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今晚陪你
冯稚水觉得陈伯年今天当真疯了，手里拿着剃须刀，心中冲冲的跳动，紧张得不能下咽唾沫。
他给了选择，看似是在让步，其实很霸道，考验她的人性，不杀了他，她没有自由，杀了他，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杀仇人的滋味应当好爽，可她就是一个普通市人，杀鸡鸭都不敢，何况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是要我成为杀人凶手。”
和你一样的杀人凶手？
冯稚水藏了后半截话没有说。
“在你眼里我还算是人吗？”陈伯年嘴角抬起，做出三分大方气概来，“你不是一向把我当畜生？”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冯稚水冷笑一声，渐渐把胆子放大，拿着剃须刀放在他颈上流着热血的筋脉上比划，可当将剃须刀移近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热血喷洒而出的画面，胆子又烟雾似的消散开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陈伯年不放过绝好利用机会试探她，嗓子像被烟雾撩拨过，柔柔地握住她即将垂落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靠近：“你当初不是说恨不得杀了我？不动手，我就当是你给我机会了，好吗？”
“够了！”眼见剃须刀就要挨上脖颈，冯稚水的手腕上用了劲儿挣脱，把剃须刀丢到地上去，“你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怕脏了我的手，总会有人收拾你。”
“我知道。”陈伯年弯腰拾起剃须刀，对着镜子修理胡渣，“所以我现在要及时行乐。”
“疯子。”冯稚水白了他一眼，抱着双关要走出浴室。
刚走出一步，碰上吴叔满头是汗跑了进来。
他急得甩手顿脚，嘴上喊着“二爷不好了，二爷不好了”。
怕被撞到，冯稚水一个侧身躲过，她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儿，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客厅静促促的，浴室传来的声音不小，冯稚水无心听，耳内却也听了个清楚。
吴叔说：“二爷，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一艘行驶在长江外海的船，有盗匪充作搭船的商客来打劫，如今船上货物被劫空，许多客人也被劫走了钱财。”
“只劫了我们的船？”陈伯年漫不经心问一句，“有人伤亡吗？”
“嘶——好像不只是我们的船。”吴叔思索着回，“没有人伤亡，他们只求财。”
“若只劫了我们的船，十有八九是在针对陈家，如果不是，那就是一场没有针对性的抢劫，是前者必要把那些劫匪找出来问话，如果不是，那倒是好办，亏损些钱财而已。”陈伯年淡然应对，“先去查清楚。”
“诶，是，二爷。”陈伯年淡然，吴叔不再和一开始那样慌张了，擦着额上的汗离开。
冯稚水把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无比庆幸徐世英的船是驶向香港的，没有遇到盗匪。
她还暗暗想是不是上天的惩罚。
当初陈家能在航运业上迅速立稳根基，和日本人英国人竞争中抢来生意，一来是前身为漕运世家，有经验有钱财，二来是因为关系网可谓四通八达，不担心半途有盗匪抢劫，或是各地军方势力的刁难。
但现在被不长眼的盗匪打劫了，人心会动摇，纳闷是不是掌权的陈二爷实力不够，不能保证航运的顺利，陈家的航运业，或许短时间内会受些影响了。
如果陈家能因这件事破产再好不过。
陈伯年对船被打劫的事儿漠不关心似的，修理完脸颊，含些野蛮不讲理的性质，还是带她出门：“走吧。”
“我不想出门。”冯稚水赖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她不动，陈伯年就来抱人：“走走。”
“你很烦。”
“嗯，走走。”
冯稚水没办法了，气得两腮鼓鼓，穿好鞋子出门。
陈伯年始终笑容以对。
看她今晚胃口减色，在外边走了一会儿，就带她去四马路里吃大菜：“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公馆娘姨的厨艺不合你胃口？”
“我是看着你吃不下。”冯稚水一点面子也不给。
但知道他往后不会再对徐世英出手，他还能解决那群人，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心情好了，胃口也就大了，拿起菜单，自己点了好几样菜。
一盘花旗果盘，一盘奶油花菜汤，一盘德式番茄，一盘土豆煎虾，一份可可纳子开克，都是偏甜的东西，陈伯年觉得腻，点了几样偏咸的菜。
在菜上来之前，冯稚水含着吸管喝汽水，无聊透顶，心里算着菜账花了多少。
陈伯年眉梢眼角露出柔情，在一边自言自语：“我在德国的时候常吃一种土豆饼，看菜单上的备注，这德式番茄应当就是土豆饼，还不错。”
冯稚水不答，眼巴巴等着菜快些上来，好让陈伯年闭嘴。
但后来她发现，菜上来了，也不妨碍他在那儿嘀嘀咕咕。
他几乎不动筷，就算动筷子也是给她布菜，其余时间都在剥虾，然后嘴里来一句：“吃多些。”
照着一个人东抄抄，西学学，也能学来几分，温柔是最容易学来的，他剥虾布菜的样儿，有些徐世英的影子在，冯稚水若是个模糊的四只眼，恐怕这会儿也会恍惚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了。
每每办完男女交际上的例行公事，陈伯年总是会问冯稚水想不想吃东西，饿不饿。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从一个人的胃口好坏判断那人心情如何，吃得多，那就是心情不错。
心情不美了，就算肚子饿也不会吃多少，刚刚冯稚水在公馆吃得不多，他怕她会饿坏肚子，这才死皮赖脸，厚颜无耻带她出门。
吃到一半，周祖谦带着孟小蝶也来吃大菜，一进门看见他们在，脸色微微变了变。
同陈伯年在一起，看见曾经喊为老师的人，冯稚水尴尬得红呈双颊。
周祖谦也不自在了，林自从尚卿那件事情之后，他和陈伯年的交情转淡，鲜少来往，这会儿看见冯稚水在这儿，满肚皮里是震惊。
没想到陈伯年当真做了横刀夺爱的事，不免代她寒心，孟小蝶见怪不怪，那天之后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她把看戏的眼光，改看桌上的菜。
陈伯年不以为意，顺手拖过一张椅子邀请他们坐下：“过来一起吧。”
周祖谦带着孟小蝶坐过去：“好。”
冯稚水手弄衣角一声不言语，眼睛只盯着碗看。
陈伯年把椅子稍微向冯稚水那边移过去，手里继续剥虾，剥好的虾都放进她的碗里。
周祖谦点多几个菜，看见陈伯年亲劳双手剥虾的举动，深以为异，生得妥当的五官别扭起来，明知故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陈伯年代答，单方面承认在恋爱。
他的承认让冯稚水脸色由红转青，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周祖谦皱了几下眉，才忍住问徐世英的事，慢吞吞吐出话来，似打趣似嘲讽：“蛮好，对你来说，这或许是一见留情，当年你还说我是桂花老师，其实你也没君子到哪儿去。”
“嗯。”陈伯年勾唇，承认自己不是个君子。
孟小蝶喝着汽水，偶尔偷觑冯稚水，瞧她的打扮虽然朴素无珠宝，但身上那些上等的衣服料子不会骗人，上海滩里的男人，在饮食男女之事上最为慷慨，就连势派不小的陈二爷也如此。
她心想，也不知对这位冯小姐来说是祸还是福。
桌上多了两个人后，冯稚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陈伯年见她没了胃口，付过菜账，先一步回公馆。
回到公馆，冯稚水闷闷不乐，喝了一些安神的药才去洗澡。
洗完，陈伯年已经躺在了床上，见她从浴室出来，脸上抹了油汪汪的西洋玫瑰霜，便掀开被子：“来睡吧。”
“你不去处理盗匪的事情吗？”冯稚水站在床边问道。
“过了今晚再说吧。”陈伯年一心一意要与她好，“你不是说有我在安心些？我今晚陪你。”
他给了选择，看似是在让步，其实很霸道，考验她的人性，不杀了他，她没有自由，杀了他，她就是个杀人凶手。
杀仇人的滋味应当好爽，可她就是一个普通市人，杀鸡鸭都不敢，何况是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是要我成为杀人凶手。”
和你一样的杀人凶手？
冯稚水藏了后半截话没有说。
“在你眼里我还算是人吗？”陈伯年嘴角抬起，做出三分大方气概来，“你不是一向把我当畜生？”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冯稚水冷笑一声，渐渐把胆子放大，拿着剃须刀放在他颈上流着热血的筋脉上比划，可当将剃须刀移近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热血喷洒而出的画面，胆子又烟雾似的消散开了，不留下一点痕迹。
陈伯年不放过绝好利用机会试探她，嗓子像被烟雾撩拨过，柔柔地握住她即将垂落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靠近：“你当初不是说恨不得杀了我？不动手，我就当是你给我机会了，好吗？”
“够了！”眼见剃须刀就要挨上脖颈，冯稚水的手腕上用了劲儿挣脱，把剃须刀丢到地上去，“你不会有好下场，我也怕脏了我的手，总会有人收拾你。”
“我知道。”陈伯年弯腰拾起剃须刀，对着镜子修理胡渣，“所以我现在要及时行乐。”
“疯子。”冯稚水白了他一眼，抱着双关要走出浴室。
刚走出一步，碰上吴叔满头是汗跑了进来。
他急得甩手顿脚，嘴上喊着“二爷不好了，二爷不好了”。
怕被撞到，冯稚水一个侧身躲过，她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事儿，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客厅静促促的，浴室传来的声音不小，冯稚水无心听，耳内却也听了个清楚。
吴叔说：“二爷，刚刚接到消息，我们一艘行驶在长江外海的船，有盗匪充作搭船的商客来打劫，如今船上货物被劫空，许多客人也被劫走了钱财。”
“只劫了我们的船？”陈伯年漫不经心问一句，“有人伤亡吗？”
“嘶——好像不只是我们的船。”吴叔思索着回，“没有人伤亡，他们只求财。”
“若只劫了我们的船，十有八九是在针对陈家，如果不是，那就是一场没有针对性的抢劫，是前者必要把那些劫匪找出来问话，如果不是，那倒是好办，亏损些钱财而已。”陈伯年淡然应对，“先去查清楚。”
“诶，是，二爷。”陈伯年淡然，吴叔不再和一开始那样慌张了，擦着额上的汗离开。
冯稚水把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无比庆幸徐世英的船是驶向香港的，没有遇到盗匪。
她还暗暗想是不是上天的惩罚。
当初陈家能在航运业上迅速立稳根基，和日本人英国人竞争中抢来生意，一来是前身为漕运世家，有经验有钱财，二来是因为关系网可谓四通八达，不担心半途有盗匪抢劫，或是各地军方势力的刁难。
但现在被不长眼的盗匪打劫了，人心会动摇，纳闷是不是掌权的陈二爷实力不够，不能保证航运的顺利，陈家的航运业，或许短时间内会受些影响了。
如果陈家能因这件事破产再好不过。
陈伯年对船被打劫的事儿漠不关心似的，修理完脸颊，含些野蛮不讲理的性质，还是带她出门：“走吧。”
“我不想出门。”冯稚水赖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她不动，陈伯年就来抱人：“走走。”
“你很烦。”
“嗯，走走。”
冯稚水没办法了，气得两腮鼓鼓，穿好鞋子出门。
陈伯年始终笑容以对。
看她今晚胃口减色，在外边走了一会儿，就带她去四马路里吃大菜：“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公馆娘姨的厨艺不合你胃口？”
“我是看着你吃不下。”冯稚水一点面子也不给。
但知道他往后不会再对徐世英出手，他还能解决那群人，她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心情好了，胃口也就大了，拿起菜单，自己点了好几样菜。
一盘花旗果盘，一盘奶油花菜汤，一盘德式番茄，一盘土豆煎虾，一份可可纳子开克，都是偏甜的东西，陈伯年觉得腻，点了几样偏咸的菜。
在菜上来之前，冯稚水含着吸管喝汽水，无聊透顶，心里算着菜账花了多少。
陈伯年眉梢眼角露出柔情，在一边自言自语：“我在德国的时候常吃一种土豆饼，看菜单上的备注，这德式番茄应当就是土豆饼，还不错。”
冯稚水不答，眼巴巴等着菜快些上来，好让陈伯年闭嘴。
但后来她发现，菜上来了，也不妨碍他在那儿嘀嘀咕咕。
他几乎不动筷，就算动筷子也是给她布菜，其余时间都在剥虾，然后嘴里来一句：“吃多些。”
照着一个人东抄抄，西学学，也能学来几分，温柔是最容易学来的，他剥虾布菜的样儿，有些徐世英的影子在，冯稚水若是个模糊的四只眼，恐怕这会儿也会恍惚分不清眼前人是谁了。
每每办完男女交际上的例行公事，陈伯年总是会问冯稚水想不想吃东西，饿不饿。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从一个人的胃口好坏判断那人心情如何，吃得多，那就是心情不错。
心情不美了，就算肚子饿也不会吃多少，刚刚冯稚水在公馆吃得不多，他怕她会饿坏肚子，这才死皮赖脸，厚颜无耻带她出门。
吃到一半，周祖谦带着孟小蝶也来吃大菜，一进门看见他们在，脸色微微变了变。
同陈伯年在一起，看见曾经喊为老师的人，冯稚水尴尬得红呈双颊。
周祖谦也不自在了，林自从尚卿那件事情之后，他和陈伯年的交情转淡，鲜少来往，这会儿看见冯稚水在这儿，满肚皮里是震惊。
没想到陈伯年当真做了横刀夺爱的事，不免代她寒心，孟小蝶见怪不怪，那天之后早已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了，她把看戏的眼光，改看桌上的菜。
陈伯年不以为意，顺手拖过一张椅子邀请他们坐下：“过来一起吧。”
周祖谦带着孟小蝶坐过去：“好。”
冯稚水手弄衣角一声不言语，眼睛只盯着碗看。
陈伯年把椅子稍微向冯稚水那边移过去，手里继续剥虾，剥好的虾都放进她的碗里。
周祖谦点多几个菜，看见陈伯年亲劳双手剥虾的举动，深以为异，生得妥当的五官别扭起来，明知故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陈伯年代答，单方面承认在恋爱。
他的承认让冯稚水脸色由红转青，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周祖谦皱了几下眉，才忍住问徐世英的事，慢吞吞吐出话来，似打趣似嘲讽：“蛮好，对你来说，这或许是一见留情，当年你还说我是桂花老师，其实你也没君子到哪儿去。”
“嗯。”陈伯年勾唇，承认自己不是个君子。
孟小蝶喝着汽水，偶尔偷觑冯稚水，瞧她的打扮虽然朴素无珠宝，但身上那些上等的衣服料子不会骗人，上海滩里的男人，在饮食男女之事上最为慷慨，就连势派不小的陈二爷也如此。
她心想，也不知对这位冯小姐来说是祸还是福。
桌上多了两个人后，冯稚水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陈伯年见她没了胃口，付过菜账，先一步回公馆。
回到公馆，冯稚水闷闷不乐，喝了一些安神的药才去洗澡。
洗完，陈伯年已经躺在了床上，见她从浴室出来，脸上抹了油汪汪的西洋玫瑰霜，便掀开被子：“来睡吧。”
“你不去处理盗匪的事情吗？”冯稚水站在床边问道。
“过了今晚再说吧。”陈伯年一心一意要与她好，“你不是说有我在安心些？我今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