他太着急了，所以很久都没打开门，以至于声控灯都灭掉了。
元昧大声喊了一下，才是让灯光再亮起来，他的额间渗出汗水，终于将门打开，闪身进去，不敢再做停留。
听声音来看，他还反锁了。
曾赭收回视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边的行李箱，它已经流下一地鲜血。
“真可爱啊。”
他自言自语道。
2.
曾赭看了眼手表，上午九时，这个时间点正好，祂打开了房门，走到了邻居家，抬起手。
“咚咚。”
祂敲响了房门。
半晌后，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元昧打开门，他还有些睡眼朦胧，看起来昨晚没睡好，还是穿着睡衣便过来开门，露出来一段白皙的颈部。
曾赭抬起手，露出手里的包装袋：“我给你买了早餐。”
元昧接过去，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他有些惊喜：“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的喜好很简单，曾赭自然是知道的。
祂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好。”
“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元昧愣了好久，他抬起头看向远比他高大的曾赭，让开了一条路，微笑说道：“请进。”
曾赭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欣赏屋子里的布置——尽管祂昨晚、甚至接连好几天的晚上都已经欣赏过这里了。当然这一点元昧是不知道的。
曾赭坐到沙发上，元昧坐在祂的身边，他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曾赭有意关心道：“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疲惫？”
“有、有吗？”元昧勉强地笑了笑，他说道，“没有吧。”
曾赭凑过来，祂抬起手，擦过元昧的额头，大手试探着他的额温：“你不像发烧了，但脸色很差，怎么了？”
元昧紧抿着嘴唇，他颤抖着、似乎是难以启齿。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曾赭不住地兴奋起来，祂感觉自己的影子都在兴奋地狂舞。
祂当然知道元昧经历了什么。
因为，那就是祂干的。
元昧小声抽泣着说道：“昨晚……我家里进来了人。”
“怎么回事？”曾赭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你受伤了没？”
元昧呜咽着，他抓着曾赭递过去纸巾的手腕、哭得很可怜：“我、我很害怕。”
曾赭安抚似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说道：“别怕，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对、你在。”元昧重复道，“你会保护我……吗？”
曾赭笑道：“会啊。”
“所以，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好帮你分析。”祂明知故问地说道。
元昧的声音小下去，他似乎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昨晚，我觉得很困，就很早就睡下了。”
“然后、半夜，我醒了，我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元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双手抱头，失声哭起来，“有东西进入了我的家。我、我不想让它发现我醒了……我就假装睡着了，然后——”
曾赭静静地听着，祂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老婆太傻了，太可爱了。
他那点小动作，祂早就发现了……甚至，祂就是故意让他醒的。
元昧抽噎着，继续说道：“它、它摸我！”
曾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祂引导着元昧继续说下去：“什么意思？”
元昧小声说道：“它掀开了被子，压到我的身上，它身上很冷，从我的脖子开始摸到手、还有……唔、然后它开始舔我、用奇怪的、发烫的东西蹭我的腿……”
元昧说道：“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催眠了、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曾赭盯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想到，可惜、笨蛋老婆，那可不是梦。
祂记得昨晚的元昧。
味道很不错。
漂亮的少年垂着脑袋、发丝垂落，被扶着腰身，乖巧地趴在祂的腿上，随着动作不断摇晃，最后把脏东西都含进去了。
元昧抓着祂的手掌，很可怜地问祂：“我可以、住到你那里吗？”
“求求你了。”元昧看起来快要哭了，他的眼泪不住落下，好像只有曾赭是他唯一的依靠。
曾赭沉默了好久，然后祂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去收拾下屋子。”
元昧点了点头，他说道：“谢谢。”然后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曾赭，“我一起去吧？”
曾赭笑了笑，说道：“不用。”
祂想到，怎么能让你去看呢？你去看了，不就知道我屋子里贴着的、都是你的照片了吗？也会知道，每晚上你睡不安慰、感觉鬼压床、那都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啊。
曾赭说完，祂起身，说道：“我先过去。”
元昧点了点头。
曾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祂从客厅开始整理，原先不好处理的行李箱已经作为副本道具被丢出去了，现在这里有着一块白板，它的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元昧的照片。
熟睡中的元昧、笑着的元昧、趴在书桌上累得睡着的元昧……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哭着的元昧。
曾赭很喜欢看元昧哭泣的样子，祂觉得他哭起来更好看，而且那时候元昧会更加依赖祂。而且可怜的小妻子并不知道是祂搞的鬼，即便在夜里欺负他，他也只会在迷蒙中哭泣、趴在枕巾间被拽着手掌向后拉时，哭喊着让曾赭救救他。
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曾赭想着，祂抚摸着那些照片，笑道：“自投罗网。”
作为恐怖游戏的主神, 曾赭的化身遍布在各个副本中，也包括这所谓的现实。
祂第一次窥探到元眛的时候，是作为新搬来的邻居。
那日, 祂拖拽着行李箱来到这座破旧的小区楼下，这里有一台老旧的电梯, 祂按下了按钮，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在这里即将到来的现实恐怖剧目, 品尝那些玩家的恐惧与痛苦……
然后，电梯门打开了。
祂拉着行李箱走进去, 看见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那个人很漂亮, 眼睛很圆，看起来好看又可怜, 他抬头瞥了一眼曾赭，目光中带着好奇，看起来很好骗。
祂看了他一眼, 问道：“你叫什么？”
“元眛。”看起来很年轻的美人回答道，他笑起来, 眉眼弯如月牙, 好奇地打量着曾赭，“你是, 新搬来的邻居吗？”
曾赭应了声。
其实祂知道他叫什么。
祂将这个现实世界吞噬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作为记忆储存在主神的内存条里，现在遇到了元眛, 祂就将那些内存条读取, 在一瞬间翻阅了他的前生今世、过去未来。
内存条里告诉祂的信息很简单，这个漂亮的小家伙是今日新上演的新剧目里的普通一员，他可能还不知道他居住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诡异降临的巢穴, 也不知道，他身边站着的男人，是整个无限游戏中最大的恐怖。
曾赭拖着行李箱进去了，祂笑着自我介绍：“我姓曾，叫曾赭。”
祂在元眛身边站定，电梯是从负一楼上来的，那里是地下车库，现在电梯上已经亮起了红色的按钮，“5层”，那应该就是元眛的家了。
元眛走过去，按下了电梯关闭的按钮，转头问祂：“你在几层？”
曾赭脸上挂着假笑：“也是5层。”
元眛笑起来，他的笑容很是天真：“那我们是邻居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也是在这时候，传来“叮咚”一声。
元眛有些惊讶，他看着原本关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睛，那张姣好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试图再去按下关闭按键。
电梯像是出了故障一样，反反复复地关上，又打开。
元眛像是被吓到了，他的眼睛很快漫上一层水雾，他按下电梯的按钮，小声自语道：“这是怎么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曾赭拖着的那个行李箱，开始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发出滴答水声，在电梯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曾赭凑过去，他的手指也按在电梯按键上，他低头看向元昧。
那人的身形被他投下的影子笼罩，看上去无辜又迷茫。
曾赭微微附身，声音低沉，仿佛响在元昧耳畔，说道：“或许是……超重了。”
元昧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他抬起头，像是吓得半傻了，他问道：“可、可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
曾赭的呼吸触碰到他光洁的脖颈，带起一阵鸡皮疙瘩，他说道：“你住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保安说过——”
曾赭一提起来，元昧便想起来了，他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忍不住地往身侧靠，他嗫嚅着说道：“有。”
“保安、保安说过，那是他讲的鬼故事……说是这里的电梯轿舱，藏过尸！”
他已经慌得魂不守舍，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看上去很诱人，很可怜。
曾赭说道：“你很怕鬼吗？”
元昧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泪眼里满是恐惧，他试探性地揪住曾赭的袖子，说道：“我怕。”
“怕为什么要住进来？”
“因为……”
元昧眨了眨眼睛，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揪紧：“……没有地方去。”
他又小声地补充一句：“有东西在跟踪我……”
曾赭也知道他没地方去。
他是这个现实中剧本里的一部分，在副本来之前，他便注定会被世界的规则驱赶到这里。
而且，元昧天生的体质便意味着，他从小到大都会遭遇很多诡异事件。
他在诡异的眼里，很美味，像是一块哭唧唧的奶油小蛋糕。
曾赭笑了笑，他说道：“世上哪有什么鬼。”
他按下了电梯关闭键。
此时，电梯的“叮咚”警告声骤然消失了，轿舱门合上了，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元昧松了口气。
曾赭抬起手，擦去他眼角的泪，元昧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他沾着泪水的长长眼睫毛划过曾赭的手指，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他低下了头，后退一步，却撞到了电梯墙壁。
“唔。”元昧小小地叫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
曾赭只是笑了笑，他说道：“你很胆小啊。”
随着他话语的落下，电梯轿舱猛地震动一下，仿佛要从中坠下去，元昧吓得浑身一激灵，随即，电梯轿舱里的灯灭掉了。
元昧紧紧地靠在墙壁上，在黑暗中他很难看清什么，他发出小小的抽泣：“邻居……”
他小声叫道。
曾赭故意没有理他。
元昧着急地又叫了他一声：“曾赭……”
“我在。”
元昧松了口气，他说道：“还好……我还以为我被鬼抓走了，像那种恐怖故事里出现的，周围人都消失了，自己呆在灵异电梯里。”
曾赭说道：“别怕，我在。”
他伸过手去，元昧果然抓住了他的手掌、紧紧地很信赖。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曾赭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了。
于是他开始说道：“说来，保安讲的鬼故事，我也听到过。”
“什么？”元昧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后他立刻意识到不对，用软绵绵的音调说道，“你不要讲——”
但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曾赭就已经自顾自地讲下去了：“说是这个电梯，以前失踪过人。你知道，他后来是在哪发现的吗？”
“哪、哪里？”
“我们的头顶，电梯上。它一直在那里，停留着，荡着。”
他话语落下的瞬间，电梯又重重地摇晃了下，发出“嘭”的重重响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电梯上面、重重地砸着。
元昧发出一声惊叫，他似乎被吓怕了，身体剧烈颤抖地、靠得更近了，他呜咽着说道：“你……你不要吓我……”
曾赭抬起手，试探性地放在他的腰身。
果然，元昧没有躲，他像是一只乖顺的绵羊，依靠着他。
曾赭笑了笑，他按下电梯的故障按钮，说道：“你还真被吓到了啊。喏，这就是普通的电梯故障，马上就修好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露出外面亮着白炽灯的走廊。
五层到了。
元昧松了口气，他勉强地笑道：“终于到了。”
他松开握住曾赭的手掌，朝着邻居招了招手，拿出钥匙，走到了自家门前，准备告别。
曾赭慢了一步、拖着行李箱从电梯中走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门，又抬头看了眼楼道里的白炽灯，他抬起手指向头顶的灯，随意说道：“我记得保安说，这里的灯是声控灯吧？”
元昧正在用钥匙打开门，闻声转过头，看着他。
曾赭笑了笑，说道：“我们刚才在电梯里，也没出声，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走廊已经亮着灯了呢？”
元昧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有、有人走楼梯路过这里了吧。”
曾赭也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他走进去，回头拉上门的时候说道：“可是五楼就是这里的最高层啊。”
“还有谁会来？”
曾赭关上了门，随后，他趴在自家门口的猫眼前，欣赏那个漂亮柔弱的少年的反应。
元昧在原地愣了很久，随后，他浑身颤抖起来，手指捏着钥匙拼命地对准锁孔想开门。
他太着急了，所以很久都没打开门，以至于声控灯都灭掉了。
元昧大声喊了一下，才是让灯光再亮起来，他的额间渗出汗水，终于将门打开，闪身进去，不敢再做停留。
听声音来看，他还反锁了。
曾赭收回视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边的行李箱，它已经流下一地鲜血。
“真可爱啊。”
他自言自语道。
2.
曾赭看了眼手表，上午九时，这个时间点正好，祂打开了房门，走到了邻居家，抬起手。
“咚咚。”
祂敲响了房门。
半晌后，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元昧打开门，他还有些睡眼朦胧，看起来昨晚没睡好，还是穿着睡衣便过来开门，露出来一段白皙的颈部。
曾赭抬起手，露出手里的包装袋：“我给你买了早餐。”
元昧接过去，朝着里面看了一眼，他有些惊喜：“都是我喜欢吃的。”
他的喜好很简单，曾赭自然是知道的。
祂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好。”
“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元昧愣了好久，他抬起头看向远比他高大的曾赭，让开了一条路，微笑说道：“请进。”
曾赭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欣赏屋子里的布置——尽管祂昨晚、甚至接连好几天的晚上都已经欣赏过这里了。当然这一点元昧是不知道的。
曾赭坐到沙发上，元昧坐在祂的身边，他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曾赭有意关心道：“你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疲惫？”
“有、有吗？”元昧勉强地笑了笑，他说道，“没有吧。”
曾赭凑过来，祂抬起手，擦过元昧的额头，大手试探着他的额温：“你不像发烧了，但脸色很差，怎么了？”
元昧紧抿着嘴唇，他颤抖着、似乎是难以启齿。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曾赭不住地兴奋起来，祂感觉自己的影子都在兴奋地狂舞。
祂当然知道元昧经历了什么。
因为，那就是祂干的。
元昧小声抽泣着说道：“昨晚……我家里进来了人。”
“怎么回事？”曾赭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你受伤了没？”
元昧呜咽着，他抓着曾赭递过去纸巾的手腕、哭得很可怜：“我、我很害怕。”
曾赭安抚似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说道：“别怕，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对、你在。”元昧重复道，“你会保护我……吗？”
曾赭笑道：“会啊。”
“所以，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好帮你分析。”祂明知故问地说道。
元昧的声音小下去，他似乎是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昨晚，我觉得很困，就很早就睡下了。”
“然后、半夜，我醒了，我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元昧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双手抱头，失声哭起来，“有东西进入了我的家。我、我不想让它发现我醒了……我就假装睡着了，然后——”
曾赭静静地听着，祂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老婆太傻了，太可爱了。
他那点小动作，祂早就发现了……甚至，祂就是故意让他醒的。
元昧抽噎着，继续说道：“它、它摸我！”
曾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祂引导着元昧继续说下去：“什么意思？”
元昧小声说道：“它掀开了被子，压到我的身上，它身上很冷，从我的脖子开始摸到手、还有……唔、然后它开始舔我、用奇怪的、发烫的东西蹭我的腿……”
元昧说道：“之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被催眠了、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曾赭盯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想到，可惜、笨蛋老婆，那可不是梦。
祂记得昨晚的元昧。
味道很不错。
漂亮的少年垂着脑袋、发丝垂落，被扶着腰身，乖巧地趴在祂的腿上，随着动作不断摇晃，最后把脏东西都含进去了。
元昧抓着祂的手掌，很可怜地问祂：“我可以、住到你那里吗？”
“求求你了。”元昧看起来快要哭了，他的眼泪不住落下，好像只有曾赭是他唯一的依靠。
曾赭沉默了好久，然后祂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去收拾下屋子。”
元昧点了点头，他说道：“谢谢。”然后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曾赭，“我一起去吧？”
曾赭笑了笑，说道：“不用。”
祂想到，怎么能让你去看呢？你去看了，不就知道我屋子里贴着的、都是你的照片了吗？也会知道，每晚上你睡不安慰、感觉鬼压床、那都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啊。
曾赭说完，祂起身，说道：“我先过去。”
元昧点了点头。
曾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祂从客厅开始整理，原先不好处理的行李箱已经作为副本道具被丢出去了，现在这里有着一块白板，它的上面贴着各种各样的元昧的照片。
熟睡中的元昧、笑着的元昧、趴在书桌上累得睡着的元昧……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哭着的元昧。
曾赭很喜欢看元昧哭泣的样子，祂觉得他哭起来更好看，而且那时候元昧会更加依赖祂。而且可怜的小妻子并不知道是祂搞的鬼，即便在夜里欺负他，他也只会在迷蒙中哭泣、趴在枕巾间被拽着手掌向后拉时，哭喊着让曾赭救救他。
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曾赭想着，祂抚摸着那些照片，笑道：“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