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噩梦的重现
闻声，阿原慢吞吞地踩住刹车。
车停在书店前，冯稚水找了个借口：“我有些饿了，先去吃些东西吧。”
阿原不疑，坐在车上，身子不动，脑袋朝左右乱扭：“冯小姐想吃什么？诶，后面有好几爿茶馆饭店都不错的，甜的苏州菜，辣的有川菜，咸的有北京菜......”
“去那家苏式茶馆吧。”冯稚水记得那辆车停靠的地方，停在一家名为怡芳的苏式茶馆前，虽然她不知里边的人会不会进到苏式茶馆里。
“啊......”阿原听到这家茶馆的名字，委婉提醒一句，“那家苏式茶馆不是正经吃茶的地方，好多帮派啊，还有白相人，都喜欢选在那里做那讲斤头的生意嘞，不管是大事体还是小事情，而且里头的东西太甜了，冯小姐，不如我们去本地式的茶馆吧，就在旁边。”
冯稚水听不出阿原的话外之音，她只想确定自己是否眼花认错了人：“我最近有些想吃甜的，就去那儿吧。”
“行吧。”拗不过后面的人，阿原用手背摸摸脸，想着自己这两年无时无刻不跟在二爷身边，脸在沪上混熟了，有眼力见的应当都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他把车开到茶馆旁边，一下车，神色就肃然，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儿来待人。
阿原跟在陈伯年身边有好几年了，死啊伤啊这些事情都亲眼见过，严肃起来，眼内泼寒光，眉宇间已经没有了稚气，那茶馆里的跑堂见了他，一眼就晓得他不是寻常人，大气不敢喘，不敢来降阶相迎，只敢面面相觑，用扭曲的眉毛，用转动的眼睛无声交流着。
进到茶馆里，冯稚水的心和轱辘一般上下不停，一双眼睛，装了轮子一样，左右乱动，试图在形形色色的茶客中，找到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庞。
茶馆里的正经人不多，刺鼻烟土味一阵一阵扑鼻而来，随处可见一班弯着腰“捉蟋蟀”换钱穷班朋友，也如阿原说的那样，好多的白相人，在那儿端着猥琐的姿态，做那讲斤头的生意。
所谓的讲斤头的生意，就是要对方拿出一笔大钱来消灾，那些不肯破费满足人的金钱欲望的，那就得被拖到房间里，脱去一衣服，挨上一顿毒打，所以这茶馆里，除了闻着叫人头疼的烟土味，还有无数呻吟疼痛的叫喊声，从墙壁另一头传出来。
如若徐世英真来到里头，应当如鹤立鸡群那样明显，冯稚水被烟土味熏得头昏眼也花，纳闷自己是不是思念过头，才出现了幻觉，听着闹轰轰的声音，她停在一张空旷的桌旁思考。
阿原四处张望，提防着歹人的出现：“冯小姐，我们去二楼的包房里吧。”
“嗯。”冯稚水不死心，跟着阿原来到二楼。
二楼里有人在的包间都关了门，冯稚水没有可以透门见物的慧目，又无一扇门一扇门推开看的资格，她只好用一副提了声腔的嗓子，不时和阿原说话。
如果徐世英听到了她的声音，定然会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冯稚水淡着辞色，提起茶馆的事：“这里被打的人，都是什么人。”
阿原回：“赌徒，或是贩土的人吧。”
冯稚水明知故问：“不破费，打了一顿后以后还会被带来这儿讲斤头吗？”
阿原想了一会儿：“很多赌徒贩土的人，没有一副好的身体，那四肢和柳条一样细，遭了一顿打，八九都得残一部分了，运气不好的，养伤养着养着，两腿就是一蹬。”
“这样啊。”冯稚水脚下三步一顿，心不在焉听着这些无用的事情，“你家二爷也会和人做这些讲斤头的生意吗？”
“不。”阿原坚定地摇头，“二爷不缺这些三瓜两枣的。”
好一个显摆，冯稚水无声冷笑，继续寻着别的话题聊。
一切的话题在进到包间后暂停。
冯稚水没有胃口吃东西，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菜做样子。
阿原嘴上说着这儿的菜味道不好，自己倒是点了好几样菜，全是甜得喉涩的菜品。
冯稚水透过窗户看街道上的景象。
她看住对面街道上的一家广式凉水，想方设法支走阿原：“你去那儿给我买碗莲子绿豆，我有些想喝。”
“啊。”阿原为难，“可是我不能让冯小姐一个人待在这儿。”
“那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冯稚水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起来。
阿原恨自己没有分身的本事：“这也不成啊......”
话音落地，冯稚水重新落座，从包里拿出钱来：“那你去给我买，你想喝什么，也买一碗。”
接过递过来的钱，阿原脑子忽然机灵起来了，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走到壁上的电铃前，呼来一位堂倌，另加一些小费叫他去代买。
支不走阿原，冯稚水的心情变得低沉，泛白的指尖捏着提包，乖乖坐了一会儿，又说：“我去一些洗手间。”
阿原不知羞耻，和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跟去。
“我是去洗手间。”冯稚水定住脚，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跟着？”
“我在门口等呢。”阿原寸步不离，脾气好好解释，“我真不能让冯小姐一个人在这里。”
冯稚水一时性起，穿着高跟的脚在地面砸出许多声响来。
她走得气喘吁吁，板着脸道：“不吃了，回公馆。”
连去洗手间也不能摆脱监视，有阿原在，就算徐世英当真在这里，他们亦无有见面的可能，她烦躁极了，又一次来到崩溃的边缘。
她就该随身带着那些令人晕倒迷糊的药。
阿原不敢说话，默默跟在后头，前边若有人来，就会一个箭步到冯稚水面前去，做个开路人。
冯稚水抱着双关，气得脸颊通红，思绪乱七八糟的，在脑袋后面跟着走，没有注意眼前出现的人物。
经过一间包间时，有人嘴里吃着烟，悄无声息来遮了路。
多亏阿原手疾眼快，及时拉住了她，她才没热突突撞上去。
阿原最先做声，赶苍蝇一样赶前面遮路的人：“你做什么挡着路，让开。”
有阿原在一边，冯稚水连眼皮都懒得抬，明知道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也懒得去理，直勾勾管着脚尖，思考怎么确定徐世英是否去到了香港。
正思考间，遮路的人开口了，他猛吸一口烟，吐出浓浓一团烟雾，说：“你很面熟，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的声音穿过朦胧的烟雾而来，好像是噩梦里的声音，冯稚水抬起头，不想看到了本该在牢中过日子的刘延。
仰视着那张恶心又熟悉的面孔，她脚下打着晃，被迫回到了那晚的美国花旗总会里，身上的神经因恐惧、寒冷，颤着缩着，全部被触动。
阿原察出冯稚水的不对劲，他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出如此清晰的恐惧之色，一个侧步，用宽厚的身子，挡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警告：“走开。”
“我与那位小姐好像是相识的。”刘延想绕过阿原，去看清楚冯稚水的面孔。
才往前走半步，便被枪制止了脚步。
阿原扣动扳机，皱着眉头，问：“你是什么人？”
枪眼紧紧地顶在心脏跳动的地方，一个枪子儿打进来就能定生死，刘延只好后退，讪讪笑道：“想来是认错人了，抱歉。”
说完转身便走，一步走得比一步快。
阿原上前一步要追，但追上去，冯稚水便是一人在这里了，他不敢冒险，下死眼盯着男人看，牢牢记住他的面孔。
“回、回公馆吧。”短短了一分多钟里，几次重回到噩梦中，冯稚水满额是汗，话说得含糊，“扶我一下。”
阿原伸出手，慢慢扶着她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冯小姐，那人是......”
话未问完，冯稚水因恐惧太过，双腿没了骨头一样，跌坐到地上去，眼泪顺着白得毫无颜色的脸颊流下。
阿原见状，急得乱叫：“冯小姐！”
陈伯年也在此时，从拐角的一间包间里出现。
从包间里出来，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冯稚水，他皱了眉头跑过去：“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这儿看到二爷，阿原一惊，开口正要解释，但刚刚在地上哭得发颤的女人，和蛇一样，双臂勾缠着二爷的脖颈流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停在这里，吃席吃到一半给我撤了的感觉??
最后一幕想世英看到，又不忍心让世英看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在这里豆豆不道德
啊啊啊啊啊二爷此刻好有安全感
??还是不要了吧，世英那么好的一个人，即便是男二，也希望他有个好的结局
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刚在隔壁承喜那里过来哈哈哈哈
啊啊啊，豆豆，怎么停在这了，抓心饶肝
还有吗
不要停在这里啊????
车停在书店前，冯稚水找了个借口：“我有些饿了，先去吃些东西吧。”
阿原不疑，坐在车上，身子不动，脑袋朝左右乱扭：“冯小姐想吃什么？诶，后面有好几爿茶馆饭店都不错的，甜的苏州菜，辣的有川菜，咸的有北京菜......”
“去那家苏式茶馆吧。”冯稚水记得那辆车停靠的地方，停在一家名为怡芳的苏式茶馆前，虽然她不知里边的人会不会进到苏式茶馆里。
“啊......”阿原听到这家茶馆的名字，委婉提醒一句，“那家苏式茶馆不是正经吃茶的地方，好多帮派啊，还有白相人，都喜欢选在那里做那讲斤头的生意嘞，不管是大事体还是小事情，而且里头的东西太甜了，冯小姐，不如我们去本地式的茶馆吧，就在旁边。”
冯稚水听不出阿原的话外之音，她只想确定自己是否眼花认错了人：“我最近有些想吃甜的，就去那儿吧。”
“行吧。”拗不过后面的人，阿原用手背摸摸脸，想着自己这两年无时无刻不跟在二爷身边，脸在沪上混熟了，有眼力见的应当都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他把车开到茶馆旁边，一下车，神色就肃然，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儿来待人。
阿原跟在陈伯年身边有好几年了，死啊伤啊这些事情都亲眼见过，严肃起来，眼内泼寒光，眉宇间已经没有了稚气，那茶馆里的跑堂见了他，一眼就晓得他不是寻常人，大气不敢喘，不敢来降阶相迎，只敢面面相觑，用扭曲的眉毛，用转动的眼睛无声交流着。
进到茶馆里，冯稚水的心和轱辘一般上下不停，一双眼睛，装了轮子一样，左右乱动，试图在形形色色的茶客中，找到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庞。
茶馆里的正经人不多，刺鼻烟土味一阵一阵扑鼻而来，随处可见一班弯着腰“捉蟋蟀”换钱穷班朋友，也如阿原说的那样，好多的白相人，在那儿端着猥琐的姿态，做那讲斤头的生意。
所谓的讲斤头的生意，就是要对方拿出一笔大钱来消灾，那些不肯破费满足人的金钱欲望的，那就得被拖到房间里，脱去一衣服，挨上一顿毒打，所以这茶馆里，除了闻着叫人头疼的烟土味，还有无数呻吟疼痛的叫喊声，从墙壁另一头传出来。
如若徐世英真来到里头，应当如鹤立鸡群那样明显，冯稚水被烟土味熏得头昏眼也花，纳闷自己是不是思念过头，才出现了幻觉，听着闹轰轰的声音，她停在一张空旷的桌旁思考。
阿原四处张望，提防着歹人的出现：“冯小姐，我们去二楼的包房里吧。”
“嗯。”冯稚水不死心，跟着阿原来到二楼。
二楼里有人在的包间都关了门，冯稚水没有可以透门见物的慧目，又无一扇门一扇门推开看的资格，她只好用一副提了声腔的嗓子，不时和阿原说话。
如果徐世英听到了她的声音，定然会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
冯稚水淡着辞色，提起茶馆的事：“这里被打的人，都是什么人。”
阿原回：“赌徒，或是贩土的人吧。”
冯稚水明知故问：“不破费，打了一顿后以后还会被带来这儿讲斤头吗？”
阿原想了一会儿：“很多赌徒贩土的人，没有一副好的身体，那四肢和柳条一样细，遭了一顿打，八九都得残一部分了，运气不好的，养伤养着养着，两腿就是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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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稚水没有胃口吃东西，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菜做样子。
阿原嘴上说着这儿的菜味道不好，自己倒是点了好几样菜，全是甜得喉涩的菜品。
冯稚水透过窗户看街道上的景象。
她看住对面街道上的一家广式凉水，想方设法支走阿原：“你去那儿给我买碗莲子绿豆，我有些想喝。”
“啊。”阿原为难，“可是我不能让冯小姐一个人待在这儿。”
“那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冯稚水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起来。
阿原恨自己没有分身的本事：“这也不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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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稚水一时性起，穿着高跟的脚在地面砸出许多声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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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去洗手间也不能摆脱监视，有阿原在，就算徐世英当真在这里，他们亦无有见面的可能，她烦躁极了，又一次来到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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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稚水抱着双关，气得脸颊通红，思绪乱七八糟的，在脑袋后面跟着走，没有注意眼前出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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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阿原手疾眼快，及时拉住了她，她才没热突突撞上去。
阿原最先做声，赶苍蝇一样赶前面遮路的人：“你做什么挡着路，让开。”
有阿原在一边，冯稚水连眼皮都懒得抬，明知道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也懒得去理，直勾勾管着脚尖，思考怎么确定徐世英是否去到了香港。
正思考间，遮路的人开口了，他猛吸一口烟，吐出浓浓一团烟雾，说：“你很面熟，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的声音穿过朦胧的烟雾而来，好像是噩梦里的声音，冯稚水抬起头，不想看到了本该在牢中过日子的刘延。
仰视着那张恶心又熟悉的面孔，她脚下打着晃，被迫回到了那晚的美国花旗总会里，身上的神经因恐惧、寒冷，颤着缩着，全部被触动。
阿原察出冯稚水的不对劲，他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出如此清晰的恐惧之色，一个侧步，用宽厚的身子，挡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警告：“走开。”
“我与那位小姐好像是相识的。”刘延想绕过阿原，去看清楚冯稚水的面孔。
才往前走半步，便被枪制止了脚步。
阿原扣动扳机，皱着眉头，问：“你是什么人？”
枪眼紧紧地顶在心脏跳动的地方，一个枪子儿打进来就能定生死，刘延只好后退，讪讪笑道：“想来是认错人了，抱歉。”
说完转身便走，一步走得比一步快。
阿原上前一步要追，但追上去，冯稚水便是一人在这里了，他不敢冒险，下死眼盯着男人看，牢牢记住他的面孔。
“回、回公馆吧。”短短了一分多钟里，几次重回到噩梦中，冯稚水满额是汗，话说得含糊，“扶我一下。”
阿原伸出手，慢慢扶着她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冯小姐，那人是......”
话未问完，冯稚水因恐惧太过，双腿没了骨头一样，跌坐到地上去，眼泪顺着白得毫无颜色的脸颊流下。
阿原见状，急得乱叫：“冯小姐！”
陈伯年也在此时，从拐角的一间包间里出现。
从包间里出来，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冯稚水，他皱了眉头跑过去：“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这儿看到二爷，阿原一惊，开口正要解释，但刚刚在地上哭得发颤的女人，和蛇一样，双臂勾缠着二爷的脖颈流泪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停在这里，吃席吃到一半给我撤了的感觉??
最后一幕想世英看到，又不忍心让世英看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在这里豆豆不道德
啊啊啊啊啊二爷此刻好有安全感
??还是不要了吧，世英那么好的一个人，即便是男二，也希望他有个好的结局
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刚在隔壁承喜那里过来哈哈哈哈
啊啊啊，豆豆，怎么停在这了，抓心饶肝
还有吗
不要停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