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玻璃栈道

玻璃栈道 太阳打西边出来

大约是没想到她还没睡着, 陈宁疏愣住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什么。”

“你明明说了……”林望哼哼着,不自觉地撒娇。

陈宁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说……你像小孩子, 很单纯。”

她说完, 转过身去, “睡吧。”

林望自她身后搂住她, 把头靠在她的背上,觉得陈宁疏说的好像不是这一句, 又好像就是这样。

她有点怀疑,但陈宁疏怎么会骗她呢?

困意翻涌上头, 林望这次彻底睡着了。

回到剧组的林望有点倦怠。

陈宁疏像是一片情绪海洋,林望见她, 就能从她那里吸取到充盈的情感。

而表演的过程,就好像在从她身体里榨取这种能量。

这与林望自有的表演天赋带来的能量不同, 不能由她一人构成循环。

林望甜蜜又不安。

她喜欢在陈宁疏身边获取能量,可又敬畏这种不可或缺的感觉。

她好像过于依赖陈宁疏了,自从林从典生病, 依赖对林望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像是走在高空的玻璃栈道, 一览风光的同时,悬着一脚踏错粉身碎骨的心。

而与此同时, 她的内心还藏着隐秘的殉道般的快感,像妈妈说的大不了一错到底那样的决然, 这种“疯狂”本身就是一种情感上的自我满足。

自认越陷越深的林望在别人看来则有些奇怪。

“你总捧着手机做什么?”孙循清问她。

孙循清觉得好奇怪,林望一休息就捧着手机,但既不刷社交软件也不玩游戏,就盯着甚至没点亮的屏幕看。

这像是谈恋爱了, 可又不见林望给人发消息打电话。

她捧着手机看,就只是盯着看。

“没什么。”林望有些尴尬地收起手机。

她在等陈宁疏的信息。

这段时间,她似乎很忙,都不曾再来看她。

林望瞥见禾酉生挽着孙循清的胳膊,心中冒出一丝怪异,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禾酉生看见她的目光,笑了一下,“你请假那天很多戏份拍不了,我就和阿清一起去参加了一个漫展,没想到她也是同好呢!”

这个“也”字让林望心虚起来,没再多问。

手机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振动。

夜里收工,陈焕松趁四下无人凑到林望身前,“我看你这些天一出戏就魂不守舍的,在等陈宁疏的消息?”

林望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

“她最近是有点忙,”陈焕松说,“我妈这个月都没看见她,以前她每半个月总会去看一次我妈的。”

林望闻言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好奇,“她在忙什么呢?”

陈焕松靠近了林望,微微一笑,“她在……等她亲自告诉你吧。”

无语地礼貌一笑,林望带着收拾完东西的丁愉就要回酒店去。

“干嘛呀,”陈焕松笑,“这就不理人了?”

“我这不是等着让她给你个惊喜嘛。”

林望轻叹了口气,“那真是太谢谢陈导了。”

她不知道陈宁疏在做的事情对她而言算不算惊喜,但至少现在她更想看到陈宁疏的信息。

手机轻振。

林望迅速翻出了手机。

然而并不是陈宁疏。

是郑何昉。

她到附近出差,顺路来了淮川,想约林望吃饭。

林望答应下来,看了眼陈焕松,“阿昉来了,约我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郑何昉和陈焕松都是陈宁疏的朋友,林望觉得她们应该也认识吧。

“阿昉?”陈焕松疑惑道,“谁?”

林望惊讶了,“郑何昉呀,你不认识吗?”

陈焕松眉毛微扬,“她约你吃饭?”

她稀奇地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林望不解。

“我跟你一起去。”陈焕松说,“不过我要先回酒店洗个澡,你让她等会儿吧。”

林望点点头,“我也一样,阿昉也说不用着急。”

陈焕松嗤笑了一声。

等她们洗过澡,郑何昉的车已经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等待。

她和陈焕松对视间相□□了点头,看上去熟悉又不熟的样子。

“林林,我定了一家法餐,可以吗?”郑何昉问林望。

林望当然没有意见。

郑何昉又问陈焕松,林望跟着转头看去,陈焕松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没有说话。

一路上她都这样安静着,只有林望和郑何昉偶尔说上几句。

这一点都不像陈焕松的性子,林望心想,陈焕松似乎和郑何昉关系不大好。

但郑何昉脸上看不出这种隔阂,她一直保持着柔和的笑容,点菜的时候林望和陈焕松的口味她都有关注。

“淮川太热了,在这里拍戏一定很辛苦吧?”郑何昉关心道。

林望提起这点就忍不住吐槽,她至今没能适应淮川的气候。

她说着,郑何昉认真倾听着,不时插上一句,都精准地踩中了林望想要表达的点。

正当林望和郑何昉聊得激动时,陈焕松笑出声来。

林望茫然地看去,陈焕松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搞笑。”

郑何昉的目光在她身上凝住,又很快移开。

“其实本来想叫阿申一起来的,”郑何昉拉着林望的手,“可是她现在谈了个新女友,黏人黏的紧,说什么也不肯跟人家分开,我只好自己来了。”

林望心微微一紧,不由看向陈焕松。

陈焕松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可林望似乎就是能在她身上察觉到一种低落的情绪。

“看我干什么?”陈焕松抬眼看了一下林望。

她站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林望的目光跟着她一直到门口,她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安慰她一下。

陈焕松的表现似乎是并不想让人关注她。

“阿昉……”林望微微皱了下眉,“陈宁疏之前说,如果陈导不问,就不要告诉她这件事的。”

郑何昉看着林望,片刻后轻轻勾了勾唇角,“阿宁她心软,不想阿松难过。”

“但是阿申就是不喜欢她啊。我觉得与其让她这样念念不忘下去,不如让她痛一点,至少能早早放下。”

“林林,你觉得呢?”

林望迟疑着说不出话来。

她也说不清哪样更好,但此时此刻陈焕松必然是难过的,这让林望心中有些别扭。

“好了,”郑何昉拉着林望的手轻轻晃了晃,“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

郑何昉笑,“谢谢你在阿宁面前帮我说话呀。”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阿宁从前是有些生我的气的,谢谢你帮我说话,让她愿意原谅我。”

“你这样说起来……我能知道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林望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大事,”郑何昉笑,“朋友间总会有些小摩擦嘛。当时我交了一个女朋友,阿宁她就……可能是我们关系太好,阿宁面对我就要任性一点。”

林望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但紧接着,郑何昉又说,“不过现在阿宁有你,想来就不会生我的气了,你还帮我说话,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你。”

她抬手搭在林望肩上,靠着她笑,“你们俩可一定要好好的。”

林望抿了抿唇,问道:“阿昉有女朋友?”

“是呀,”郑何昉微笑道,“谈了好多年,她是我的初恋呢。”

林望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放下心来。

先前感觉到的异样,大约只是她的错觉吧。

“你们吃饱了?”陈焕松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包厢,“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林望和郑何昉已经吃完了,但陈焕松的就只吃了一点而已。

“陈导,你不吃了?”林望问她。

陈焕松摇摇头,“我和林望打车回去,你直接走吧。”

“我送你们吧。”郑何昉起身道。

“郑何昉,”陈焕松表情冷淡,“我说了,我们打车回去。”

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郑何昉说,“好吧,那我们下次再见。”

郑何昉和林望说了拜拜,离开了包厢。

“陈导……”林望试探着叫了陈焕松一声,不确定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不高兴。

陈焕松抬眼看她,“你早就知道许平申交了新女友对吧?陈宁疏也知道,对吧?”

林望沉默着轻轻点了下头。

陈焕松笑了,“瞒着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必要瞒我,我还没那么脆弱。”

见林望说不出话来,她放低了音量,“我知道,是陈宁疏的主意。”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然而等车的时候,陈焕松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许平申交新女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是她生日的时候吧……”林望小声道。

陈焕松皱了下眉。

她垂下头盯着路面,周围热气翻涌着,她却周身弥漫着冷清的失落。

陈焕松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那天不该打扰她的。”

林望的心跟着陈焕松落寞的声音微微一酸。

她想说,那一句委婉又客气的祝福,远远算不上打扰。

林望想着,不自觉说出了口。

空气都跟着安静了好一会儿,陈焕松幽幽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望不好意思地把那天的时候说了一下。

陈焕松捂着脸,似乎有些不想面对她。

“其实,也没什么,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林望安慰道。

“是吗,”陈焕松面无表情,“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辆豪华专车停在两人面前,陈焕松叹气,“上车吧,不许告诉别人。”

林望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司机带着白手套给两人打开了小冰箱,“您二位看看喝点什么……”

“怎么叫豪华专车?”林望忍不住给陈焕松发信息问她。

这一点都不像陈焕松的风格。

陈焕松盯着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回复道:“陈宁疏说,不许我再用破车载你。”

作者有话说:许久未变的收藏终于变了,结果居然掉了收藏,伤心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