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肉麻的诗人
冯稚水不想继续问了，问下去，保不齐会从阿原的嘴里听到一些肉麻的话，比如说陈伯年为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说他对她一片痴情。
每天睡觉前后听陈伯年说情话已经掉了一地的疙瘩，陈伯年见了她，和坠入爱河，情深似海的诗人一样，一张嘴全是些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东西。
再多一个人来说，有些消受不住，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堵住他的嘴：“你吃着吧，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了。”
阿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遭人厌烦了，有苦不敢言，默默接过蛋糕，一张嘴开开合合，只吃东西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过晚上八点的辰光，冯稚水慢慢泡洗了一个澡。
经热水浸泡之后，没有什么睡意，吃了几颗樱桃打发时间，想起陈伯年的书房有一台 Pathescope 放映机，时间还早，便问阿原要不要电影：“看电影吗？在公馆里。”
“我喜欢打来打去的电影。”阿原一直闭着嘴不敢说话，见问才开口，他是个粗人，喜欢看武侠片，“但是二爷说冯小姐不爱看这种的，不过冯小姐想看，我可以陪着的。”
冯稚水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武侠片，但 Pathescope 是无声放映机，没有声音，画面幅度大一些不容易走神，她今晚倒是有兴致：“无妨，我可以看一下。”
“好嘞。”阿原一听可以看，把吃了一半的蛋糕合起来。
蛋糕不放冰箱很快就会变了味道，阿原想了想，问：“冯小姐，我可以先放进冰箱里吗？”
“随便你。”
“谢谢冯小姐。”
冯稚水找了一部比较有名的武侠电影放映，但还是高看自己了，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一部武侠电影，阿原看得津津有味，而她电影开始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强打精神看了半个小时，实在撑不住，告别了阿原，回床上睡觉去了。
一个夜晚里，平静和躁动都有在发生。
陈友良接到电话，说货在吴淞码头起货的时候掉进水里了，又偏偏不巧的，遇到上边的人来巡视，怕货出现问题，说是要拆开来验，暂时无法进一步运送。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以前用偷天换日的手法从没有出过错，预感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是一个挖好的陷阱，可是为了这点感觉而舍弃掉那一批会畅销的货又做不到。
人是贪婪又爱冒险的，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那一批货，带着沉甸甸的手皮箱和几个保镖前往码头。
临近码头，背后莫名一阵冰冷，还没到寒冬腊月，两排牙齿开始捉对儿厮打，连带着骨头缝都冷嗖嗖的没了一点劲儿。
好几次想掉头而走，但是金钱又在前方诱惑着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碰运气。
他想，什么掉进水里了要拆开来验，无非就是想从他这儿多要一笔钱。
给了钱，他们不会不放行，和里头的货比起来，支出一笔钱也值得。
夜晚的码头腥味乍一闻是海带的味道，但仔细闻起来，有一股内脏的味道，还有点凉，陈友良吸溜一下鼻头，走下车，踩着路灯走。
夜晚到来，码头上还有人在工作起货，有一些起货的地方，有巡捕在放哨观风。
这是为了保证货物不会出事，有巡捕在放哨观风的地方，里边的货都是见不得光，不能公开入口。
陈友良贿赂的那名海关人员姓吴，单字一个荣，早在一处地方等着他，见他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是谁把货截了？”陈友良拍拍皮箱，“你把这钱送过去。”
吴荣倒是想接了这箱子的钱，可是他哪敢，他的后面有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接了钱把人放走了，就别想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他虚伪着一张面孔，撒起谎言来脸不红心不跳：“唉，不是这么回事，是你的货不下心掉到水里了，碰巧上边有人来了，其实......应当也没什么大问题，你先去那仓库看看吧，或者我给你放风，你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别的箱子里，到时候再用小汽轮转到上海港内的小码头，反正你后面也是要运送到上海。”
“一百多桶，我一个人怎么做得来。”陈友良觉得他在开玩笑，脸上的横肉颤颤，有些生气了。
吴荣假装一片好心，拍他肩膀安慰他：“你先去，我去给你找人帮忙。”
仓库在码头附近，里边空旷而深，除了腥味，还有闷沉沉的灰尘气味，会弄得鼻子和眼睛发痒，陈友良一进到里头就开始打喷嚏。
好不容易止了鼻子上的痒意，眼睛又酸了，他骂了一句粗言语，跟着吴荣身后走。
他的货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一路往里边走了好几步才看到那一排排的煤油桶。
吴荣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了一片来了，好在仓库里的灯光昏暗，不叫人轻易察觉他脸色的惨改：“就是那里......你先拆着吧，我去找人来。”
话音落下，仓库里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吴荣往门口大跨步地跑，一步也不停，好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击着他。
陈友良没管吴荣的举动，眼睛望向几只变了形状的油桶，嘴上的粗言语又多了几句：“天杀的，怎么偏偏是这一批货。”
边说边把那变形最厉害的煤油桶打开，扫开上面味道苦涩的川贝，底下被的海洛因完好无损，他松了一口气，刚拿出一包海洛因要在灯下细细看，一颗子弹，嗖的一下，朝着他射来。
子弹打破了今晚的寂静，不偏不倚，打到他堆肉的腰间，伤口与鲜血在一瞬间像花朵一样绽放。
陈伯年穿着白衬衫，斜刺里出现，在陈友良惊恐地注视下，慢慢开口：“二叔人是老了，没有记性了。”
他身上的白衬衫，在昏暗的地方也依旧发白，好像跌进沼泽里的一只纯白的蝴蝶。
陈友良因为疼痛和惊恐而五官扭曲：“怎么是你！”
“既然二叔喜欢这些东西，不如今天晚上吃个够，听说能止疼，你想现在疼得厉害吧？”陈伯年身后跟了不少人，他只动了口，后边的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戴良先出来一步，拿起掉在地上，打开那包沾满了新鲜血液的海洛因，然后抓起一把，往陈友良嘴里送，面上毫无表情，声音也是如此：“吃吧，二爷说了，吃了就不会疼了。”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相次天亮，她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车声在寂静的夜晚如洪钟，起床拉开帘子一看，底下有车子回来了。
是陈伯年白天开出去的那一辆。
车子刚刚熄灭，陈伯年从里边出来，就着一丝微弱的灯光看他，脚下沉稳，应当没有受伤，冯稚水迟疑了一会儿，移步回到床上，决定还是继续睡觉，有她在，陈伯年不好说生意上的事。
不过她又算错了，陈伯年在楼下换了一身衣服，确保自己身上是干净清爽之后，迫不及待就上了二楼来。
前后不过五分钟。
门拧开的瞬间，冯稚水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她已经清醒，蹑手蹑脚而来，她的呼吸不由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缓慢。
陈伯年的嗅觉和狗一样，眼睛也十分厉害，走到床边，瞧个几眼，见冯稚水的眼珠子动了几下，便知道她在装睡。
他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湿润的吻，笑道：“被我吵醒了？抱歉啊，不过怎么不起来迎接我？”
每天睡觉前后听陈伯年说情话已经掉了一地的疙瘩，陈伯年见了她，和坠入爱河，情深似海的诗人一样，一张嘴全是些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东西。
再多一个人来说，有些消受不住，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堵住他的嘴：“你吃着吧，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了。”
阿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遭人厌烦了，有苦不敢言，默默接过蛋糕，一张嘴开开合合，只吃东西不敢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过晚上八点的辰光，冯稚水慢慢泡洗了一个澡。
经热水浸泡之后，没有什么睡意，吃了几颗樱桃打发时间，想起陈伯年的书房有一台 Pathescope 放映机，时间还早，便问阿原要不要电影：“看电影吗？在公馆里。”
“我喜欢打来打去的电影。”阿原一直闭着嘴不敢说话，见问才开口，他是个粗人，喜欢看武侠片，“但是二爷说冯小姐不爱看这种的，不过冯小姐想看，我可以陪着的。”
冯稚水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武侠片，但 Pathescope 是无声放映机，没有声音，画面幅度大一些不容易走神，她今晚倒是有兴致：“无妨，我可以看一下。”
“好嘞。”阿原一听可以看，把吃了一半的蛋糕合起来。
蛋糕不放冰箱很快就会变了味道，阿原想了想，问：“冯小姐，我可以先放进冰箱里吗？”
“随便你。”
“谢谢冯小姐。”
冯稚水找了一部比较有名的武侠电影放映，但还是高看自己了，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一部武侠电影，阿原看得津津有味，而她电影开始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强打精神看了半个小时，实在撑不住，告别了阿原，回床上睡觉去了。
一个夜晚里，平静和躁动都有在发生。
陈友良接到电话，说货在吴淞码头起货的时候掉进水里了，又偏偏不巧的，遇到上边的人来巡视，怕货出现问题，说是要拆开来验，暂时无法进一步运送。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以前用偷天换日的手法从没有出过错，预感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是一个挖好的陷阱，可是为了这点感觉而舍弃掉那一批会畅销的货又做不到。
人是贪婪又爱冒险的，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那一批货，带着沉甸甸的手皮箱和几个保镖前往码头。
临近码头，背后莫名一阵冰冷，还没到寒冬腊月，两排牙齿开始捉对儿厮打，连带着骨头缝都冷嗖嗖的没了一点劲儿。
好几次想掉头而走，但是金钱又在前方诱惑着他，咬咬牙，还是决定碰运气。
他想，什么掉进水里了要拆开来验，无非就是想从他这儿多要一笔钱。
给了钱，他们不会不放行，和里头的货比起来，支出一笔钱也值得。
夜晚的码头腥味乍一闻是海带的味道，但仔细闻起来，有一股内脏的味道，还有点凉，陈友良吸溜一下鼻头，走下车，踩着路灯走。
夜晚到来，码头上还有人在工作起货，有一些起货的地方，有巡捕在放哨观风。
这是为了保证货物不会出事，有巡捕在放哨观风的地方，里边的货都是见不得光，不能公开入口。
陈友良贿赂的那名海关人员姓吴，单字一个荣，早在一处地方等着他，见他过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替他捏了一把汗。
“是谁把货截了？”陈友良拍拍皮箱，“你把这钱送过去。”
吴荣倒是想接了这箱子的钱，可是他哪敢，他的后面有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接了钱把人放走了，就别想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他虚伪着一张面孔，撒起谎言来脸不红心不跳：“唉，不是这么回事，是你的货不下心掉到水里了，碰巧上边有人来了，其实......应当也没什么大问题，你先去那仓库看看吧，或者我给你放风，你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别的箱子里，到时候再用小汽轮转到上海港内的小码头，反正你后面也是要运送到上海。”
“一百多桶，我一个人怎么做得来。”陈友良觉得他在开玩笑，脸上的横肉颤颤，有些生气了。
吴荣假装一片好心，拍他肩膀安慰他：“你先去，我去给你找人帮忙。”
仓库在码头附近，里边空旷而深，除了腥味，还有闷沉沉的灰尘气味，会弄得鼻子和眼睛发痒，陈友良一进到里头就开始打喷嚏。
好不容易止了鼻子上的痒意，眼睛又酸了，他骂了一句粗言语，跟着吴荣身后走。
他的货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一路往里边走了好几步才看到那一排排的煤油桶。
吴荣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出了一片来了，好在仓库里的灯光昏暗，不叫人轻易察觉他脸色的惨改：“就是那里......你先拆着吧，我去找人来。”
话音落下，仓库里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吴荣往门口大跨步地跑，一步也不停，好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击着他。
陈友良没管吴荣的举动，眼睛望向几只变了形状的油桶，嘴上的粗言语又多了几句：“天杀的，怎么偏偏是这一批货。”
边说边把那变形最厉害的煤油桶打开，扫开上面味道苦涩的川贝，底下被的海洛因完好无损，他松了一口气，刚拿出一包海洛因要在灯下细细看，一颗子弹，嗖的一下，朝着他射来。
子弹打破了今晚的寂静，不偏不倚，打到他堆肉的腰间，伤口与鲜血在一瞬间像花朵一样绽放。
陈伯年穿着白衬衫，斜刺里出现，在陈友良惊恐地注视下，慢慢开口：“二叔人是老了，没有记性了。”
他身上的白衬衫，在昏暗的地方也依旧发白，好像跌进沼泽里的一只纯白的蝴蝶。
陈友良因为疼痛和惊恐而五官扭曲：“怎么是你！”
“既然二叔喜欢这些东西，不如今天晚上吃个够，听说能止疼，你想现在疼得厉害吧？”陈伯年身后跟了不少人，他只动了口，后边的人就知道怎么做了。
戴良先出来一步，拿起掉在地上，打开那包沾满了新鲜血液的海洛因，然后抓起一把，往陈友良嘴里送，面上毫无表情，声音也是如此：“吃吧，二爷说了，吃了就不会疼了。”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相次天亮，她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车声在寂静的夜晚如洪钟，起床拉开帘子一看，底下有车子回来了。
是陈伯年白天开出去的那一辆。
车子刚刚熄灭，陈伯年从里边出来，就着一丝微弱的灯光看他，脚下沉稳，应当没有受伤，冯稚水迟疑了一会儿，移步回到床上，决定还是继续睡觉，有她在，陈伯年不好说生意上的事。
不过她又算错了，陈伯年在楼下换了一身衣服，确保自己身上是干净清爽之后，迫不及待就上了二楼来。
前后不过五分钟。
门拧开的瞬间，冯稚水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她已经清醒，蹑手蹑脚而来，她的呼吸不由随着他的靠近而变得缓慢。
陈伯年的嗅觉和狗一样，眼睛也十分厉害，走到床边，瞧个几眼，见冯稚水的眼珠子动了几下，便知道她在装睡。
他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湿润的吻，笑道：“被我吵醒了？抱歉啊，不过怎么不起来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