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可怕的爱情
月份大了，身体四肢的变化明显，脸颊同样如此。
冯稚水看镜子的时候，那张脸越来越圆润，下颌挂了一层肉似的，模糊了骨头的轮廓，上了镜头，只会更圆润，她当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拒绝得委婉：“我想更漂亮一些。”
“也好，结婚要准备很多事情，你站久了也累。”陈伯年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结婚不是动嘴说说那么简单，不管是照着旧制结婚还是跟着时髦的风向，学西洋的结婚仪式，那都将是漫长的一天。
能和冯稚水，和爱的人结婚，这个仪式他不会简略，定要办得风光盛大，让世界的人都能够看见。
仪式越盛大则越繁琐，他能消受得住，冯稚水却不能够了，没有什么比她的身体重要。
陈伯年不仅变得诚实，还十分好说话了，在她面前，他从一个浑身脏污的人物，渐渐变成了一个通明透亮的人物，身上带着残酷、陌生又迷人的东西，不失时机地呵护关心她，两人相处起来融洽极了，少了那些叫人不愉快的火药味。
尽管和爱人分别的悲痛还残留在心里，但冯稚水感到一阵暖意绵绵，笑了一下，回想从前的事儿来，又一次兴沧桑之感。
不过这一次，与陈伯年有关。
回到公馆没多久，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许久没露面的吴叔忽然出现了。
一段时日不见，他变得凄凉可怜，黑发就像那洒在雪地里的芝麻，只有一点点，脸上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支撑，一层一层往下掉落，冯稚水想到了豆浆表面上冷却的薄皮，皱巴巴的。
皮肤皱巴巴，衣服也皱巴巴，像在外边经过风吹日晒的乞丐。
吴叔看见冯稚水，两眼含泪，一个劲儿弯腰道歉：“对不起冯小姐，对不起，当年都是我不好。”
面对吴叔的道歉，冯稚水眉头微皱，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陈伯年寻找答案：“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陈伯年尽量语气温和：“他是我姆妈的人，当年如果不是他，或许你根本不会陷入绝境，而且......五年之后认出你来，还想着置你于死地。”
复杂的事情，用简单几句话说出来，冯稚水愈发懵懂。
陈伯年怕说太多，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使个眼色让吴叔自己解释。
吴叔在陈伯年身边跟了一段时日，一个眼神过来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声音颤而酸楚：“当年二爷去德国之前，知道了冯小姐的姆妈在南市其实有一处地产，可是那地契被米蛀虫所骗走了，所以二爷让我替冯小姐把地契拿回来，有了地契，如果卖掉，冯小姐就能够好好读书了。可那会儿大夫人已经盯上了冯小姐，我没有听二爷的吩咐，直到冯小姐和徐大少爷谈起恋爱，我才找了个机会，借徐大少爷的手，让地契回到冯小姐的手上......二爷怨我当年没有听他的吩咐，害得冯小姐因受穷而吃了不少委屈，所以将我赶出了陈家，大夫人那边也怨我没能及时铲除冯小姐，所以.....冯小姐，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替我和二爷求情，我的孙子生了重病，需要一笔钱，还需要一位好的医生。”
说到后面，他的身子和熟虾一样弯曲起来，那双长着褐色斑点，咖啡污渍一样的双手包裹成一团，做出求财的姿势。
求财的姿势，在这种时候是求饶的意思。
冯稚水不吃惊自己五年前和陈伯年打过交道，但吃惊她吃惊地产的事情陈伯年插过一手，她陷入沉思，表情变得严肃，不想相信，却也找不到理由不相信：“真的吗？”
“嗯。”陈伯年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转去喝水，任凭冯稚水处置。
陈伯年的沉默，冯稚水懂得是什么意思，慢慢敛去惊色。
她看着面前流着眼泪。落入到可悲境地的老人，善良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展现了出来：“我......我怪不了你，就算当年有了地契，卖不卖也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没有二爷，世英会帮我要回来的，其实，你没对我做什么，我可以原谅你，但帮不了你。”
陈伯年心里或许在想，如果当年吴叔按着他的吩咐给了她地契，她就不会进到总会，不会进到总会，和徐世英的感情便不会深似海，没有这两种情况发生，他与她建立起的关系中间就不会多一个人。
所以真正恨吴叔的人是他，带着个人情感的恨，冯稚水只能做到不计较，却不能让他释怀。
但她低估了自己在陈伯年心中的地位，她简单的一句原谅，他的恨随之消散一半，再看向吴叔时，态度和蔼些许：“去找李耀吧。”
有了陈伯年的这句话，吴叔破涕而笑，他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一些，一笑，那些褶子更深，冯稚水收回目光，她不想动太多恻隐之心。
吴叔的到来让冯稚水的情绪变得低落，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伯年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解释：“这件事我本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这样也挺好......我对你做的事情不能用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想恨就继续恨吧。”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冯稚水摇头，沉吟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依旧做不到像爱世英那样对你死心塌地，但是你成功了一半，时间和习惯都是可怕的东西，一个可以减淡悲痛，一个可以篡改记忆......”
说到这儿，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沉闷的气，然后忽然一个无奈地笑容显在嘴角上：“陈伯年，在我看来你其实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说白了，你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大坏蛋，偏偏润物细无声，偏偏没有坏到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对你有感情的，情感的转化过程就像看书翻页一样，没有了逃跑和挣扎的欲望，甚至愿意给你腾出一个位置来，一个人爱着两个男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很可怕，人类的爱情都蛮可怕。”
冯稚水看镜子的时候，那张脸越来越圆润，下颌挂了一层肉似的，模糊了骨头的轮廓，上了镜头，只会更圆润，她当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拒绝得委婉：“我想更漂亮一些。”
“也好，结婚要准备很多事情，你站久了也累。”陈伯年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结婚不是动嘴说说那么简单，不管是照着旧制结婚还是跟着时髦的风向，学西洋的结婚仪式，那都将是漫长的一天。
能和冯稚水，和爱的人结婚，这个仪式他不会简略，定要办得风光盛大，让世界的人都能够看见。
仪式越盛大则越繁琐，他能消受得住，冯稚水却不能够了，没有什么比她的身体重要。
陈伯年不仅变得诚实，还十分好说话了，在她面前，他从一个浑身脏污的人物，渐渐变成了一个通明透亮的人物，身上带着残酷、陌生又迷人的东西，不失时机地呵护关心她，两人相处起来融洽极了，少了那些叫人不愉快的火药味。
尽管和爱人分别的悲痛还残留在心里，但冯稚水感到一阵暖意绵绵，笑了一下，回想从前的事儿来，又一次兴沧桑之感。
不过这一次，与陈伯年有关。
回到公馆没多久，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许久没露面的吴叔忽然出现了。
一段时日不见，他变得凄凉可怜，黑发就像那洒在雪地里的芝麻，只有一点点，脸上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支撑，一层一层往下掉落，冯稚水想到了豆浆表面上冷却的薄皮，皱巴巴的。
皮肤皱巴巴，衣服也皱巴巴，像在外边经过风吹日晒的乞丐。
吴叔看见冯稚水，两眼含泪，一个劲儿弯腰道歉：“对不起冯小姐，对不起，当年都是我不好。”
面对吴叔的道歉，冯稚水眉头微皱，不明所以，转头看向陈伯年寻找答案：“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陈伯年尽量语气温和：“他是我姆妈的人，当年如果不是他，或许你根本不会陷入绝境，而且......五年之后认出你来，还想着置你于死地。”
复杂的事情，用简单几句话说出来，冯稚水愈发懵懂。
陈伯年怕说太多，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使个眼色让吴叔自己解释。
吴叔在陈伯年身边跟了一段时日，一个眼神过来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声音颤而酸楚：“当年二爷去德国之前，知道了冯小姐的姆妈在南市其实有一处地产，可是那地契被米蛀虫所骗走了，所以二爷让我替冯小姐把地契拿回来，有了地契，如果卖掉，冯小姐就能够好好读书了。可那会儿大夫人已经盯上了冯小姐，我没有听二爷的吩咐，直到冯小姐和徐大少爷谈起恋爱，我才找了个机会，借徐大少爷的手，让地契回到冯小姐的手上......二爷怨我当年没有听他的吩咐，害得冯小姐因受穷而吃了不少委屈，所以将我赶出了陈家，大夫人那边也怨我没能及时铲除冯小姐，所以.....冯小姐，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替我和二爷求情，我的孙子生了重病，需要一笔钱，还需要一位好的医生。”
说到后面，他的身子和熟虾一样弯曲起来，那双长着褐色斑点，咖啡污渍一样的双手包裹成一团，做出求财的姿势。
求财的姿势，在这种时候是求饶的意思。
冯稚水不吃惊自己五年前和陈伯年打过交道，但吃惊她吃惊地产的事情陈伯年插过一手，她陷入沉思，表情变得严肃，不想相信，却也找不到理由不相信：“真的吗？”
“嗯。”陈伯年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转去喝水，任凭冯稚水处置。
陈伯年的沉默，冯稚水懂得是什么意思，慢慢敛去惊色。
她看着面前流着眼泪。落入到可悲境地的老人，善良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展现了出来：“我......我怪不了你，就算当年有了地契，卖不卖也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没有二爷，世英会帮我要回来的，其实，你没对我做什么，我可以原谅你，但帮不了你。”
陈伯年心里或许在想，如果当年吴叔按着他的吩咐给了她地契，她就不会进到总会，不会进到总会，和徐世英的感情便不会深似海，没有这两种情况发生，他与她建立起的关系中间就不会多一个人。
所以真正恨吴叔的人是他，带着个人情感的恨，冯稚水只能做到不计较，却不能让他释怀。
但她低估了自己在陈伯年心中的地位，她简单的一句原谅，他的恨随之消散一半，再看向吴叔时，态度和蔼些许：“去找李耀吧。”
有了陈伯年的这句话，吴叔破涕而笑，他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一些，一笑，那些褶子更深，冯稚水收回目光，她不想动太多恻隐之心。
吴叔的到来让冯稚水的情绪变得低落，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陈伯年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解释：“这件事我本不想让你知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这样也挺好......我对你做的事情不能用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想恨就继续恨吧。”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冯稚水摇头，沉吟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依旧做不到像爱世英那样对你死心塌地，但是你成功了一半，时间和习惯都是可怕的东西，一个可以减淡悲痛，一个可以篡改记忆......”
说到这儿，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沉闷的气，然后忽然一个无奈地笑容显在嘴角上：“陈伯年，在我看来你其实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说白了，你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大坏蛋，偏偏润物细无声，偏偏没有坏到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对你有感情的，情感的转化过程就像看书翻页一样，没有了逃跑和挣扎的欲望，甚至愿意给你腾出一个位置来，一个人爱着两个男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很可怕，人类的爱情都蛮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