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靖王的试探(下)

萧衍珩的占有欲强得离谱,但沈云昭竟然不觉得讨厌。

“陛下,”沈云昭说,“臣今晚会把狐裘穿来给您看,但看完之后臣就还给靖王。”

“不用还。”萧衍珩说,“朕送你一件更好的,你穿朕的,他的那件退回去。”

“退回去?”

“嗯,就说丞相怕冷,不需要狐裘。”

“……陛下,臣是猫妖,不怕冷。”

“朕说怕冷就怕冷。”

沈云昭叹了口气。

“好,臣听陛下的。”

萧衍珩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嘴角微微弯起来。

“沈云昭,”他说,“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靖王送了臣狐裘?”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跟朕看你的时候一样。”

沈云昭愣住了。

“他对你有意思,”萧衍珩语气笃定,“朕看得出来。”

“陛下想多了,”沈云昭说,“靖王只是——”

“朕没有想多。”萧衍珩打断他,“朕是男人,朕知道男人看喜欢的人是什么眼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云昭更近了。

“沈云昭,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沈云昭抬头看着萧衍珩,对上他认真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是您的丞相。”

“不只是丞相。”

“臣是您的猫。”

“也不只是猫。”

“那臣是什么?”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深沉。

“是朕的人。”他一字一顿,“朕的。”

沈云昭的脸烫了起来。

“陛下,”他说,“您能不能不要在朝堂上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太羞耻了。”

“羞耻?”萧衍珩笑了,“你蹭朕的时候不羞耻,朕说句话你就羞耻了?”

“臣没有蹭陛下!”

“上次猫薄荷事件,你蹭了朕的肩膀,还说朕香。”

“那是猫薄荷的作用,不算。”

“算。”

“不算。”

“算。”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沈云昭!”萧衍珩在身后叫他。

沈云昭没有停。

“今晚记得穿狐裘来!”

沈云昭走得更快了。

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他的尾巴冒了出来,在身后炸成了一个毛球。

小福子在外面等他,看到他的尾巴,小声说:“大人,陛下又逗您了?”

“……闭嘴。”

小福子闭嘴了。

沈云昭坐上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萧衍珩刚才说的话。

“朕不允许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你是朕的人。”

他的尾巴在座位上摇了摇。

沈云昭伸手按住尾巴,但它不听话,摇得更厉害了。

“别闹。”他小声对尾巴说。

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他自己高兴,还不让我摇?”

沈云昭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尾巴的管制。

马车在京城的大街上前行,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猫的呼噜声,也像他此刻的心情。

当晚,沈云昭穿着那件银狐裘走进了御书房。

萧衍珩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朱笔,面前摊着一堆奏折。

他抬头看到沈云昭的瞬间,朱笔停在了半空,目光从肩膀滑到腰间,又从腰间滑回肩膀。

“转一圈。”萧衍珩说。

“……什么?”

“转一圈,朕想看看。”

沈云昭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转了一圈。

狐裘的下摆扬起,银白色的毛皮在烛光下流动着柔和的光泽。

萧衍珩看完了,沉默了一会儿。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朕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是他送的。”

“……”

“脱了。”

“陛下——”

“脱了,朕给你换一件。”

萧衍珩从龙案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件玄色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黑色的毛皮,质地比银狐裘还好。

“这是北狄进贡的黑狐皮,”萧衍珩说,“整个大雍只有三件,朕一件,太后一件,这一件是你的。”

他把大氅递给沈云昭。

沈云昭看着那件大氅,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这太贵重了。”

“你比它贵重。”萧衍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沈云昭接过那件大氅,手指抚过领口的毛皮,柔软、顺滑、温暖,比他说的还要好。

“穿上。”萧衍珩说。

沈云昭把银狐裘脱下来,换上玄色大氅。

萧衍珩看着他,目光温柔。

“好看,”他说,“比那件好看一万倍。”

“陛下——”

“以后只穿朕送的。”萧衍珩站起来,走到沈云昭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别人的,不许穿。”

沈云昭抬头看着萧衍珩,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好。”他说。

萧衍珩笑了,手指从领口滑到沈云昭的肩膀上——左肩。

“他拍的是这里?”萧衍珩问。

“……嗯。”

萧衍珩的手掌覆在沈云昭的左肩上,轻轻按了按。

“朕也拍了,”他说,“比他拍的好。”

“陛下,这有什么好比的?”

“什么都比。”萧衍珩的手掌在沈云昭肩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他是外人,朕是自己人。”

沈云昭看着萧衍珩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陛下,”他说,“您真的很幼稚。”

“朕知道。”萧衍珩没有反驳。

沈云昭站在他面前,穿着他送的大氅,感受着他手掌在肩上留下的温度,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陛下,”沈云昭说,“臣有个问题。”

“什么?”

“您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有占有欲?”

萧衍珩想了想。

“不是,只对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朕的。”萧衍珩语气笃定,“从你在朝堂上第一次对着窗外的鸟走神开始,你就是朕的了。”

沈云昭低下头,把脸埋进大氅的领口里,毛皮蹭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陛下,”他的声音闷在领口里,“您的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萧衍珩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跟你学的。”

“臣没有——”

“你有。”

沈云昭抬起头,瞪了萧衍珩一眼。

萧衍珩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他说,“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朝。”

“嗯。”

沈云昭转身往外走。

“沈云昭。”萧衍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云昭停下来。

“那件银狐裘,”萧衍珩说,“明天还给靖王。”

“……好。”

“告诉他,丞相怕冷,不需要狐裘。”

“好。”

“还有——”

“陛下还有什么指示?”

萧衍珩沉默了一下。

“告诉他,丞相已经有主了。”

沈云昭回过头,看着萧衍珩。

萧衍珩站在龙案后面,烛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深邃而温柔。

“好。”沈云昭说。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月亮很圆,挂在屋檐上,像一面银盘。

沈云昭站在台阶上,仰起头,让月光落在脸上,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大氅很暖,萧衍珩的手留在肩上的温度也很暖。

他裹紧大氅,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

明天,把狐裘还给靖王,然后告诉他——丞相已经有主了。

沈云昭的嘴角弯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
顶部