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对我挺好

在一起的事情公布开来,陈伯年不必再避嫌,有时带着冯稚水去逛商场。

他不嫌天热,走在路上,一只手总要搭到她日渐圆润的腰间,举止肉麻亲密。

怀孕之后冯稚水畏热,如今又是夏天,身上穿得再清凉,也挡不住体温的上升,陈伯年一靠近,她觉得自己在正靠近火炉,浑身上下热不堪言:“不要挨我那么近,我很热......”

陈伯年稍把身子移开一些,但是手还搭在原来的地方:“我是怕有人会撞到你,然后也怕你摔跤了。”

“你怕就让阿原也跟着。”冯稚水不耐烦,“左右护法,或者再叫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走,这样我往哪个方向摔都不怕!”

“我们在约会。”陈伯年摇头,“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很碍眼,心静自然凉,我就不觉得热。”

“我看你碍眼。”冯稚水嗤笑一声,发狠拧他手背上的肉。

用足了力气也没能让他松开手指,他的手指头就像抹了胶水一样,死死地贴在了她的腰上,又或者说是从她腰间上凭空长出来的。

她无奈非常,决定在夏天离开之前,绝不再和陈伯年逛什么商场。

......

冯善宝在溽暑的时候回到上海。

他远在日本,不知道上海发生的艳闻,冯稚水写信的时候也没有提起她与陈伯年在一起的事儿,所以他一直以为她和徐世英即将结婚,在日本的时候对身边的人也是这么提起的。

要不是身边有人从上海来,说起陈伯年强取豪夺的事儿,估摸在回到上海之前,他都不清楚那恩爱的一对情侣,被人用权势拆散了。

而且现在汇到他手里的钱,没准还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提供的。

冯善宝心疼又着急,提前了两个月回到上海。

估摸是上辈子陈伯年刨了冯家的祖坟,陈伯年颇不受冯家姐弟的待见,冯善宝一回到上海,给他白眼的人又多了一个。

冯善宝的白眼比冯稚水的要明目张胆,陈伯年心胸宽大,假装没看见,不和一个孩子计较。

冯善宝的怒气在看到冯稚水坟起的肚子时到达了最高点,可是无法发作出来,险些把自己憋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冯稚水表现得淡然,将那些曾经深刻入骨的情感,轻描淡写揭过:“我过得挺好的,世英也有了自己的前程,去了苏联,我们都挺好的......就这样吧,我和他的事情你不用掺和,你的心思多用在医学上,日本那边的学业还没有结束吧?你可以......”

“结束了的。”既然冯稚水不想让他掺和,冯善宝便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只说国医的事情,“结束才回来的,阿姐,这次回来后,我想开家药行......阿姐,我有喜欢的人了。”

怕冯善宝对陈伯年的厌恶更深,他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理由,也不能理解陈伯年的苦衷,索性就什么都不知道为好,冯稚水假装是第一次听到他恋爱的事情:“真的假的,和哪家姑娘?”

“是......是吕会长的女儿,阿姐你见过的。”自知两人的身份不对等,冯善宝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脑袋。

修短的头发刺人,掌心被刺得瘙痒,他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没有什么东西在手上,两只手无处安放,一会儿缩成拳头,一会儿挠挠大腿。

有了陈伯年的关系,身份上的不对等不是什么问题,冯稚水笑道:“嗯,我记得,眼睛圆溜溜的,很可爱的姑娘,那姑娘要是也喜欢你,你们情投意合就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知道你不会做坏事,开药行所要的地段和资金......”

冯善宝不肯在钱的方面太过依赖求助别人,尤其依赖陈家。

有人觉得靠近陈家就是得到了借步登天的机会,冯善宝却不放在眼里,他不想和陈家牵扯太多,要是日后阿姐有机会和他一刀两断,因为他的关系而不能断个干净,他就是一个罪人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打断冯稚水的话:“这些我自己可以的,阿姐,你不用为我操心。”

她和陈伯年的关系近似夫妻,想来不会有人为难冯善宝了,冯稚水点头:“好,我们的善宝长大了。”

冯善宝看见她这副淡然的模样,不是滋味,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想问她这样的日子幸不幸福。

可这根本不需要问,最终他只声音沉沉地挣出几个字,像个男子汉一样:“阿姐,我回来了......以后有我在,不用怕,如果我知道他那时候就觊觎阿姐,我绝对不会离开上海的,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对不起,阿姐。”

从遇到陈伯年再到在一起,这中间的愤怒害怕、无助委屈,再到妥协,她没有对别人显露出来,一个人承受着,承受着承受着,也就麻木了,现在说起来,冯稚水脸上格外平静,释然了:“他现在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不用道歉。”

......

戴良给陈友良的制毒厂里送了一位新的技师来制毒,是个东洋鬼子,那东洋鬼子的制毒技术确实好,制出来的粉细腻,想来下个月会运一批来上海试探市场。

这批货当然不能在市场上流通,不然就算把陈友良一枪崩了也无用,陈伯年的网收得很紧,不敢有一点差池。

他身上的气氛略有变化,冯稚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问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嗯,算是吧。”陈伯年没有把陈友良的事情说给冯稚水听,这种近似手足相残的事情没必要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没有危险吧?”冯稚水觉得陈伯年没有说实话,抚平他皱起来的眉头。

指尖摸到眉宇上,陈伯年才发现自己的眉头皱起来了,不想让冯稚水多想,他很快展平。

展平了眉头,心却紧紧地揪着,他深呼吸一口气,道:“对于我来说没有危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莫名有些害怕了,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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