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玫瑰花开
五年的时间过去，舞台上跳舞的舞女变成了更年轻漂亮妩媚的姑娘，至于布置陈设，并没太大的变化。
五年前的沪上大兴跳舞之风，那时冯稚水在社会初露脸，为了名气能在沪人眼里，成为沪人口中的摩登女郎，她开始努力学英文和跳舞。
会说英文会跳舞的女郎才是摩登女郎。
没有闲钱去布置行头和交际，冯稚水起初只能自学，隔三差五去舞厅里或者图书馆里偷师，后来遇到了好为人师，才读大学三年级的徐世英，就跟着他学了。
徐世英在舞厅第一次碰到冯稚水的时候，她的手脚既不听话也不灵活，跟不上曲子，强跟着节奏跳，手脚僵硬，就和被操控的木偶一样，一停一顿，笨拙显现。
他在五光十色的西洋灯光下看着，面容那叫一个俏，舞姿那叫一个有碍观瞻，越看越觉得好笑，没忍住上前搭讪。
快要走近时，没有运气，不小心被身后人撞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往前一个趔趄，扑到冯稚水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靠得分外亲密，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冯稚水不过十六出头，哪里遇见过这种事情，脑子热起来，当前来搭讪的徐世英是四马路上的冶客，尖叫一声，抬手往他脸上招呼了一个热乎乎的巴掌。
用的力度颇大，徐世英抹了雪花膏的脸上，和被滚烫的水烫了似，立马多了几个红指印。
初见滑稽，但他们也是因这一巴掌结的缘。
交际舞的名目有很多种，冯稚水会的第一支交际舞叫狐步舞，是徐世英手把手耐心教会的。
徐世英是一个会怀念从前的浪漫性子，冯稚水猜得今晚在舞厅上他会邀她再跳他们当初一起学习的第一支舞——《白玫瑰花开》。
所以她在里面穿了一条多层裙摆的丝绒挂羽白裙，算是一条跳舞摩登裙，只是更日常些，少去了能随风而舞动的飘袖。
冯稚水在车上补好了残缺的唇彩，到了喧闹的舞厅，她喝着酸甜可口的饮料，和徐世英在一边的座位上欣赏一番台上舞女的舞姿。
冯稚水捏着吸管魂不守舍，一会儿看看舞台上热情如火的舞女们和舞池里洋溢青春的大学生们，一会儿看看身边的徐世英，他的态度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她脑袋空空，实在摸不准今晚美丽的新开始是什么意思。
冯稚水的年纪和舞池里的大学生差不了几岁，她读完中学四年级第一个学期以后，为了家庭没有继续读书，而是换穿上时髦的衣服，化着时髦的妆站在镜头前赚钱。
就算读完中学进了大学，出来也是要为谋生而烦恼，当时在她面前有一条有十分挣钱，能让生活好起来的路子，她没犹豫，她不想再在日后的生活中频频面临经济上的困境了。
有人说从大学出来再去当模特儿，每个月的薪资会更高，冯稚水却不这么想，踏进上海滩里，就像是踏进了充满迷雾的侯宰相宅之中，所谓的变故十有八九都是在一瞬间里发生的，尤其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道里，谁都不知道明日的某时某刻会发生什么事儿。
大亨富翁捧着玉液金杯，泛泛之人端的是昼辛苦、夜勤劳，一旦有变故，权利和金钱都没有的穷哈哈首当其冲，所以当有机会赚大钱的时候，怎么能让它白白溜走。
在上海滩里钱才是人的胆和面。
十五岁的冯稚水还在天真的年纪里，想的东西却长远，她从不后悔辍学的选择，就算后来得罪了人，模特儿事业受到了阻碍，可那一年半里赚的钱不少，到现在仍可以养活一家人和自己，偶尔想买些奢侈之物也不必考虑太多，就比如全款买下那辆一千七百大洋的旧汽车，只是她一个半月的薪水。
......
欣赏了一曲又一曲，徐世英仍不为所动，在冯稚水以为自己今日的舞裙派不是用场，叹起气时，熟悉的曲子在全场悠悠响起。
是《白玫瑰花开》。
徐世英忽然起身，来到冯稚水面前，绅士地伸出手，邀她跳舞：“一起跳一舞？”
这是她当然会答应的事，也是一直在期待的事，冯稚水起身宽去外边的风衣，随意丢在位置上不管了，她把手放到徐世英手掌心里，一起进到舞池后，才腼腆地改搭上他的肩头：“我还以为世英变得无趣了，今日只是带我来这儿看旁人跳舞。”
“冤枉了，我这是在等你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些。”徐世英做出委屈的表情，“我可清楚记得，去年有人刚吃饱饭就要跳舞，最后回到家犯恶心，大半夜大吐狼藉，叫善宝扎针止吐，还吃了好几日稀溜溜的粥。”
“那你可以和我说，不叫我刚刚在那儿一下欢喜一下失望的。”
“你性子急，说了你定说自己没吃多少，然后扯着我就来舞池里跳舞。”
相处五年，徐世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冯稚水了，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细节，他都清楚。
冯稚水一时间被驳得哑口无言，却耍起脾气，不愿承认自己的缺点，搭在徐世英肩头的手，暗暗捏了几下发气。
舞池里还有别的男女在跳舞，徐世英没有独霸舞池的习惯，找了一块稍是空旷的地方，牵引着冯稚水随着节拍起步、旋转，流云追月一样舞动起来。
不论节奏怎么变，冯稚水的舞步如何换，徐世英的两条西装裤裤缝始终平稳地正对着前方，脚步变换自然，还游刃有余的和冯稚水聊天：“稚水，你是不是又瘦了一些。”
她背上的骨头摸着比以前更明显了。
“这几日我到常学校里跳舞。”冯稚水一张温柔饱满的脸上满是笑容，“脂肪而已，随时都会长回来的。”
“长些脂肪好，不容易生病。”
“我努力努力。”
冯稚水步伐轻如同在云中漫步，灵动优雅，在徐世英半架起她的时候，层叠绽放的裙摆形似海浪，银光闪闪的羽毛，衬托得她干净无纤杂，像极了月光散碎在湖面上。
一个大步幅之后，他们不约而同想到第一次穿舞服穿西装正式跳舞的时候。
那时徐世英满眼都是粉浓浓脸蛋的冯稚水，这般可爱，那般俏，一个紧张，脚抬高了些，不小心把冯稚水稍长的裙摆踩住，好在后来反应极快，他迅速移开那不长眼的脚，两臂稳稳有力，架起踉跄欲倒的冯稚水转了半个圈，把失误化无，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笑话来，过两日就能在娱乐报上看到一则添油加醋后的报道了。
两人在舞池里跳得缠绵悱恻，黏糊糊的目光互相吸引，哪能注意到不远处的灯光下有双眼睛目不转瞬紧瞧着他们。
一舞毕，冯稚水面庞红润有色，脸上的粉光羞气融成一片，很快舞厅里又换了一首舞曲，比方才的舞曲节奏轻快，怕被人碰撞到了，她牵着徐世英准备离开舞池时，手指头感受被徐世英套了个硬物。
“诶，是什么东西？”冯稚水好是疑惑，离开了拥挤的舞池以后，手从徐世英的包裹中挣脱出来，放在灯下看。
一看，嘴巴一张，她的下巴和胸口慢慢靠近了，当即愣在原地。
无名指上被套了一枚尺寸恰好的钻石戒指。
钻石在灯耀出让人心醉的光泽度，冯稚水鼻头里莫名冲起一股酸气，十分受动：“这是什么啊......”
徐世英早料到她的反应似的，好笑道：“订婚戒指，怎么了，不愿意了？”
新社会订婚和旧社会没什么不同，都需要下小聘，这小聘往往都是送手镯和项链，鲜少有人会送戒指。
如果说要学西方的风俗，那么应当结婚才需要准备戒指，冯稚水哪曾会想到徐世英会给她准备戒指，还是一枚五克拉的大钻戒，看它的切磨与净度，价值粗估需要两千大洋了，她用温热的指尖，爱惜地抚着一面切面，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住了：“这、这得花了多少啊。”
“也就是一点小钱，我当老师一年的薪资吧。”徐世英的脸上起了一片笑痕，“等结婚那日，我再给你买个更大的钻戒，要是能买到八克拉的就好了。”
“你这话说的像那乡下的阔佬。”钻石是稀缺物，不像黄货那样随处可见，戒指上的钻石目前来说已是顶大的了，冯稚水把手重新放到徐世英的掌心里，她还没从惊喜里晃过神来，带着些哭腔说，“不久前才发生过宝石珠宝抢劫杀人案，我现在可不敢戴着，万一被人觊觎了去，我这手就没了，世英，你今晚得好好牵着我。”
徐世英收拢了手指：“稚水，我想在报纸上登则订婚广告，可以吗？”
“都听世英的。”冯稚水不假思索。
“只要订婚的消息发布出去，你就是徐家的一份子，不会再有人那样对你了，你可以尽情在镜头前展示你的魅力和自信，我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徐世英对冯稚水的感情丰富，许多时候已到了无关乎性爱的地步，他只要她开心，和他一直在一起。
“嗯，我相信你的，世英。”冯稚水的浅笑之中很具有爱意，“我知道世英永远不会伤害我。”
徐世英是完美又理想的对偶，如果恋爱与结婚的对象是徐世英，那么她这辈子恐怕会只以爱情为重，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以后要过苦日子也好。
冯稚水回完话后，眼皮一直上上下下跳个不住，好像有人在眼皮上起舞一样，还莫名其妙忽感背脊一凉，她哆嗦了一下，忽然发现身上空空薄薄，风衣没有在身上，怪不得会觉得冷，她赶紧穿上风衣授暖。
回头拿风衣时，余光里好似看到了陈伯年人影，眨眨眼要仔细去看时又见不着了，冯稚水当是自己眼花，穿好衣服，挽着徐世英的手臂，雀跃地走出了舞厅。
“裙子薄，丝袜也不知道穿一双，把脚踝撂在外头，上海的风是刺人的，善宝在苏州，明儿你可别让人送你去医院里头扎针。”徐世英嫌冯稚水身上的风衣薄，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徐世英的风衣长，披在身上刚好遮到脚踝，裙摆一点也不露，走出舞厅，离开灯光就和墨蓝的夜色要融为一体了，冯稚水觉得身上暗暗的不好看，不十分肯穿，把大衣还回去：“我刚跳完，热得很，你自己穿，我冷了就搂着你。”
五年前的沪上大兴跳舞之风，那时冯稚水在社会初露脸，为了名气能在沪人眼里，成为沪人口中的摩登女郎，她开始努力学英文和跳舞。
会说英文会跳舞的女郎才是摩登女郎。
没有闲钱去布置行头和交际，冯稚水起初只能自学，隔三差五去舞厅里或者图书馆里偷师，后来遇到了好为人师，才读大学三年级的徐世英，就跟着他学了。
徐世英在舞厅第一次碰到冯稚水的时候，她的手脚既不听话也不灵活，跟不上曲子，强跟着节奏跳，手脚僵硬，就和被操控的木偶一样，一停一顿，笨拙显现。
他在五光十色的西洋灯光下看着，面容那叫一个俏，舞姿那叫一个有碍观瞻，越看越觉得好笑，没忍住上前搭讪。
快要走近时，没有运气，不小心被身后人撞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往前一个趔趄，扑到冯稚水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靠得分外亲密，额头几乎要贴在一起，冯稚水不过十六出头，哪里遇见过这种事情，脑子热起来，当前来搭讪的徐世英是四马路上的冶客，尖叫一声，抬手往他脸上招呼了一个热乎乎的巴掌。
用的力度颇大，徐世英抹了雪花膏的脸上，和被滚烫的水烫了似，立马多了几个红指印。
初见滑稽，但他们也是因这一巴掌结的缘。
交际舞的名目有很多种，冯稚水会的第一支交际舞叫狐步舞，是徐世英手把手耐心教会的。
徐世英是一个会怀念从前的浪漫性子，冯稚水猜得今晚在舞厅上他会邀她再跳他们当初一起学习的第一支舞——《白玫瑰花开》。
所以她在里面穿了一条多层裙摆的丝绒挂羽白裙，算是一条跳舞摩登裙，只是更日常些，少去了能随风而舞动的飘袖。
冯稚水在车上补好了残缺的唇彩，到了喧闹的舞厅，她喝着酸甜可口的饮料，和徐世英在一边的座位上欣赏一番台上舞女的舞姿。
冯稚水捏着吸管魂不守舍，一会儿看看舞台上热情如火的舞女们和舞池里洋溢青春的大学生们，一会儿看看身边的徐世英，他的态度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她脑袋空空，实在摸不准今晚美丽的新开始是什么意思。
冯稚水的年纪和舞池里的大学生差不了几岁，她读完中学四年级第一个学期以后，为了家庭没有继续读书，而是换穿上时髦的衣服，化着时髦的妆站在镜头前赚钱。
就算读完中学进了大学，出来也是要为谋生而烦恼，当时在她面前有一条有十分挣钱，能让生活好起来的路子，她没犹豫，她不想再在日后的生活中频频面临经济上的困境了。
有人说从大学出来再去当模特儿，每个月的薪资会更高，冯稚水却不这么想，踏进上海滩里，就像是踏进了充满迷雾的侯宰相宅之中，所谓的变故十有八九都是在一瞬间里发生的，尤其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道里，谁都不知道明日的某时某刻会发生什么事儿。
大亨富翁捧着玉液金杯，泛泛之人端的是昼辛苦、夜勤劳，一旦有变故，权利和金钱都没有的穷哈哈首当其冲，所以当有机会赚大钱的时候，怎么能让它白白溜走。
在上海滩里钱才是人的胆和面。
十五岁的冯稚水还在天真的年纪里，想的东西却长远，她从不后悔辍学的选择，就算后来得罪了人，模特儿事业受到了阻碍，可那一年半里赚的钱不少，到现在仍可以养活一家人和自己，偶尔想买些奢侈之物也不必考虑太多，就比如全款买下那辆一千七百大洋的旧汽车，只是她一个半月的薪水。
......
欣赏了一曲又一曲，徐世英仍不为所动，在冯稚水以为自己今日的舞裙派不是用场，叹起气时，熟悉的曲子在全场悠悠响起。
是《白玫瑰花开》。
徐世英忽然起身，来到冯稚水面前，绅士地伸出手，邀她跳舞：“一起跳一舞？”
这是她当然会答应的事，也是一直在期待的事，冯稚水起身宽去外边的风衣，随意丢在位置上不管了，她把手放到徐世英手掌心里，一起进到舞池后，才腼腆地改搭上他的肩头：“我还以为世英变得无趣了，今日只是带我来这儿看旁人跳舞。”
“冤枉了，我这是在等你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些。”徐世英做出委屈的表情，“我可清楚记得，去年有人刚吃饱饭就要跳舞，最后回到家犯恶心，大半夜大吐狼藉，叫善宝扎针止吐，还吃了好几日稀溜溜的粥。”
“那你可以和我说，不叫我刚刚在那儿一下欢喜一下失望的。”
“你性子急，说了你定说自己没吃多少，然后扯着我就来舞池里跳舞。”
相处五年，徐世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冯稚水了，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的细节，他都清楚。
冯稚水一时间被驳得哑口无言，却耍起脾气，不愿承认自己的缺点，搭在徐世英肩头的手，暗暗捏了几下发气。
舞池里还有别的男女在跳舞，徐世英没有独霸舞池的习惯，找了一块稍是空旷的地方，牵引着冯稚水随着节拍起步、旋转，流云追月一样舞动起来。
不论节奏怎么变，冯稚水的舞步如何换，徐世英的两条西装裤裤缝始终平稳地正对着前方，脚步变换自然，还游刃有余的和冯稚水聊天：“稚水，你是不是又瘦了一些。”
她背上的骨头摸着比以前更明显了。
“这几日我到常学校里跳舞。”冯稚水一张温柔饱满的脸上满是笑容，“脂肪而已，随时都会长回来的。”
“长些脂肪好，不容易生病。”
“我努力努力。”
冯稚水步伐轻如同在云中漫步，灵动优雅，在徐世英半架起她的时候，层叠绽放的裙摆形似海浪，银光闪闪的羽毛，衬托得她干净无纤杂，像极了月光散碎在湖面上。
一个大步幅之后，他们不约而同想到第一次穿舞服穿西装正式跳舞的时候。
那时徐世英满眼都是粉浓浓脸蛋的冯稚水，这般可爱，那般俏，一个紧张，脚抬高了些，不小心把冯稚水稍长的裙摆踩住，好在后来反应极快，他迅速移开那不长眼的脚，两臂稳稳有力，架起踉跄欲倒的冯稚水转了半个圈，把失误化无，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笑话来，过两日就能在娱乐报上看到一则添油加醋后的报道了。
两人在舞池里跳得缠绵悱恻，黏糊糊的目光互相吸引，哪能注意到不远处的灯光下有双眼睛目不转瞬紧瞧着他们。
一舞毕，冯稚水面庞红润有色，脸上的粉光羞气融成一片，很快舞厅里又换了一首舞曲，比方才的舞曲节奏轻快，怕被人碰撞到了，她牵着徐世英准备离开舞池时，手指头感受被徐世英套了个硬物。
“诶，是什么东西？”冯稚水好是疑惑，离开了拥挤的舞池以后，手从徐世英的包裹中挣脱出来，放在灯下看。
一看，嘴巴一张，她的下巴和胸口慢慢靠近了，当即愣在原地。
无名指上被套了一枚尺寸恰好的钻石戒指。
钻石在灯耀出让人心醉的光泽度，冯稚水鼻头里莫名冲起一股酸气，十分受动：“这是什么啊......”
徐世英早料到她的反应似的，好笑道：“订婚戒指，怎么了，不愿意了？”
新社会订婚和旧社会没什么不同，都需要下小聘，这小聘往往都是送手镯和项链，鲜少有人会送戒指。
如果说要学西方的风俗，那么应当结婚才需要准备戒指，冯稚水哪曾会想到徐世英会给她准备戒指，还是一枚五克拉的大钻戒，看它的切磨与净度，价值粗估需要两千大洋了，她用温热的指尖，爱惜地抚着一面切面，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住了：“这、这得花了多少啊。”
“也就是一点小钱，我当老师一年的薪资吧。”徐世英的脸上起了一片笑痕，“等结婚那日，我再给你买个更大的钻戒，要是能买到八克拉的就好了。”
“你这话说的像那乡下的阔佬。”钻石是稀缺物，不像黄货那样随处可见，戒指上的钻石目前来说已是顶大的了，冯稚水把手重新放到徐世英的掌心里，她还没从惊喜里晃过神来，带着些哭腔说，“不久前才发生过宝石珠宝抢劫杀人案，我现在可不敢戴着，万一被人觊觎了去，我这手就没了，世英，你今晚得好好牵着我。”
徐世英收拢了手指：“稚水，我想在报纸上登则订婚广告，可以吗？”
“都听世英的。”冯稚水不假思索。
“只要订婚的消息发布出去，你就是徐家的一份子，不会再有人那样对你了，你可以尽情在镜头前展示你的魅力和自信，我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徐世英对冯稚水的感情丰富，许多时候已到了无关乎性爱的地步，他只要她开心，和他一直在一起。
“嗯，我相信你的，世英。”冯稚水的浅笑之中很具有爱意，“我知道世英永远不会伤害我。”
徐世英是完美又理想的对偶，如果恋爱与结婚的对象是徐世英，那么她这辈子恐怕会只以爱情为重，只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以后要过苦日子也好。
冯稚水回完话后，眼皮一直上上下下跳个不住，好像有人在眼皮上起舞一样，还莫名其妙忽感背脊一凉，她哆嗦了一下，忽然发现身上空空薄薄，风衣没有在身上，怪不得会觉得冷，她赶紧穿上风衣授暖。
回头拿风衣时，余光里好似看到了陈伯年人影，眨眨眼要仔细去看时又见不着了，冯稚水当是自己眼花，穿好衣服，挽着徐世英的手臂，雀跃地走出了舞厅。
“裙子薄，丝袜也不知道穿一双，把脚踝撂在外头，上海的风是刺人的，善宝在苏州，明儿你可别让人送你去医院里头扎针。”徐世英嫌冯稚水身上的风衣薄，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她披上。
徐世英的风衣长，披在身上刚好遮到脚踝，裙摆一点也不露，走出舞厅，离开灯光就和墨蓝的夜色要融为一体了，冯稚水觉得身上暗暗的不好看，不十分肯穿，把大衣还回去：“我刚跳完，热得很，你自己穿，我冷了就搂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