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小别胜新婚

萧衍珩要去边境巡视的消息,是在早朝上宣布的。

北狄虽然求和了,但边境并不太平。

小股骑兵时不时越境骚扰,抢了百姓的牛羊就走。

萧衍珩决定亲自去巡视一趟,看看边防的真实情况。

沈云昭站在龙案旁边,听完这个消息,面无表情。

但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耷拉着,尾巴也从官袍后面伸了出来,垂在椅子边上,一动不动。

退朝后,萧衍珩把沈云昭拉进御书房。

“沈云昭,朕就去半个月。”

“臣知道。”

“半个月就回来。”

“臣知道。”

“你不要——”

“陛下,”沈云昭打断他,“臣是摄政王。摄政王不会因为陛下离开半个月就哭鼻子。”

萧衍珩看着他,看着他耷拉的耳朵和垂着的尾巴,嘴角弯了一下。

“朕没说你会哭鼻子。”

“陛下想说。”

“朕没有。”

“陛下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萧衍珩笑了,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

“沈云昭,朕会想你的。”

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

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臣也会想陛下。”

出发那天,萧衍珩在宫门口上马。

沈云昭站在台阶上,穿着摄政王的朝服,腰杆挺得笔直,表情冷峻。

他的耳朵收好了,尾巴藏好了,官袍上没有猫毛。

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萧衍珩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沈云昭,朕走了。”

“嗯。”

“你照顾好自己。”

“嗯。”

“不要熬夜批奏折。”

“嗯。”

“不要忘记吃饭。”

“嗯。”

“不要——”

“陛下,”沈云昭抬起头,“您再不走,天就黑了。”

萧衍珩笑了。

他从马上弯下腰,伸手把沈云昭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到侍卫和太监都没看清。

但沈云昭感觉到了——嘴唇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萧衍珩身上的龙涎香。

他的耳朵红了。

萧衍珩直起身,策马而去。

沈云昭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

他的耳朵从头发里冒了出来,竖在头顶,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尾巴也从官袍后面伸了出来,垂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半空,久到李德全在旁边小声提醒“王爷,该回去批奏折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御书房。

萧衍珩走后的第一天,沈云昭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是空的。

萧衍珩不在。

没有手臂环着他的腰,没有心跳贴着他的耳朵,没有人在他变成猫形的时候摸他的背、揉他的耳朵、说“朕的猫真好看”。

他抱着萧衍珩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枕头上还有萧衍珩的味道——龙涎香,淡淡的,像秋天的风。

他抱着枕头,闭上眼睛,假装那是萧衍珩。

但枕头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在半夜被他压醒的时候笑着说他“又压朕了”。

第二天,他还是失眠。

他抱着萧衍珩的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福子在门外听到动静,问要不要叫太医,他说“不用”,然后继续翻。

翻到半夜,他变回了猫形,蜷缩在枕头上,把脸埋进尾巴里。

猫的嗅觉比人灵敏十倍,枕头上萧衍珩的味道更浓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然后他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流泪。

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他的尾巴在身后微微颤抖。

第三天,沈云昭做了一个决定。

他变回猫形,跳上窗台,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猫叫。

片刻之后,一只信鹰从远处飞来,落在窗台上。

信鹰是萧衍珩训练用来传递军情的,体型巨大,翼展超过一丈,能载重飞行数百里。

沈云昭跳上鹰背,用爪子抓住鹰的羽毛。

“去边境。”他说。

信鹰鸣叫一声,振翅高飞。

从京城到边境,骑马要七天。

信鹰飞了一天一夜。

沈云昭趴在鹰背上,风吹得他的毛乱糟糟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腿间。

他有点晕,但他没有后悔。

他想见萧衍珩。

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被他抱在怀里,想在他的手掌下打呼噜。

想得受不了了。

第二天黄昏,信鹰飞到了边境军营的上空。

沈云昭低头看去——下面是一座军营,帐篷密密麻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士兵们在操练,将领们在议事。

他看到了一顶最大的帐篷,帐篷前站着一个人。

玄色猎装,腰佩长剑,头发束在头顶。

萧衍珩。

信鹰俯冲下去。

沈云昭从鹰背上跳下来,落在萧衍珩面前。

四只爪子着地,稳稳的。

他抬起头,看着萧衍珩。

萧衍珩低头看着他。

萧衍珩愣住了。

他站在帐篷前,看着一只白猫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

猫的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耳朵贴在脑袋上,尾巴夹在腿间,眼睛半睁半闭——晕鹰了。

但它看着他,琥珀色的猫眼里有光。

萧衍珩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沈云昭?”他的声音有点哑。

猫看着他,没有动。

它晕得很厉害,站都站不稳,四只爪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喝醉了酒。

但它努力稳住身体,抬起头,用一种高冷的、不屑的、“本猫是来视察军务的”表情看着萧衍珩。

“臣来视察军务。”猫的声音很轻,带着晕鹰后的虚弱。

萧衍珩蹲下来,看着它。

它的毛乱得像鸡窝,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它看起来很狼狈,很虚弱,很可怜。

但它的表情很高冷,高冷得像在朝堂上跟皇帝吵架。

萧衍珩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猫抱起来,搂在怀里。

“想朕就直说。”

猫的耳朵抖了一下。

它把脸埋进萧衍珩的胸口,不说话了。

尾巴从萧衍珩的手臂缝里伸出来,在身后摇了摇。

萧衍珩抱着猫,走进帐篷。

帐篷里很简陋——一张行军床,一张桌案,一盏油灯,一张地图。

他把猫放在行军床上,自己坐在旁边。

猫蜷缩在床上,头埋在尾巴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晕鹰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

萧衍珩伸手,在猫的背上轻轻抚摸着。

从头顶到尾巴根,一下一下,力道很轻,很慢。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很低,“你怎么来的?”

“信鹰。”猫的声音闷在尾巴里。

“飞了一天一夜?”

“嗯。”

“你晕鹰了?”

“没有。”

“你在发抖。”

“冷的。”

“现在是八月。”

猫沉默了。

萧衍珩笑了。

他把猫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腿上,用大氅裹住。

猫的身体凉凉的,确实像冷的。

但八月天,怎么会冷?是累的,是饿的,是晕鹰晕的。

萧衍珩的手指在猫背上继续抚摸着,从头顶到尾巴根,从尾巴根到头顶。

“沈云昭,”他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想朕了?”

猫没有说话。

它的尾巴在萧衍珩的手腕上缠了一圈。

“朕也想你。”萧衍珩说,“每天都想。想得睡不着。”

猫的尾巴又缠了一圈。

“朕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的枕头睡。李德全又偷笑了。”

猫的尾巴缠了三圈。

萧衍珩低头,在猫的头顶亲了一下。

“沈云昭,你来了,朕很高兴。”

猫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琥珀色的猫眼里有光。

“臣也是。”它的声音很轻。

萧衍珩笑了。

他把猫贴在胸口上,抱着。

帐篷外面,士兵们在操练,喊声震天。

帐篷里面,只有猫的呼噜声和萧衍珩的心跳声。

沈云昭在边境待了五天。

白天,他以人形跟着萧衍珩巡视边防,检查军营,查看布防。

他的表情冷峻,言辞犀利,把守将问得满头大汗。

萧衍珩站在旁边,看着他工作的样子,觉得又帅又可爱。

帅是帅在手腕,可爱是可爱在——他每次看到边境的野猫都会走神,耳朵会不自觉地竖起来,尾巴会从官袍下面伸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晃。

晚上,他变回猫形,蜷缩在萧衍珩的怀里,听他说边境的事、军营的事、北狄的事。

萧衍珩说着说着,就会低头亲一下猫的脑袋。

猫就会用尾巴抽一下他的手,然后继续听。

五天之后,巡视结束。

萧衍珩和沈云昭一起回京。

信鹰在天上飞,两个人在马车里。

马车很大,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桌上放着茶点和奏折。

但没有人批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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