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垂丝鬓边花
冯稚水五岁以前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生活。
那时家境不富裕，爷爷奶奶只能在口里节省，把她养成了乡间里最白白胖胖的囡囡，形似一团糯米团子，乡村里的老人文化程度不高，索性就给她取了糯字为乳名。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很少人再叫她这个乳名，也很少人知道，就连徐世英也是在一年前才知道她的乳名。
熟悉的声音在耳内不上不下挠着，冯稚水的心轻轻一动，晃过神来，猛地转过身去。
身后的晴光如瀑布倾泻而下，铺满了灰尘纷扬的站台，她眯着眼睛东张西望，额头被光照得一阵发烫，眼睛被照得视线有了黑团子，好半天才找到声音的来源在哪儿。
一个多月未见的徐世英正清清爽爽地朝着她走过来。
她连眨了几下眼，又看看一旁的时钟，还在思考是不是出现了幻境。
火车按着时刻准确到目的地，是一件稀罕的事儿，大多时候都是晚点才到，晚个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晚上半天一天的。
冯稚水仍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脑后打理得蓬松轻盈的罗马卷和耳下质感温润的珍珠流苏耳饰，还在轻轻前后晃动着。
徐世英被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伸出五根指头在她迷茫的眼前晃：“见鬼了？”
确定不是幻境，冯稚水皱起的五官展开，先是眼底眼角有了笑意，然后到嘴角，就像花苞一样一瓣一瓣急不可耐绽放开来。
徐世英近在眼前，她仍觉得两人的距离隔得太远，上前一小步又一小步，恨不得像锅里煮熟的汤圆一样黏到他身上去：“怎么到了，不是说三点吗？”
“到南京的时候遇到飞快车了。”徐世英撒了谎，到南京的时候他并没有遇到飞快车，在电话里冯稚水问他几点到时，他的脑筋飞快的思索了一下，不说个时间，她会更早来车站等，所以只能故意把时间说晚些，才能让她晚些来车站，少吹些冷风。
“还好我提前来了。”冯稚水对徐世英说的话深信不疑，心底还庆幸着自己提前来了火车站，“希望世英以后坐火车都能碰上飞快车。”
冯稚水直面光束而立，天生好颜色的脸上，光泽毛茸茸、绵柔柔，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儿，徐世英和她目光交织在一起，心底软软地陷下一块，呼进鼻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甜蜜：“冷吗？”
“不冷，我今日穿得多，也没有把两条胳膊撂在外头了。”冯稚水和小鸟扑棱翅膀一样，动动两条被短大衣包裹得严实的胳膊。
以前冯稚水为了凸显自己好看的身材，天冷时也会把胳膊露在外边，徐世英板着脸说过她几回，她且把耳朵闭上了不听，最后自作自受，被风吹倒在床上涕泪同流，不断吃药打针才学乖。
看她确实穿得厚实，徐世英纤柔的脸上淡去些担忧：“先和我回公寓？我先洗个身子，晚些时候再去饭馆里吃饭？”
“好。”徐世英出现后，冯稚水的眼睛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徐世英从北边下来的，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比上海冷上许多，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厚实，今日他穿了一件戗驳领的白色过膝大衣，瓷灰色西装裤，梳了个三七分头，一身都是漂洋过海的西式打扮，灰白两种简单的色调在他身上显得理性非常，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那走吧。”徐世英牵起冯稚水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两只手在黑暗温热里，悄无声息紧扣起来，流淌在掌心间的温度互相传递，冯稚水深吸了一口气，两下里感到满足，笑着侧移一步，和徐世英的手臂相贴着走。
走没几步，她扬起头叫人：“世英。”
见喊，徐世英低了些头：“怎么？”
“没事，就是感觉还在做梦。”冯稚水的发梢透着惬意，笑眼弯弯把头放平了，她在徐世英面前是个诚实藏不住的人，“我这些时日很想你。”
话说完，阳光斜斜地射过来，在她粉浓浓的脸上打了一层橘红色的腮红，徐世英的耳根也被分了红：“我也是。”
走出车站，徐世英没有看到那辆旧汽车，问：“坐车来的？”
“嗯。”冯稚水回。
“我以为你会开车来。”
“车被善宝开去苏州了。”
“我还琢磨是不是你不敢开。”
“我确实也不敢开。”
......
徐世英喜静，大学毕业后从徐公馆里搬了出来，住在法租界辣斐德路黑石公寓的中型套房里，冯稚水和他只是在谈恋爱，还未进行同居，但她来过好几次，公寓的服务生和佣人且都将她当成是公寓的住户之一。
回到公寓，去洗澡前，徐世因怕冯稚水肚子饿，打电话给公寓管家叫了一份西式小餐食：“冰箱里有新饮料。”
“嗯？什么时候准备的？”冯稚水记得在徐世英出发去北平城前，冰箱里的饮料糕点都被清空了，可现在冰箱里五颜六色的饮料塞满了一大层，西式甜点也在一层里争奇斗艳，她乐呵呵从最里面拿出一瓶冰冻的柠檬水。
“我前几天打电话给公寓的管家，让他们帮我备了一些，管家说有一些新上市的饮料，你可以试一下。”徐世英不爱喝饮料，冯稚水喜欢，这冰箱里的东西大多是为她而准备的。
他的公寓里处处糅合了她的个性品位以及生活习惯与爱好，台灯旁放着一朵她上回来时落下的垂丝鬓边花，浴室里头还有她的玫瑰净肤膏，她喜欢奶黄色的天鹅绒弹簧沙发，他把买来墨绿色柚木皮沙发换了，喜欢糊了印花洋纸的墙壁，就把原本雪白的墙壁糊上洋纸，还有双层暗花天使窗帘，白亚麻刺绣桌布，就连台灯的罩布也是她喜欢的法式钩花布。
她已经完全融入他的私人领域里了。
“下次再试吧。”冯稚水身心轻松，到玻璃鞋柜那儿换了双高跟织锦拖鞋，撬开瓶盖，坐到沙发上喝起来。
又怕她等着无聊，徐世英从出行包里拿出一本相册放到她腿上：“我去了万牲园，你说想看熊猫，我拍了一些。”
徐世英一直很关照她的请求与需要，但没想到随口一说的事儿他都会记住，冯稚水拿着相册，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世英，你真好。”
徐世英失笑：“我还真想让当初在舞厅的你听听现在自己说的话。”
提起舞厅的初遇，冯稚水比任何人都要窘迫，她脸上的胭脂红叠着肤红，都透露出乡间气来了：“嗯......那都过去的事儿了，就不提了。”
“你要是还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屋顶的花园看看。”徐世英翻找起要换的衣服。
“不去不去。”冯稚水往柔软的沙发里坐了些，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看徐世英拿出换洗的衣服，忽然红了脸，“世英，你、你不会洗完澡后也有那样的习惯？”
“没有。”徐世英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新的香皂，慢慢踱到浴室前，进浴室前，他笑道，“我这些时日睡觉都穿着衣服了，免得你又骂我是变态，我还奇了怪了，明明是你自己偷摸闯进来的，怎么骂我是变态？”
“是你起得太晚了。”冯稚水面红过耳，自知理亏，低头不去看徐世英，“你快去洗，我快饿死了。”
“好。”
徐世英进到浴室里头，不多久，哗哗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冯稚水感觉脑袋存满了沙沙的声音。
徐家的祖籍在无锡，无锡人有裸睡的习惯，徐世英也不例外。
徐世英去北平城的那天，冯稚水来送行，那日她来得早了些，徐世英在床上睡着，连她进了公寓都不知道。
她那是并不知徐世英有裸睡的习惯，到时间叫人起身的时候把被子给掀了一半，一具结实的赤裸身躯几乎一览无余。
不防头亲眼看到了男人的身躯，害得她不知所措，当即浑身存液。
徐世英当时也吓了一跳，看到冯稚水通红的脸还以为她在生气，好说歹说了半日，她才开口骂了他一句变态。
但只有冯稚水自己知道，那时的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羞。
好看好看
稚水和徐世英感情很好啊。 胡乱补充作话：男主即将看到稚水和徐世英去开房，然后方面抢人，然后和稚水xxoo吗？哈哈哈
在看到他俩去酒店前，男主还要先受一波刺激……
那时家境不富裕，爷爷奶奶只能在口里节省，把她养成了乡间里最白白胖胖的囡囡，形似一团糯米团子，乡村里的老人文化程度不高，索性就给她取了糯字为乳名。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很少人再叫她这个乳名，也很少人知道，就连徐世英也是在一年前才知道她的乳名。
熟悉的声音在耳内不上不下挠着，冯稚水的心轻轻一动，晃过神来，猛地转过身去。
身后的晴光如瀑布倾泻而下，铺满了灰尘纷扬的站台，她眯着眼睛东张西望，额头被光照得一阵发烫，眼睛被照得视线有了黑团子，好半天才找到声音的来源在哪儿。
一个多月未见的徐世英正清清爽爽地朝着她走过来。
她连眨了几下眼，又看看一旁的时钟，还在思考是不是出现了幻境。
火车按着时刻准确到目的地，是一件稀罕的事儿，大多时候都是晚点才到，晚个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晚上半天一天的。
冯稚水仍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脑后打理得蓬松轻盈的罗马卷和耳下质感温润的珍珠流苏耳饰，还在轻轻前后晃动着。
徐世英被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伸出五根指头在她迷茫的眼前晃：“见鬼了？”
确定不是幻境，冯稚水皱起的五官展开，先是眼底眼角有了笑意，然后到嘴角，就像花苞一样一瓣一瓣急不可耐绽放开来。
徐世英近在眼前，她仍觉得两人的距离隔得太远，上前一小步又一小步，恨不得像锅里煮熟的汤圆一样黏到他身上去：“怎么到了，不是说三点吗？”
“到南京的时候遇到飞快车了。”徐世英撒了谎，到南京的时候他并没有遇到飞快车，在电话里冯稚水问他几点到时，他的脑筋飞快的思索了一下，不说个时间，她会更早来车站等，所以只能故意把时间说晚些，才能让她晚些来车站，少吹些冷风。
“还好我提前来了。”冯稚水对徐世英说的话深信不疑，心底还庆幸着自己提前来了火车站，“希望世英以后坐火车都能碰上飞快车。”
冯稚水直面光束而立，天生好颜色的脸上，光泽毛茸茸、绵柔柔，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儿，徐世英和她目光交织在一起，心底软软地陷下一块，呼进鼻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甜蜜：“冷吗？”
“不冷，我今日穿得多，也没有把两条胳膊撂在外头了。”冯稚水和小鸟扑棱翅膀一样，动动两条被短大衣包裹得严实的胳膊。
以前冯稚水为了凸显自己好看的身材，天冷时也会把胳膊露在外边，徐世英板着脸说过她几回，她且把耳朵闭上了不听，最后自作自受，被风吹倒在床上涕泪同流，不断吃药打针才学乖。
看她确实穿得厚实，徐世英纤柔的脸上淡去些担忧：“先和我回公寓？我先洗个身子，晚些时候再去饭馆里吃饭？”
“好。”徐世英出现后，冯稚水的眼睛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徐世英从北边下来的，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比上海冷上许多，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厚实，今日他穿了一件戗驳领的白色过膝大衣，瓷灰色西装裤，梳了个三七分头，一身都是漂洋过海的西式打扮，灰白两种简单的色调在他身上显得理性非常，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那走吧。”徐世英牵起冯稚水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两只手在黑暗温热里，悄无声息紧扣起来，流淌在掌心间的温度互相传递，冯稚水深吸了一口气，两下里感到满足，笑着侧移一步，和徐世英的手臂相贴着走。
走没几步，她扬起头叫人：“世英。”
见喊，徐世英低了些头：“怎么？”
“没事，就是感觉还在做梦。”冯稚水的发梢透着惬意，笑眼弯弯把头放平了，她在徐世英面前是个诚实藏不住的人，“我这些时日很想你。”
话说完，阳光斜斜地射过来，在她粉浓浓的脸上打了一层橘红色的腮红，徐世英的耳根也被分了红：“我也是。”
走出车站，徐世英没有看到那辆旧汽车，问：“坐车来的？”
“嗯。”冯稚水回。
“我以为你会开车来。”
“车被善宝开去苏州了。”
“我还琢磨是不是你不敢开。”
“我确实也不敢开。”
......
徐世英喜静，大学毕业后从徐公馆里搬了出来，住在法租界辣斐德路黑石公寓的中型套房里，冯稚水和他只是在谈恋爱，还未进行同居，但她来过好几次，公寓的服务生和佣人且都将她当成是公寓的住户之一。
回到公寓，去洗澡前，徐世因怕冯稚水肚子饿，打电话给公寓管家叫了一份西式小餐食：“冰箱里有新饮料。”
“嗯？什么时候准备的？”冯稚水记得在徐世英出发去北平城前，冰箱里的饮料糕点都被清空了，可现在冰箱里五颜六色的饮料塞满了一大层，西式甜点也在一层里争奇斗艳，她乐呵呵从最里面拿出一瓶冰冻的柠檬水。
“我前几天打电话给公寓的管家，让他们帮我备了一些，管家说有一些新上市的饮料，你可以试一下。”徐世英不爱喝饮料，冯稚水喜欢，这冰箱里的东西大多是为她而准备的。
他的公寓里处处糅合了她的个性品位以及生活习惯与爱好，台灯旁放着一朵她上回来时落下的垂丝鬓边花，浴室里头还有她的玫瑰净肤膏，她喜欢奶黄色的天鹅绒弹簧沙发，他把买来墨绿色柚木皮沙发换了，喜欢糊了印花洋纸的墙壁，就把原本雪白的墙壁糊上洋纸，还有双层暗花天使窗帘，白亚麻刺绣桌布，就连台灯的罩布也是她喜欢的法式钩花布。
她已经完全融入他的私人领域里了。
“下次再试吧。”冯稚水身心轻松，到玻璃鞋柜那儿换了双高跟织锦拖鞋，撬开瓶盖，坐到沙发上喝起来。
又怕她等着无聊，徐世英从出行包里拿出一本相册放到她腿上：“我去了万牲园，你说想看熊猫，我拍了一些。”
徐世英一直很关照她的请求与需要，但没想到随口一说的事儿他都会记住，冯稚水拿着相册，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世英，你真好。”
徐世英失笑：“我还真想让当初在舞厅的你听听现在自己说的话。”
提起舞厅的初遇，冯稚水比任何人都要窘迫，她脸上的胭脂红叠着肤红，都透露出乡间气来了：“嗯......那都过去的事儿了，就不提了。”
“你要是还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屋顶的花园看看。”徐世英翻找起要换的衣服。
“不去不去。”冯稚水往柔软的沙发里坐了些，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看徐世英拿出换洗的衣服，忽然红了脸，“世英，你、你不会洗完澡后也有那样的习惯？”
“没有。”徐世英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拿着新的香皂，慢慢踱到浴室前，进浴室前，他笑道，“我这些时日睡觉都穿着衣服了，免得你又骂我是变态，我还奇了怪了，明明是你自己偷摸闯进来的，怎么骂我是变态？”
“是你起得太晚了。”冯稚水面红过耳，自知理亏，低头不去看徐世英，“你快去洗，我快饿死了。”
“好。”
徐世英进到浴室里头，不多久，哗哗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冯稚水感觉脑袋存满了沙沙的声音。
徐家的祖籍在无锡，无锡人有裸睡的习惯，徐世英也不例外。
徐世英去北平城的那天，冯稚水来送行，那日她来得早了些，徐世英在床上睡着，连她进了公寓都不知道。
她那是并不知徐世英有裸睡的习惯，到时间叫人起身的时候把被子给掀了一半，一具结实的赤裸身躯几乎一览无余。
不防头亲眼看到了男人的身躯，害得她不知所措，当即浑身存液。
徐世英当时也吓了一跳，看到冯稚水通红的脸还以为她在生气，好说歹说了半日，她才开口骂了他一句变态。
但只有冯稚水自己知道，那时的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羞。
好看好看
稚水和徐世英感情很好啊。 胡乱补充作话：男主即将看到稚水和徐世英去开房，然后方面抢人，然后和稚水xxoo吗？哈哈哈
在看到他俩去酒店前，男主还要先受一波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