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购买堕胎药

在社会露面的几年里,冯稚水与不少男人打过交道。

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好像是他们身上的特质。

他们的学识再渊源,眼界再宽广,但目光一直是局限畸形的,觉得有钱有势,便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包括女人,包括爱情,他们是以权力来代替爱。

陈伯年也是这种人。

甚至他的行为更可恶。

他是的的确确的人渣出品,和一众恶劣的男人们相比起来更是等而下之。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脸面要求被爱,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要求她待他如徐世英一样温和,妄还想和徐世英一样,与她在温柔乡里山盟海誓。

真是可笑。

她对徐世英的感情,不只是爱情那么简单了。

“我不是堂子里的妓女,什么事儿都能百般迁就着陈二爷。陈二爷如果想要耍威风,出门右拐就是。”冯稚水现在待他连常人的态度都没有,但她可以做作起来,笑着说出难听的话。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营养是极其丰富,陈伯年每次看了她的笑容,心里都和喝了牛奶一样觉得甜。

然而现在的这抹笑容里掺了些苦味。

他的嘴里发苦,心里也发苦,像一只蚂蝗盯牢了她不放,似乎想从她满面笑容的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她的眼里除了冷漠,还有不可掩饰的厌恶,没有一丝破绽,他的心和像开片的瓷器一样了,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吞下她带来的失望:“我绝对不会放了你,你要这样和我一直过日子,是吗?”

“这又何尝不行?不是和世英的话,其实日子和谁过都一样。”冯稚水觉得这句话也很可笑,掀了嘴皮,慢慢地反驳,“难道陈二爷以为,我会随着时日的流逝消解了这些恨,然后与陈二爷一双两好过日子?这梦里或许可以有。我可以脱光了衣服和陈二爷睡,满足陈二爷的欲望,其它的,就不用痴心妄想了,我不可能会爱上你。”

陈伯年的双眼堪比寒晶,沉吟了片刻。

他没有十二分把握将此时的她从冷漠中剥离出来,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说,离开前把窗户关紧。

他这样冷淡,冯稚水求之不得,门关上那刻,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她靠在床上,喘了几口气平缓情绪。

睡觉的时候流了汗,刚刚与陈伯年打交道也流了不少汗,手指缝里都是汗,湿哒哒的不好受,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走进浴室里。

刚刚在反驳陈伯年的话时,她撒了个谎。

她不可能会留在陈公馆一辈子,更不可能会一直委身于陈伯年,一旦形势许可,她就要离开这,离得远远的,再不出现在陈伯年的面前。

如果不能离开这里的话,死了也比在他身边的好。

吸取了上回半夜忽然反热的教训,冯稚水不敢再用水浸湿全身。

她打了一盆热水,坐在浴缸边上细细地擦拭。

过了一天一夜,身上的痕迹颜色转浓,脖颈、腰肢以及腿内侧的痕迹最为明显。

痕迹会加深记忆,冯稚水愦愦欲吐,闭上眼睛不去多看。

从浴室出来,房间的桌上多了一个长城牌的水壶,一杯泡好的柠檬水还有几盘糕点。

不知是陈伯年送上来的,还是公馆别人送来的,冯稚水不多在意,柠檬水是温的,加了蜂蜜,喝起来不会发酸,她了几口解嘴里的苦涩,又喝了一口白开水淡去嘴里的酸甜味道。

本以为在陈公馆会睡不着,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精神不到一会儿,沾枕便思睡。

这一觉睡得长,迷迷糊糊睡有两个多小时,后来是因口干而醒的。

水壶的水还热着,她拿起新的杯子喝水。

时间刚过十一点,她暂时没有了睡意,站在窗边看外头的景色。

雨下大了,窗户挂了水珠,水珠间铺满了彩色的泡泡光斑,如同相机失焦拍出的照片。

眼睛无法精细地看到外边的事物了,冯稚水生出一种渺小感,但只是瞬息的感觉。

目光也会疲惫,冯稚水移开眼,把窗帘拉了起来,正准备回床上的时候,看到了那盒还未拆封的避孕套,记忆忽然变得沸腾起来了。

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心脏骤然一紧。

昨天陈伯年一直没有戴避孕套,第一次的时候还失控了,有些害怕会怀上,冯稚水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来到一楼想要找药。

一楼没有陈伯年的身影,只有一名娘姨在。

楼上下来一个女人,娘姨错愕看了许久,眼睛里夹了许多疑惑书,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二爷抱回来的女人。

真是难以描述的美丽,她的肤色比洋人的白皙里多了三分细腻,还多了一点通透的粉,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散发出流动曙光,好像一颗玻璃窗里的水晶球。

冯稚水皮肤雪白,又穿着白衣服,身上唯一有色彩的地方是那张唇瓣,像青瓦里开出的花一样惹人注目,娘姨回了神来,赶忙走过去,问:“小姐有事吗?”

冯稚水忽视娘姨打量的那道目光,问:“公馆有桂枝茯苓丸吗?”

桂枝茯苓丸有活血化瘀之效,这是古时候的女子堕胎最常用的药物,冯稚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怀上,以防万一,她打算从今天开始吃,吃到经水来的那天。

听到堕胎的药的字眼,娘姨大气不敢喘,琢磨眼前的女人和二爷是暂时的伴侣关系,还是一对在恋爱的情侣。

以二爷的性子,不可能会把一个暂时的女性伴侣抱回家,更不可能会表露出柔情来,那只可能是后者的关系了。

公馆里没有女主人,自不会备这些药,她不知道情况,拿不定主意,委婉回道:“这、这得问二爷了。”

冯稚水不打算和陈伯年商量此事,现在出门买的可能性为零,也不知道陈伯年什么时候才会让她回照相馆,他虽说是住一晚,可他主意多变,又惯会找借口的,来陈公馆之前,她已做好了三天内无法离开的准备。

她愿意来陈公馆也是别有打算。

陈公馆是最容易见到陈钧儒的地方了,如果能能联系到他,在这里呆三天就不算亏。

但当务之急要先买到堕胎药。

她不想怀一个与陈伯年有关系的孩子。

“可以打个电话吗?”冯稚水客气地问了一下,径直走到电话旁,拨了一通电话到大药房,报上底脚,要了一盒桂枝茯苓丸。

她着急着要,在电话里催促了几声。

打完电话,她在一楼等着,等药拿到手了才上二楼。

她身无分文,不好意思问娘姨借,买药的钱只好先赊着。

送药来的人见是陈公馆的人赊账,不敢有半句怨言。

拿着药回到二楼,冯稚水先走到床边去,往枕头下塞了东西,之后移步到桌边倒水准备吃药。

倒水之际,房间的门从外边被推开,她没有去看来人是谁,拆开药要吃。

这时候会进来她房间的人,除了陈伯年不会有谁了。

盒子才拆开,就被夺了去。

冯稚水早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会愤怒,不是因为想一个孩子,而是他失去了控制她生育的权力。

她不慌不忙抬起眼,直白地说道:“把药给我,我不想怀孕。”

她饱满流墨的眼睛,和灯光重叠在了一起,颜色变成了暖调的棕,但有一种蓝色的冰冷从深处沁了出来,陈伯年的心凉了些许。

他抬起的嘴角凝了一层雪霜:“我刚刚说过了,你没有对徐世英说过的话,也不要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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